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蹲在傷兵營的草蓆上，手裡的繡花針微微發抖。面前這個年輕士兵腹部被劃開一道猙獰的傷口，腸子都快流出來了，按這個時代的醫療條件，基本可以準備後事了。
"先生...求您..."士兵慘白的嘴唇蠕動著，手指死死攥住葉塵的衣角。
葉塵一咬牙，從懷裡掏出偷藏的白酒。這是他偷偷蒸餾的"醫用酒精"，原本打算留著給自己救命用。
"忍著點。"他倒了些在傷口上，士兵頓時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帳外傳來腳步聲，葉塵手忙腳亂地藏起酒壺，拿起針線開始縫合。大學時參加過急救培訓，此刻他無比感謝那位嚴厲的校醫。
"先生這是在...繡花？"
郭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嚇得葉塵手一抖，針尖戳進了自己手指。
"這叫縫合術！"他忍著疼解釋，"能讓傷口癒合得更快..."
"妙啊！"郭嘉湊近觀察，"比用烙鐵燙文明多了！"
葉塵剛要鬆口氣，帳簾突然被掀開。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揹著藥箱走進來，目光如電般掃過他的操作檯。
"華...華先生？！"郭嘉罕見地結巴起來。
葉塵手裡的針"噹啷"掉在地上。完蛋，遇上正主了！歷史上華佗可是外科聖手，自己這半吊子技術...
華佗一言不發地蹲下，撿起那根帶血的繡花針，又摸了摸縫合到一半的傷口。老神醫的手指突然顫抖起來："這針法...這針法..."
葉塵後背溼透。歷史上華佗確實發明了"麻沸散"和手術，但縫合技術應該沒這麼先進才對...
"先生師從何人？"華佗猛地抬頭，眼中精光四射，"這連續鎖邊縫合法，老朽只在西域醫書上見過殘篇！"
葉塵張了張嘴，突然意識到——華佗說的可能是古印度的外科醫術！他急中生智："家母...家母是波斯女醫..."
老神醫立刻掏出小本本："令堂可教過先生血管結紮術？"
"略懂..."
"清創標準？"
"知道一點..."
"開顱？"
"那個真不會！"葉塵差點咬到舌頭。
華佗失望地咂咂嘴，隨即又興奮起來："無妨！先生可否演示這縫合之術？"
看著傳說中的醫聖像個求知若渴的醫學生，葉塵硬著頭皮拿起針線。接下來的一個時辰裡，他被迫展示了各種縫合技法：單純間斷縫合、垂直褥式縫合、皮內連續縫合...每演示一種，華佗的眼睛就亮一分。
"妙！太妙了！"老神醫手舞足蹈，"比老朽的桑皮線高明多了！"說著從藥箱裡掏出把精緻的小刀，"這是老朽自創的'麻沸散'，配合先生針法..."
葉塵盯著那把寒光閃閃的刀具，突然想起《三國演義》裡華佗要給曹操做開顱手術的記載，頓時毛骨悚然。
"其實..."他小心翼翼地說，"傷口處理最重要的是消毒，就是...殺菌？"
"殺菌？"華佗皺眉。
葉塵指了指白酒："用這個清洗傷口和器械，能減少...呃...邪毒入侵。"
華佗二話不說奪過酒壺嚐了一口，老臉頓時漲得通紅："咳咳...好烈的酒！先生還會釀酒術？"
郭嘉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突然插嘴："水鏡先生會的可多了，前兩天還教典韋用大蒜水洗腳治腳氣..."
葉塵想掐死他的心都有。
三天後，葉塵縮在帳篷裡裝病，死活不肯去傷兵營。自從華佗學會縫合術後，整個曹營的醫療水平突飛猛進——老神醫帶著徒弟們日夜操練，連煮針消毒的大鍋都支了二十口。
"先生！"郭嘉興沖沖闖進來，"華神醫改良了您的方法，現在能接斷指了！"
葉塵剛喝的水噴了出來："這麼快？！"
"還有更絕的！"郭嘉拽著他就往外跑，"華神醫說要給您看個驚喜！"
傷兵營中央搭起了個嶄新的大帳，門口排著長隊。葉塵剛靠近就聞到濃重的酒味——好傢伙，華佗居然搞出了蒸餾裝置！
帳內，老神醫正戴著自制羊腸手套，給一個士兵做清創縫合。見葉塵進來，立刻舉起個亮閃閃的東西："先生請看！"
那赫然是把粗糙但鋒利的手術刀！
"老朽用精鐵百鍊而成！"華佗驕傲地介紹，"還有這套器械..."他掀開紅布，露出一排鋥亮的工具：鑷子、拉鉤、甚至還有類似骨鋸的東西。
葉塵腿一軟，扶住郭嘉才沒摔倒。這發展速度也太離譜了！按這進度，不出半年華佗怕不是要搞出心髒搭橋手術？
"多虧先生指點。"華佗鄭重行禮，"老朽有個不情之請..."
"您說..."
"聽聞關羽關雲長曾中毒箭，刮骨療毒。"華佗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老朽想請先生同往，用新法為其'預防性刮骨'！"
葉塵眼前一黑。歷史上華佗確實給關羽刮骨療毒，但那是在荊州啊！現在曹操還在跟袁紹死磕呢，華佗怎麼就惦記上關羽了？
"這個...關將軍現在應該很健康..."
"所以才要預防！"華佗激動地揮舞手術刀，"趁毒未發時先刮一遍，防患於未然！"
郭嘉在一旁幫腔："華神醫說，這叫'預防性截肢'..."
"是預防性清創！"華佗糾正道。
葉塵頭皮發麻。這老神醫怎麼跟打了雞血似的？他不過是教了點基礎縫合，怎麼就引發醫療大躍進了？
更可怕的事情還在後面。當葉塵逃回自己帳篷時，發現司馬懿正站在他的沙盤前，手裡把玩著幾個小瓷瓶。
"先生這'酒精'，妙得很啊。"司馬懿似笑非笑，"比之'五石散'如何？"
葉塵警惕地後退半步："仲達也懂醫道？"
"略通皮毛。"司馬懿放下瓷瓶，突然話鋒一轉，"先生可知，袁紹軍中近日也出現了縫合術？"
"什麼？！"葉塵失聲驚呼。
"據細作報，河北將士傷口皆用'八針法'縫合。"司馬懿眯起眼睛，"與先生所授...如出一轍。"
葉塵心跳如鼓。難道袁紹那邊也有穿越者？還是說...
"仲達的意思是？"
"無他。"司馬懿輕輕撣了撣衣袖，"只是好奇，這醫術與先生的'崑崙秘法'，孰高孰低？"
等司馬懿走後，葉塵癱坐在席上，大腦飛速運轉。如果醫療技術已經擴散到袁紹陣營，那只有一個可能——華佗的徒弟裡出了叛徒，或者...
"先生！"華佗的聲音突然在帳外響起，"老朽又改良了手術刀！"
葉塵掀開帳簾，差點被晃瞎眼——老神醫舉著把明晃晃的...這是...不鏽鋼手術刀？！
"這材質..."
"西域隕鐵！"華佗興奮得鬍子直翹，"老朽用您教的'高溫鍛造法'淬鍊而成！"
葉塵接過刀，在刀柄隱蔽處發現一行小字：Made in Wuhu
他的手開始發抖。這絕對不是這個時代的產物！難道真有其他穿越者在暗中推動科技？
正胡思亂想，遠處突然傳來喧譁聲。只見典韋扛著個五花大綁的人飛奔而來："先生！抓到一個奸細！"
被扔在地上的年輕人灰頭土臉，卻掩不住眼中的狡黠。葉塵定睛一看，差點叫出聲——這人穿著白大褂，胸前還彆著個聽診器！
"你是..."
"斯坦福醫學院，張偉。"年輕人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虎牙，"21世紀的。"
葉塵如遭雷擊。又一個穿越者！還是醫科生？！
華佗好奇地湊過來："這位小友也是醫者？這掛在脖子上的銅器..."
"聽診器。"張偉掙扎著坐起來，"老頭，想學心肺聽診嗎？"
老神醫的眼睛頓時亮得像探照燈。
當晚，葉塵蹲在關押張偉的帳篷外，聽著裡面熱烈的學術討論：
"...抗生素就是...呃...超級麻沸散！"
"原來如此！那這'CT'莫非是透視仙術？"
"差不多吧...對了老頭，你們這兒有青黴素嗎？"
"青...青什麼？"
葉塵痛苦地抱住腦袋。完了，這下三國醫學要直接躍進兩千年！按照這個節奏，等不到赤壁之戰，華佗怕不是要組建起一支外科手術特戰隊！
更糟的是，他偷聽到張偉對華佗說："...關羽的刮骨手術包在我身上...對了，曹操的頭風病要不要考慮開顱..."
葉塵一個激靈衝進帳篷："不行！絕對不行！"
兩人齊刷刷轉頭看他。張偉眨眨眼："前輩也是穿..."
"你閉嘴！"葉塵一把捂住他的嘴，對華佗賠笑，"這小子胡言亂語，您別當真。"
華佗捋須微笑："先生多慮了。開顱之事老朽早有研究..."說著從藥箱裡掏出個鑽頭，"您看這個改良版環鑽..."
葉塵兩眼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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