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刺耳的喇叭聲穿透耳膜，葉塵最後的記憶是一道刺目的車燈和身體騰空的失重感。他下意識地閉上眼睛，等待劇痛的降臨。
"叮！被動穿越系統已啟用。死亡即穿越，祝您旅途愉快。"
一個機械女聲在腦海中響起，語氣輕鬆得像是航班起飛前的安全提示。
"什麼系......"
葉塵的疑問還沒說完，就感覺自己的意識被扔進了一個滾筒洗衣機。天旋地轉中，他隱約聞到一股混合著血腥味、草藥味和某種動物體臭的複雜氣味。
"灰耳！別裝死了！晨會要遲到了！"
一個粗獷的聲音伴隨著屁股上的一記猛踢，讓葉塵猛地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毛茸茸的熊臉——字面意義上的熊臉。那個穿著破舊皮甲、腰掛骨制武器的生物，正用琥珀色的豎瞳瞪著他。
"我這是......"葉塵下意識開口，卻被自己發出的聲音嚇了一跳——那是一種帶著嘶啞喉音的古怪聲調。
更可怕的是，他低頭看到了自己的"手"——那分明是一隻覆蓋著灰色短毛的狼爪！
"我變成狼人了？"葉塵驚恐地摸向自己的臉，觸到了突出的吻部和尖利的犬齒。
"狼妖！"熊臉妖怪糾正道，"灰耳你今天怎麼回事？昨晚偷喝仙釀了？"
葉塵的腦海中突然湧入一段陌生的記憶碎片：他是黑風山黑熊精麾下的小妖，編號丙-二十七，因為耳朵尖有一撮灰毛而得名"灰耳"。
"系統？系統在嗎？"葉塵在腦海中呼喚，但除了最初那句歡迎詞外，再沒有任何回應。
熊妖——記憶顯示他叫熊大力，是小隊長——不耐煩地拽起葉塵："快走！今天可是每月一次的績效考核大會！"
葉塵跌跌撞撞地跟著熊大力穿過幽暗的隧道，沿途石壁上插著的火把散發著詭異的綠色火焰。他注意到自己身後拖著一條蓬鬆的尾巴，隨著步伐不自覺地左右擺動。
"別甩尾巴了，"熊大力回頭瞪了他一眼，"上次考核你才得了丙等，這次再墊底就要被派去清理化妖池了！"
走出隧道，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中，數百名奇形怪狀的妖怪正排成歪歪扭扭的方陣。最前方的高臺上，一個身高近三米、身披黑鐵鎧甲的巨熊正背對著眾妖，似乎在研究石壁上的什麼東西。
葉塵被安排在第三排靠邊的位置，旁邊是一個長著六隻手的蜘蛛精。她——從身形判斷應該是女性——正用最上面的兩隻手梳頭，中間兩隻手在剝某種紫色水果，最下面兩隻手則在......織毛衣？
"灰耳哥，"蜘蛛精用其中一隻手戳了戳他，"昨天教我的那個'二進位制'還算數嗎？"
葉塵一臉茫然。
"就是你說可以用0和1記錄所有知識的方法，"蜘蛛精壓低聲音，"我試了一晚上，把《三字經》編成了蛛網結構，但解不開第三十六個結......"
"肅靜！"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打斷了他們的對話。高臺上的黑熊精轉過身來，葉塵這才看清他剛才在研究什麼——那竟然是一張用炭筆畫在石壁上的Excel表格！
"本月業績總體下滑！"黑熊精用長著利爪的手指敲打著表格，"搶劫次數比上月減少23%，誤傷同僚事件上升15%，最不可容忍的是——"他猛地拍碎了一塊突出的岩石，"居然有妖在執勤時睡覺！"
臺下眾妖齊刷刷地看向一隻靠在牆角打盹的穿山甲精。
"根據《黑風山績效考核辦法》第三章第五條，"黑熊精從懷裡掏出一卷竹簡，"穿山甲精罰沒本月血食配額，改吃素三天！"
臺下響起一片幸災樂禍的噓聲。葉塵注意到前排幾個兔子精偷偷擊掌——看來妖怪世界也有職場霸凌。
"現在宣佈下月目標！"黑熊精展開另一卷竹簡，"第一，打劫過路商人不少於三次；第二，收集袈裟情報；第三......"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準備迎接'特殊客人'。"
臺下立刻響起興奮的竊竊私語。葉塵旁邊的蜘蛛精激動得六隻手同時發抖："終於要來了！聽說吃一塊能頂五百年修行！"
"安靜！"黑熊精怒吼，"具體行動計劃由各小隊自行制定。記住我們的口號——"
眾妖齊聲高呼："吃唐僧一塊肉，少修行五百年！"
葉塵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唐僧？西天取經？他這是穿越到《西遊記》裡了？還成了要被孫悟空一棒子打死的小妖怪？
晨會結束後，葉塵被熊大力拽著去領裝備。所謂的"裝備"不過是一根綁著石片的木棍和一面用龜殼做的盾牌。
"你今天怎麼魂不守舍的？"熊大力狐疑地打量他，"該不會是被山下的和尚度化了吧？"
葉塵急中生智："我昨晚修煉時走火入魔，有些記憶混亂......"
"難怪，"熊大力居然信了，"我說你怎麼突然會算數了。以前你連自己有幾根手指都數不清。"
葉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狼爪——嚴格來說那不能算"手指"——決定不糾結這個問題。
"今天你負責巡邏南面山路，"熊大力遞給他一塊刻著符文的木牌，"遇到人類別急著動手，先看是不是和尚。最近觀音禪院那邊動靜很大，大王說可能有變故。"
接過木牌時，葉塵的爪子不小心劃到了熊大力的手臂，留下三道淺淺的血痕。
"對不起！"葉塵下意識道歉。
熊大力卻露出欣慰的表情："不錯，爪子比上月鋒利了。繼續保持，年底評優給你報上去。"
獨自走在山間小路上，葉塵終於有時間整理現狀。他捏了捏自己的臉——會疼；又咬了咬尾巴尖——疼得差點叫出聲。這不是夢，他真的變成了西遊記裡的一個龍套小妖怪。
"系統？"他又嘗試呼喚，"至少告訴我任務是什麼吧？"
彷彿回應他的呼喚，眼前突然浮現出一行半透明的文字：
【當前世界：《西遊記》】
【主線任務：生存30天】
【溫馨提示：死亡即穿越，請放心作死】
"放哪門子的心啊！"葉塵對著空氣怒吼，"這算什麼被動穿越系統！"
"灰耳哥？你在跟誰說話？"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葉塵抬頭，看見蜘蛛精倒吊在一棵松樹上，六隻手各抓著一個松果。
"小珠？"葉塵從記憶中翻出她的名字，"你在這幹嘛？"
"採松子呀，"蜘蛛精輕盈地落在他身邊，"你上次不是說松子油可以......可以......"她皺起眉，"那個詞怎麼說的來著？'降膽固醇'？"
葉塵哭笑不得："妖怪也需要擔心膽固醇？"
"當然啦，"小珠認真地說，"去年就有個河蚌精因為血脂太高，合不上殼被老鷹抓走了。"
葉塵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等等，我什麼時候跟你聊過這些？"
"就前天晚上嘛，"小珠用兩隻手比劃著，"你說你來自一個沒有法術的世界，那裡的人類用'科學'代替法力，還給我看了會發光的方塊......"她歪著頭，"你不記得了？"
葉塵心跳加速。難道在他之前，這個身體裡還有另一個穿越者？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鑼聲。小珠的臉色瞬間變了："是警報！有人闖山！"
她不由分說地用蛛絲纏住葉塵的腰，拽著他就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蕩去。葉塵在空中手舞足蹈，尾巴因為驚恐而炸成了雞毛撣子。
當他們趕到事發地點時，已經有十幾個妖怪圍成一圈。葉塵擠進去，看到地上躺著一隻奄奄一息的黃鼠狼精，胸口有一個焦黑的掌印。
"是......是和尚......"黃鼠狼精斷斷續續地說，"會放火......金......金色......"
話未說完，他就嚥了氣。眾妖沉默片刻，突然齊刷刷地看向葉塵。
"灰耳，"熊大力沉著臉走過來，"大王要見你。"
"見我？為什麼？"
"因為，"熊大力露出一個複雜的表情，"你說對了。那個會放火的和尚真的來了。"
葉塵這才注意到，所有妖怪看他的眼神都變了——那是一種混合著敬畏和恐懼的目光。
小珠悄悄拉了拉他的爪子："灰耳哥......你什麼時候預言過這個？"
葉塵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回答。他隱約意識到，自己可能繼承的不只是這具狼妖身體，還有某個前任穿越者留下的爛攤子。
黑風洞深處，黑熊精正對著石壁上的地圖沉思。聽到腳步聲，他頭也不回地說：
"灰耳，關於唐僧師徒的情報，你再說一遍。"
葉塵的喉嚨發乾。他該怎麼解釋，自己知道的不是情報，而是整部《西遊記》的劇情？
就在這時，他眼前又跳出一行系統提示：
【新手福利：首次死亡可享受無痛體驗】
這算哪門子的福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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