兩天之後。
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寬大的辦公桌上切割出斑駁的光影。
趙天慵懶地靠在真皮轉椅裡,指尖夾著一支燃了一半的香菸,淡藍色的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神。
他另一隻手握著手機,正聽著聽筒裡傳出來的李虎的聲音。
“天哥,李志睿這兩天找到我,說想請你和我吃頓飯。”
趙天聞言,臉上露出了一絲意外的神情。
“這個李志睿,怎麼突然想起來請我吃飯了?”
電話那頭,李虎輕笑了一聲,解釋道:“上次我不是按你的吩咐,給他引薦了幾個人嘛。”
“你還別說,最近這段時間,他們之間還真談成了幾筆合作。”
“就是這幾筆看似不起眼的合作,算是暫時緩解了忠睿集團的燃眉之急,把近階段資金鍊上的一些窟窿給勉強堵上了。”
“所以啊,李志睿就想著組個局,請你和我一起吃個飯,當面表示感謝。”
說到這,李虎的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無奈。
“我原本也不想去的,可這傢伙現在簡直就是屬狗皮膏藥的,根本就打發不走。”
“我要是再一直拖著不給他個準信兒,煩都要被他煩死了。”
“沒辦法,我只好先拿你當擋箭牌,告訴他我得先來問問你的意見。”
趙天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將菸灰彈進水晶菸灰缸裡,目光微垂,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怎麼了天哥?”見這邊沒了動靜,李虎敏銳地問道。
“是孫志強他們吧?”趙天緩緩開口。
“對啊。”李虎如實答道。
“正巧他們最近想把生意拓展到海華,我就順手給他們之間搭了條線。”
“怎麼了?”他察覺到了趙天的語氣似乎有些微妙的變化。
趙天吐出一口菸圈,淡淡道:“據我所知,忠睿集團現階段的窟窿,沒個百八十億應該填不起來吧?”
“孫志強的鴻志集團雖然體量也不小,但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應該還沒這麼大的本事,能把忠睿那麼深不見底的窟窿給徹底堵上吧?”
被趙天這麼一點撥,李虎也猛地回過神來,覺得事情確實透著古怪。
“對哦……我倒是忽略了這一點!”李虎的聲音提高了些。
“忠睿這幾年雖然大不如從前,但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孫志強的公司,好像還真沒這麼大的能耐。”
“退一萬步講,就算孫志強想靠忠睿這棵大樹乘涼,捨得下血本往裡砸錢,也不可能一下子就砸進去這麼多真金白銀啊。”
“就算是因為咱們在中間牽線,也不大可能啊。”
“再說了,按照忠睿現在的情況,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已經是在急劇的走下坡路了,後面的情況估計會越來越難。”
“要往裡投這麼大一筆錢,風險可是極大的。”
“這可不是什麼小數目,誰也不是傻子,說投就往裡投的。”
說到這,李虎的聲音警惕了幾分。
“天哥,這裡面……該不會有什麼貓膩吧?”
趙天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知道,我就是覺得有些奇怪而已。”
“那一會兒我給孫志強打個電話過去,旁敲側擊的問問?”李虎接著說道。
趙天笑了笑,“算了,也許是我想多了。”
“人家這是雙方的商業機密,不管你是旁敲側擊的問還是直入主題的問,都不合適。”
“那天哥,這飯局咱們還去嗎?”李虎接著問道。
“既然人家盛情難卻,那就去唄。”趙天笑了笑,眼神卻愈發銳利。
“我也想親眼看看,這李志睿的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海華是你的地盤,難不成我們這些在道上混的,還怕他李志睿一個商人嗎?”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再說了,我和忠睿之間,怎麼說也算是老交情了。”
“江東省就這麼大,圈子兜來兜去也就這些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人家李志睿三番五次地邀約,我要是連一頓飯的面子都不給,傳出去也有些說不過去,別人還以為我趙天耍大牌呢!”
“什麼時候來著?”接著。他又補充問道。
“明天晚上八點,萬璽大酒店。”李虎道。
“萬璽大酒店?”趙天在嘴裡咀嚼著這幾個字,若有所思地複述了一遍,“這名字,有點耳熟啊。”
李虎在電話那頭笑道:“在海華這邊也是數一數二的場子了。”
“而且,李志睿在裡面佔了一大半的股份呢。”
“以前只是一個小飯店,後來因為做的菜好吃,生意越來越火爆,所以越做越大。”
“後來李志睿也到這裡吃飯,也對其讚不絕口,於是便大手一揮往裡面投資了一大筆錢。”
“這才使得其有了做大做強的資本,這些年裡越做越大,才有瞭如今的萬璽大酒店。”
趙天聞言,頓時啞然失笑,眼中閃過一絲嘲弄:“這個李志睿,還真是精打細算啊,請客吃飯都選在自家飯店裡。”
“真是既給了面子又省了票子呢。”
“行了,我知道了,你安排一下吧。”
說罷,趙天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另外一邊,海華市。
李虎坐在露天泳池邊,看著手中已經暗下去的手機螢幕,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剛才通話的最後,趙天在說“安排”這兩個字時,語氣明顯加重了幾分。
作為和趙天從小就天天廝混在一起的發小,他又怎麼可能聽不出這簡短兩個字背後隱藏的深意?
那不僅僅是同意赴宴,更是下達了某種指令。
“這個阿天啊,從小到大腦子就好,鬼精鬼精的。”
“從來都是他算計別人的份。”
“這別人要是想算計他,簡直是痴人說夢,沒門!”
“也難怪老頭子不止一次的說,這小子和他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自言自語了一會兒,隨後放下手機,迎著陽光長長地伸了個懶腰,舒展了一下筋骨。
隨後,他猛地站起身,像一條靈活的魚般躍入了湛藍的泳池中,濺起一片晶瑩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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