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有什麼好玩的，萬一摔著怎麼辦？”
“沒事，我跟著，不會讓他們摔著。”
葉菁璇還是不放心，
“山上有蛇，有野豬，萬一碰上了怎麼辦？”
孫玄笑了笑，“這個季節蛇都冬眠了，野豬也不會到山下來。”
葉菁璇看著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知道他主意已定，她攔不住。
“菁璇，要不你也跟我們進山轉轉。
不進深山，就在山腳下走走。”
孫玄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絲期待。
葉菁璇想了想，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孫明熙，
拍了拍手上的皮屑，“行，我也好久沒上山了。”
孫明熙接過蘋果，咬了一大口，
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說媽媽也去。
孫雅寧高興得直蹦，拉著葉菁璇的手往門口走。
孫玄進屋跟姥爺說了一聲。
姥爺說去吧，山上風大，多穿點。
孫玄應了一聲，從屋裡拿出幾件厚衣服，
給孩子們穿上，又拿了一條圍巾給葉菁璇圍上。
四個人出了院門。
舅舅和舅媽已經去上工了，院子裡空蕩蕩的。
陽光灑在青磚地上，亮晶晶的。
孫玄帶著妻子和孩子，沿著村後的小路，朝山上走去。
小路不寬，窄窄的，兩邊是枯黃的野草，踩上去軟綿綿的。
路是土路，坑坑窪窪的，有些地方還有積水，上面結了一層薄薄的冰。
孫明熙跑在最前面，踩碎了那層薄冰，嘎吱嘎吱的。
孫雅寧跟在後面，小心翼翼地，怕滑倒。
葉菁璇走在她旁邊，牽著她的手，不時提醒她小心。
山不高，可連綿起伏，一座連著一座，
像一道道黛青色的屏障，把這個小村莊嚴嚴實實地圍在中間。
山上種滿了松樹和柏樹，一年四季都是綠的，
只是冬天綠得有些發暗，不那麼鮮亮。
樹下是厚厚的松針，踩上去軟軟的，像踩在地毯上，
還帶著一股松脂的清香，混著泥土的氣息，讓人心曠神怡。
孫明熙跑進松樹林裡，蹲下來，
撿起一顆松果，舉到眼前仔細端詳。
松果不大，棕色的，鱗片層層疊疊，像一朵沒開的花。
他把它裝進口袋裡，又撿了一顆，裝進另一隻口袋。
孫雅寧也蹲下來，撿了一顆，舉到孫玄面前，
說爸爸你看，我撿到了。
孫玄接過來，看了看，說這是松果，松鼠最愛吃裡面的松子。
孫雅寧說那我要帶回去給小松鼠吃。
孫玄笑了，說好，帶回去。
葉菁璇站在一棵松樹下，仰著頭，
看著那些密密匝匝的松針。
陽光從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畫了一片碎金。
她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有松脂的香味，
有泥土的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
也許是野果，也許是野花，不知道是什麼，可很好聞。
她說：“這山上真好，空氣真新鮮。”
“以後咱們常來，反正也沒什麼事。”
葉菁璇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不是要帶我們去京城嗎，怎麼常來？”
孫玄愣了一下，也笑了，“那就回來的時候常來。”
一家人慢慢地往山上走。
孫明熙和孫雅寧跑在前面，一會兒撿松果，
一會兒摘野花，一會兒追蝴蝶。
這個季節蝴蝶已經很少了，偶爾有一隻，
翅膀是枯黃色的，在枯草間飛舞，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他們跑得快，孫玄在後面喊慢點，別摔著。
兩個孩子應著，可腳步並沒有慢下來。
葉菁璇走得不快，也不慢，
跟在孩子們後面，不時回頭看一眼孫玄。
兩個人的目光碰在一起，都笑了。
走了半個多小時，到了一處山脊。
山脊不寬，兩邊是斜坡，坡上長滿了灌木和野草。
站在山脊上，能看見遠處的村莊，
一棟棟土坯房散落在山腳下，炊煙裊裊。
村口那棵老槐樹像一把倒撐的傘，光禿禿的枝丫戳在藍天上。
更遠處，是連綿起伏的山巒，層層疊疊，一直到天邊。
孫明熙站在山脊上，張開雙臂，
仰著頭，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爸爸，我好像飛起來了。”
孫玄笑了，“你是沒飛起來，你是站得太高了，有點頭暈。”
孫明熙睜開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就是覺得山很高，天很近，好像一伸手就能夠著雲。”
孫玄看著他那副認真又孩子氣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孩子，像他，有想象力，有好奇心，總想把天捅個窟窿。
他蹲下來，指著遠處的村莊，
“你看，那是你太姥爺家。”
孫明熙順著他的手看過去，點了點頭。
孫玄又指了指更遠處，“那邊是縣城，咱們家在那裡，爺爺奶奶在那裡。”
“那以後咱們去了京城，是不是從這兒就看不見了？”
“京城太遠了，看不見。”
“那我想家了怎麼辦？”
孫玄摸了摸他的頭，“想家了，就回來。”
孫雅寧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束野花，
黃的、白的、紫的，都是些不知名的小花，
開在枯草叢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她把花遞給葉菁璇，“媽媽，送給你。”
葉菁璇接過那束野花，插在圍巾裡，
“真好看。”
孫雅寧高興了，又跑去摘花了。
葉菁璇站在孫玄旁邊，看著遠處那些熟悉的景物。
現在她要離開這裡了，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叫京城。
她的家在那裡，她的親人在那裡，可她捨不得這裡。
這裡有她的記憶，有她青春的足跡，有她愛情的見證。
孫玄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涼，他握得很緊。
“菁璇，等咱們在京城安頓好了，每年都回來住幾天。
看看姥爺，看看舅舅，看看這些山，這些樹。”
葉菁璇點了點頭，說好。
孫明熙和孫雅寧跑累了，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喘著氣。
孫雅寧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
剝開糖紙，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
孫明熙也掏出一顆糖，剝開，遞給葉菁璇，
“媽媽給你。”
葉菁璇接過來，放進嘴裡，甜滋滋的。
孫明熙又掏出一顆，遞給孫玄，
“爸爸給你。”
孫玄也接過來，吃了，真甜。
孫明熙嘿嘿笑了，又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剝開，塞進自己嘴裡。
太陽昇高了，陽光從樹梢照下來，暖洋洋的。
孫玄看了看手錶，“該回去了，太姥爺還等著咱們呢。”
孫明熙和孫雅寧不情願地站起來，
拍掉身上的土，跟著孫玄和葉菁璇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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