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組給季宇寧和朱琳買的是臥鋪票，硬臥。
季宇寧是劇組的編劇，他有資格買臥鋪票。而朱琳，則是劇組照顧她。
這個年代電影廠的劇組裡，待遇最好的是導演和編劇。
前世在80年代後期，北影廠的招待所，只有導演和編劇可以住最高檔的仿清樓一人一間的房間，其他的所有劇組成員，一般都是住在仿清樓後邊的宿舍樓，幾個人一間的。
這次季宇寧過會的三個劇本，北影廠批的製作經費，與魔鬼打交道的人劇組是最多的。
它的製作經費，是相當於瞧這一家子劇組製作經費的兩倍多。40多萬呢。
而70年代末80年代初這個時期，國內的電影廠製片費用是平均每部影片不到30萬。
製片費用最高的那種大片兒，基本上也沒有超過100萬的。
像北影廠在1981年拍攝的電影知音，那就是頃全力打造的重點影片，它的製片費用最終也就是98萬。
因此，他們這次去滬上拍戲，差旅費的安排，相對是比較寬鬆的。
這次他們劇組買了十幾張臥鋪。剩下的就是硬座了。
上車以後，季宇寧發現他和朱琳的臥鋪，是和朱琳阿姨以及他英叔在一塊兒的。
兩位人藝的老演員，是同一隔間的兩個下鋪。而他們上面的兩個中鋪，則是季宇寧和他老婆朱琳 。
而他們的前前後後，也都是同一劇組的人。謝導就在他的隔壁。
這一路上倒是頗為熱鬧。
季宇寧正好趁這個時間，向人藝的兩位老演員討教演技。
幾個人在聊天過程中，朱琳阿姨向季宇寧說了一個事情。
“小季啊，跟你說個事兒，前一段兒，我跟你英叔，還有我們以前人藝話劇團裡的幾個老人聊了聊你的這個劇本，我們覺得你這出與魔鬼打交道的人，很適合改編成舞臺劇。
現在話劇團在復排傳統的話劇蔡文姬，但我們現在還是缺好的話劇劇本，所以團裡讓我問你一下，是否可以把這個劇本改編成同名的話劇。”
季宇寧聽了，心裡覺得挺有意思。
前世與魔鬼打交道的人最早是話劇，是由滬上青年話劇團在1979年率先排練並公演的。
演出之後，就在國內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隨即，國內各地的眾多話劇團也都紛紛開始排演這出十幕話劇。
正因為這出話劇的關注度極高，所以在1980年，珠影廠才把與魔鬼打交道的人這出戏由舞臺劇改編為同名的電影。
改編之後的電影反響也特別好，在那兩年的百花獎和金雞獎的評選中，在最佳故事片的評選這一項，這部電影基本上都排在前五名之內。
這一世，沒想到這部戲最早反而是電影，又要從電影改編回舞臺劇。
這當然太沒有問題了。
“朱琳阿姨，這當然沒問題，這個同名的話劇劇本，就由我自己來改吧。
其實，我當時寫這個電影劇本的時候，也想過寫個同名的話劇劇本。
我當時的構思，這個話劇劇本是十幕話劇。
跟那個前一段上演比較火爆的話劇萬水千山一樣，都是十幕話劇。
我還想著咱們人藝的老演員由誰來演出這個劇中的角色呢。”
季宇寧知道，這時候人藝的名字還沒有恢復，現在朱琳阿姨和他英叔所在的話劇團叫京城話劇團。這個京城話劇團實際就是以前的人藝改了個名。
前世是在明年的4月6日，又把名稱改回去了，恢復了京城人民藝術劇院的原來名稱。
這一世，這部與魔鬼打交道的人話劇，由京城人藝來首演，那估計會比前世更加轟動。而且有可能成為人藝的保留戲呢。
這對於季宇寧來講，那更是好處多多，這意味著，他又能寫話劇劇本了。
能寫話劇劇本的劇作家的格兒，可是比寫電影劇本的編劇可是要高不少的。因為一個叫劇作家，一個叫編劇。
另外由人藝來首演他這部話劇，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按照人藝的傳統，這出戏只要人藝以後任何時候再演，他這個編劇都能收到一份錢。
也就是說，他這個編劇可以靠這出戏，一直吃下去。即便這個錢不多，但那可是細水長流的錢。
季宇寧記得國內好像只有人藝是這樣做的，這很有點兒接近於好萊塢的做法了。
他們在聊天的過程中，旁邊的謝導有時候也過來跟他聊一聊劇本的問題。
當然謝導更多的時間，是在看季宇寧剛剛發表在人民文學雜誌上的那篇中篇小說牧馬人。
吃完晚飯的時候，謝導終於看完了這篇小說。
“小季呀，我剛剛看完你發表在人民文學上的那篇牧馬人，寫的不錯。
我感覺這篇小說可以改編成電影，這個故事就是很好的改編素材。”
季宇寧不禁心中點頭，謝導不愧是大導演，感覺就是很敏銳。
前世牧馬人改編成電影后，那就是一部轟動一時的電影。
“嗯，這篇小說的核心還是弘揚愛國情懷的，但它的一些故事背景，現在拍，可能夠嗆。
我估計還得過兩年吧，因為文學作品畢竟和電影不一樣，電影的要求要更嚴一些。”
謝導聽了也是默然點頭。
“謝導，您知道我在咱們北影廠待了一個月，我最大的感受是什麼嗎？”
季宇寧換了一個話題，他的話讓坐在他們這個硬臥隔間的4個人都引起了興趣，紛紛注目於他。
“我的感受就是像諸葛亮在後出師表裡的一句話，此皆數十年之內所糾合四方之精銳。
現在北影廠無論是演員，導演，還是製作人員，幾乎都是他們最好的時候。
剛剛上車的時候，王心剛老師，還有郭老師，您看吸引了多少人的注意啊，但是他們還能演幾年呢？
所以我覺得咱們北影應該趁這個時候，多拍一些大片兒，歷史大片兒。
只有拍攝歷史大片兒，才能體現出我們北影廠的這種最好的製作能力。
我跟的這三個劇組的製片成本，王好為導演的瞧這一家子是20多萬，謝添的那個劇組是30多萬，咱們這個劇組是40多萬。
我覺得我理想的歷史大片，怎麼著這製片成本也得100萬左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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