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普金擔任總統事務管理局副局長第十三天，全省城都見證了他倆之間的友誼。
“毛熊國那邊來了一筆大單子。涅瓦石油技術諮詢公司，要採購一批供暖燃油系統的配套裝置，合同金額兩百萬美元。他們指名道姓，合作方要求是省城鐵南區區長林小禾。”
“我的老天爺啊，林小禾居然真的打通了毛熊國的石油市場！”
“如果我沒有記錯，涅瓦石油技術諮詢公司是他們的合資公司吧？這跟左手倒騰給右手有什麼區別？”
“啥情況，誰能說說這是怎麼做到的？涅瓦石油技術諮詢公司是一家新成立的公司，哪來那麼多資金？”
林小禾的辦公室電話響了一整天，她能拒絕很多電話，但總有一些電話是拒絕不了的。
“領導，對，沒錯，200美元訂單屬實。涅瓦石油技術諮詢公司接下莫斯科市政府大樓更換供暖燃油系統的專案，工期緊，要求我們兩個月內供貨。”
林小禾接過傳真，供貨清單上列著：燃油鍋爐燃燒器、熱交換器、迴圈泵、變頻控制系統、各類閥門和管道，全是省城的強項。
這份傳真，電話那頭的省委辦公處也有。
省裡大領導確定道：“是普金乾的的。”
林小禾：“對，他將涅瓦石油技術諮詢公司列入特許企業名單裡，再進行招標。我們鐵西區物美價廉，所以被選中了。”
呃……
難道不是暗箱操作嗎？
好吧，這事兒不能擺到檯面上。
200萬美金，還不足以撼動省高層，他們更看重的是林小禾曾提出的石油計劃。
大領導沉吟片刻，猶豫的目光轉為堅定：“用這200萬美金訂單，開始試點吧。”
“好的，領導！”
金錢的氣息，給訊息插上兩雙翅膀，在半天的時間內就飛遍整個鐵南區。
當天下午，省城鍋爐廠的廠長就堵在了區政府門口。
這個五十多歲的漢子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工作服，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一沓厚厚的產品說明書。
“林區，”他站在走廊裡，聲音不大但很堅定，“我們廠能生產燃燒器和熱交換器。八十年代給包鋼供過配套裝置，圖紙、工藝、工人，全都有。只要給訂單，兩個月，保證交貨。”
林小禾讓秘書李波把資料收下，說：“我們會統一評審。”
他前腳剛走，省城閥門廠的銷售科長後腳就到了。接著是省城電機廠、省城儀表廠、省城變壓器廠……
走廊裡排起了隊，有人拎著保溫杯，有人夾著資料夾，有人乾脆扛著樣品來的。
李波偷偷跟林小禾說：“區長，樓下傳達室都坐不下了，他們說不見到您就不走。”
比這些人更著急的是原定第三批試點企業。
他們一得到訊息，就立馬派人過來，急切道：“林區，我們的生產線都改好了，可不能讓我們白做工。”
“領導，任務交給我們吧。我們隨時可以生產。”
一些磨磨蹭蹭的試點企業見狀，連夜按照林小河的要求，改進生產線，組織工人學習新技術，再派人去區政府候著，誓死保衛廠子訂單！
這次雖然只有200萬，下一次可能就是400萬，600萬。
朝中有人好辦事的道理，放在全球都是相通的。
三天後，訂單發下去，大部分是原定第3批試點企業，少部分試點企業因態度不積極被刷下去。
窗外的夕陽把鐵西區的廠房染成一片暗紅，遠處那些煙囪還在冒煙，鐵南區因看到希望，猶如注入一劑強心針，心臟再次跳動起來。
8月23日，省裡透過林小禾提出的《東搬西建計劃》，計劃第一階段，北二路37家骨幹企業整體搬遷至開發區。在年前，先搬13家，即日動工。
林小禾掛了電話，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鐵西區。那片灰濛濛的廠房裡，很快就要有動靜了。
8月28日，北二路。
第一批13家企業搬遷改造工程正式破土動工。
開發區區長氣得直跳腳，但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映象管廠是第一個。
廠長站在廠門口，看著老廠房的牆被推倒，揚起一片塵土。
工人們圍在周圍，有人沉默，有人小聲議論。
“老劉，”一個老工人湊過來，“咱真要搬到開發區去？”
“嗯。林區說了，那邊新廠房比這邊大三倍，裝置也更新。”
老工人點點頭，又搖搖頭，最後嘆了一聲：“這破地方，待了三十年，還真有點捨不得。”
推土機轟鳴著，把最後一面牆推倒了。塵土散去，一片狼藉。
與此同時，省裡的風向徹底變了。
之前反對最兇的那幾個人，忽然都不吭聲了。
有人私下議論：“那個林小禾，背後有人啊。”
也有人酸溜溜地說：“不就是靠關係拿了個訂單嗎？”
但更多的人開始重新打量這個年輕女幹部。
鐵南區像一個笨重的破損齒輪，在林小禾的縫縫補補和推動下，終於按照林小禾規劃的那般，運轉起來。
林小禾頭戴安全帽，站在施工工地，金燦燦的陽光撒在她身上，好似為她鍍一層金衣。
隨著沈鼓集團新生產線開始運轉，隨著映象管廠舊廠淪為廢墟，整個鐵南區的神權終於被撼動了。
一縷縷神權灌入林小禾體內，沉重的身體變得輕盈，五感變得靈敏。
這久違的力量感啊……
很難用語言描述這些神權的特質，如果把它比作一罈酒，初品嚐時是悲涼的苦澀，緊接著是濃稠厚重的口感，在最後的回甘下，是不忘初心的真心。
這是跟黑洞星際聯邦和藍星完全不同的神權氣息，沒有前兩者強大，但要更加踏實地些，更細膩些，宛若大地般無聲地包容萬物。
林小禾真的很期待，當她收回節點世界全部神權後，神權會變成什麼樣。
在她愣神的時候，她收到王淑香打來的電話：“你們鐵南區那些老廠區的地，是不是要開始賣了？”
林小禾：“您訊息倒靈通。”
“那可不。”王淑香笑了笑，“我們胖東來想拿一塊。”
林小禾愣了一下：“胖東來不是在省城有分店嗎？”
“不是普通的超市。我們想搞一個大商業綜合體。一樓超市、百貨，二樓餐飲、兒童樂園，三樓影院、健身房。上面再蓋幾棟住宅，底下是停車場。一站式消費，啥都有。”
林小禾驚訝了，這不就是萬達廣場嗎？萬達廣場要等到2003年才開始。
王淑香這麼快就搞出來了？
嘿，這事還真的挺有搞頭。
林小禾：“你們知道鐵南區的地價現在多少嗎？雖說是低價期，但對你們來說也不是小數目。”
“知道。”王淑香收了笑，“我們就是覺得，你費勁巴拉搞什麼老城區改造，那說明你看好商業地產。我們沒那麼好的眼光，那就跟著聰明人投資唄。錢不是問題，以我們胖東來的流水，銀行很願意放貸的。”
林小禾：“行，能搞，你們是打算自營還是招商？” “一半自營，一半招商。招商的商家不能瞎搞，得符合我們胖東來選品要求。”
林小禾沒再說什麼，王淑香已經成長起來了，知道品牌的重要性，是不會做砸胖東來招牌的事。
陽光正好，林小禾的心情越發美麗。
順勢而為是最省力的方式，哈哈，鐵南區局勢逆轉，也該輪到她打順風局了！
1996年8月31日，鐵南區土地拍賣第一槌在省城土地交易中心敲響。
這是省城市實行土地有償使用制度以來，鐵南老工業區最大規模的一次集中出讓。拍賣大廳裡坐滿了人。
有深圳來的地產商，有溫州過來的炒房團，也有本地第一批下海辦廠的企業主。
省電視臺，各大報紙都派記者前來報道此事。
“第一號地塊，原省城映象管廠舊址，面積9千平方米，起拍價每平方米600元。”
拍賣師話音剛落，所有人都震驚了！
多少？！
溫州商人不敢置信地掏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說好的200一平米呢？怎麼騙人進來殺？
一時間，沒人舉牌。
王淑香喜出望外，哎呦我去，沒人搶誒！
區區540萬，胖東來都不需要去貸款！
王淑香高高舉牌：“600！”
在眾人還沒回過神的時候，拍賣師已經連敲三下錘：“600三次，成交！9000平米土地50年使用權，歸胖東來有限責任公司。”
拍賣師後背直冒冷汗，剛才揮錘的速度是他職業生涯中最快的一次。
他就怕舉牌的女士後悔，導致第一單就流拍，那樣的話，這場土地使用權拍賣就成了笑話，這讓林區，市領導，省領導的面子往哪擱？！
拍賣師不動聲色地在褲腿上擦掉掌心的汗珠，繼續道：“第二號地，映象管廠家屬區A區，面積3000平，價格每平米650元。”
別問他為什麼面積小的地會更貴，他也不知道，這個價格是林區力排眾議定的。
為了這事，市裡省裡的領導們十多天沒好好睡覺，都著急上火。
國土局的意思是，能以200元的價格賣出去就燒高香了，定價600塊，他怕來參加拍賣會人全跑了！
眾人傻眼，咋還定價越來越高呢？
王淑香精神一震，2號地價格雖然貴些，但面積小啊，總價才195萬，在她的預算範圍內。
王淑香再次舉牌：“650！”
拍賣師感激不已，錘子揮出殘影，刷刷刷：“成交！”
不是！
這是啥情況？真不是在演戲嗎？
現場議論紛紛：“這位女老闆是誰？”
“我知道，林區的老孃。”本地商人認出來了。
“鐵南區的林小禾區長？”
“對。”
嘶嘶。
現場皆是一片倒抽冷氣聲，理智重新迴歸。
他們終於意識到，林區敢喊價600的原因了。
此前傳出來的訊息是200元一平米，但那是土地內部協議出讓價。
在90年代，土地協議出讓才是主流方式，政府直接與特定企業協商，不經過公開市場競價，所以價格極低。
以深城為例，土地協議出讓價格也就200到600元浮動。
有人問深城的商人：“你們今年福田景田的那塊地，拍出多少錢？”
深城商人一臉後悔：“7621一平米！”
我糙！！
土地協議出讓價才不到600一平，市場競爭價是出讓價的十幾倍！
省城鐵南區的土地協議出讓價是200，按這個公式來算，市場競爭價在2000以上。
難怪王淑香樂出大牙花子，她是撿到大便宜了呀！
一時間，眾人摩拳擦掌。對土地的執念，深深紮根在每一個東國人心中。
作為事業有成的東國商人，作為成功的一家東國企業，沒有屬於自己的和總部，那都是沒有牌面的。
他們沒法被內定，但能用錢買呀。
拍賣師不知道底下的暗潮湧動，繼續拍賣第三塊地：“省城模塑廠，面積8900平，起拍價600。”
前排一個穿皮夾克的溫州人便舉了牌：“六百！”
“六百五！”深圳的開發商緊跟著加價。
“七百！”
“七百五！”
價格在短短十分鐘內躥到了九百。最終，這塊地以每平方米1240元成交。
接下來的場面更是火爆。
原省城鑄造廠地塊，從670元起拍，一路飆到1400元；原省城變壓器廠那塊靠近建設大路的好位置，更是以2000百的天價成交，創造了鐵南區土地出讓的新紀錄。
坐在後排的區財政局局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小聲對身邊的秘書說：“當初我還擔心賣不出去，現在看來，是我眼界窄了。”
拍賣會持續了整整一天。
十七塊地全部成交，總成交額突破8億元。
拍賣槌落下的餘音還沒散盡，工地上的推土機已經轟鳴起來。
鐵南區的動作快得讓人瞠目結舌。
北二路沿線，十三家搬遷企業的舊址同時破土。
建築公司原地招收上千名建築工人，工棚沿著建設大路搭了一長溜。
塔吊在晨光中緩緩升起，混凝土攪拌車的轟鳴從清晨持續到深夜。
映象管廠的舊址上，一座商業綜合體的地基正在開挖。基坑深達十五米，工人們三班倒，晝夜不停。
旁邊的原省城鑄造廠地塊，一座大型家居廣場的主體結構以七天一層樓的速度向上攀升。
“這速度，比深圳當年還快。”一個從廣東來的建築公司專案經理站在工地上感慨。
經濟發展的三駕馬車：投資，消費，出口。
鐵南區的三架馬車已經緩緩跑起來了。基建投資，直接拉動就業並帶動上下游產業鏈，例如鋼材、水泥和機械。
這幾樣剛好是鐵南區的強項，工程承包商當然願意以更低的成本從當地採購原材料。
這一波，讓不少原本停產的鐵南區廠子再次開工。
8億元的拍賣金，讓鐵南區富得流油，而這只是第一批工廠拆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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