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袍法師的最後這句話，並沒有讓我畏懼，且並不意外。
我反而有些欣喜，因為既然能夠交換，就說明這件事可能會有成功的把握！
我拜倒在地，一字一句說道：“多謝前輩成全，如果能讓夏至死而復生，我願意用生命交換。”
紫袍法師面帶微笑，又轉向了鍾天志和孔道長。
“你們兩個，可否同意用生命來交換自己的願望？”
“這個……”鍾天志撓了撓頭，面露難色，“前輩，我雖然為了查詢四叔的死因，以及完成他的遺願，冒險來到哀牢山，但我並不想死……如今鍾馗法脈凋零，只有我這一個傳人，要不然……等我回家生個兒子，然後再死？”
紫袍法師哈哈大笑起來：“你這娃娃倒也坦誠，有趣有趣，不錯不錯，是我道家人的樣子……那麼你呢？”
他目光轉向孔道長，卻見孔道長遲疑了片刻，然後才說道：“前輩，我也願意為了取回天師印做出犧牲，但如果我死了，誰把天師印送回去呢？”
紫袍法師微哼一聲，翻了個白眼，沒有搭理他，而是指了指我。
“現在還有最後一顆香丸，你且服下，我再告訴你們。”
我毫不猶豫，上前拿起香丸吞入肚中。
這香丸入腹，瞬間就有一股氤氳香氣自丹田升起，嫋嫋如霧，眨眼間遍佈全身。
我登時覺得舒坦極了，同時也大為驚訝。
因為這紫袍法師本是靈體，周圍的神將也都是幻化而出，為什麼這香丸卻如同實質？？
與此同時，我更感應到有一片淡金色光芒，自我的體內緩緩透出！
紫袍法師捻鬚而笑，點頭道：“很好，你們三個人各懷心事，服下香丸後的效果截然不同，現在就看你們誰能透過我這天罡五雷陣。”
他說著指了指祭壇下的符文，繼續說道：“天罡五雷陣，可查驗你們的心性與德行。只有正信正念之人，才能夠得到天師印的認可。但若心術不正者，必死於此陣之中！”
鍾天志聞言問道：“前輩，如此說來，倒也不是一定要死？”
紫袍法師冷哼道：“如果道行不夠，心念不堅，一樣要死！”
鍾天志趕忙問：“可是……您剛才不是說交換嗎？”
紫袍法師說道：“沒錯，在你死之前，一定會知道你四叔的死因，作為交換的代價！”
“這……”鍾天志瞠目結舌，繼而苦笑，“該說不說，多少有點離譜……”
我深吸口氣，對著紫袍法師躬身施禮，說道：“前輩，如果我死在天罡五雷陣之中，敢問夏至能否復活？”
紫袍法師看了看，微笑道：“你既然向死而生，又何來此問？須知在這個地方，生既是死，死既是生。”
他說了這句模稜兩可的話，身形忽然漸漸淡去，連同那些金甲神將，也都慢慢退入周圍的白光之中。
但與此同時，祭壇中間金光大盛，一道道光弧雷電驟然生成！
我心頭一凜，大喝道：“天罡五雷陣發作，咱們各憑本事了！”
鍾天志回頭衝我喊道：“沈星，你小心……”
他話音未落，一道金光驟然閃現，竟然將他吞入其中，眨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再轉頭看時，發現孔道長也已經不見了。
難道，這個天罡五雷陣，是針對每個人不同的考驗？
一念及此，紫袍法師的聲音忽然在耳畔傳來。
“沈星，天罡五雷陣本為神霄派秘法，你既然是神霄弟子，便要運用自己所學，掌握此陣奧義，方能過關……記住，生既是死，死既是生……”
這聲音漸漸遠去，我心下頓悟，對著虛空再次施禮。
“多謝前輩，沈星明白了！”
我環顧四周，祭壇周圍的光弧雷電如同活物般遊走，發出滋滋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天罡五雷陣……這就是師父先前曾經對我說過的神霄派終極奧義，天罡五雷陣。
我深吸口氣，腦海中浮現出師父的樣子，同時也浮現出了一段師父講過的：神霄雷法總綱。
“雷霆，乃大道之功用，為造化之樞機。上佐乾綱，下臨坤壘，威行六合，聲震萬天，長養生靈，剪除兇惡，護持國土，號令人天。風霆流形，雷雨磅磚。昭昭其有，冥冥其無。集之成一炁，散之為五雷，卷之而寂爾無形，舒之而忽兮有象。道行法界，妙在靈臺。知雷法不在推求，實玄妙本乎一炁。”
師父曾經說過，所謂神霄天罡雷陣，普天之下，幾乎沒人能施展出來。
就連當年鍾家四叔在羅天大醮遇到的那兩個天師府高道，所施展出來的，也並不一定是真正的天罡雷陣。
因為，如果是真正的天罡雷陣，鍾家四叔根本就扛不住，就算讓鍾天志的爺爺一起上，也未必扛得住。
這些都是師父的原話，我記得清清楚楚。
但這裡的天師祭壇神秘莫測，如果這裡的天罡五雷陣，是真正的神霄派秘法，我又能不能扛得住呢？
想到這裡，我深吸一口氣，凝神靜氣，將體內的靈力緩緩運轉起來。
神霄派的雷法講究以自身為引，溝通天地雷霆之力，而這天罡五雷陣，想必正是對這種溝通能力的極致考驗。
我雙手掐訣，將自身所學的雷法調動起來，先用雷罩護體，然後調動雷炁，形成一道雷甲，防護周身。
這一瞬間，我將我所學過的雷法全部在腦海裡過了一遍。
但是很快我就發現，目前我學過的雷法，其實都還處於比較初級的階段，像這種天罡五雷陣，那是終極雷法中的最強奧義。
我不由苦笑，這種等級的雷陣，就算師父親臨也未必能扛得住，我這小蝦米，能成麼？
但這個念頭轉瞬即逝，雖然明知不敵，但我沒有絲毫懼怕和退縮。
隨著口訣的吟唱，我能感覺到周圍的雷電氣息似乎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不再是那般狂暴無序，反而隱隱與我體內的靈力產生了共鳴。
“生既是死，死既是生……”
紫袍法師的話語再次在腦海中迴響，這其中的深意，恐怕除了我之外，其他人都無法領悟。
是啊，我既然一心求死，那就向死而生，只要將生死置之度外，說不定反而會有出乎意料的結局。
我定了定神，一步踏入了那片閃爍著金光與雷電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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