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母巢，但又不像。”小黑好難描述這種感覺，因為它自己都處於懵逼狀態中。
“我只有母巢的一部分記憶。我記得那是一個昏暗的，漏斗形狀般的巢穴。它並沒有很大，不像我們那樣，能佔據一整顆星球，甚至一片星域。”
小黑乖乖趴在林小禾腳邊，任由那隻右臂撫摸自己的背殼。
那段記憶太久遠，好似被時空封存，如同一臺老舊的計算機，吱吱呀呀運轉，要花費許多時間和記憶體才能找到角落裡的程式。
“母巢在一顆很小的星球上，不，更像一塊宇宙隕石，在宇宙中橫衝直撞。它誕生在一個巨大的空洞氣泡中，那裡空曠無比。”
“忽然，有一天，它飛到了空泡邊緣，來到資源豐沛的密集區。於是，蟲族迎來了高速發展。”
小黑搞不懂那一個個空泡意味著什麼，只知道自那以後，蟲族的日子就好起來了。
像天女散花一樣，到處開花。
林小禾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這裡像母巢？”
“對，只是像，但又不那麼像，好似缺了點啥。”小黑的cpu都快乾冒煙了。
“沒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先把身體拿回來。”
……
紅月世界，在午夜發出緊急召集令。
這在一百年來是第四次。
每座核心城牆城市中心鐘樓連著敲響七聲。
低沉的、鑄鐵質地的鐘聲在潮溼的夜空中擴散，隨即而來的是快速動員。
會議召開地點在騎士團總部鐵砧堡地下二層，圓形會議廳。
會議廳的穹頂是透明的，能看到外面的夜空。
紅月世界是沒有星星的，只有一輪鮮紅刺眼的月亮掛在那裡。
圓桌有五個位置。
數百年來，人類的存續繫於這五把椅子的主人能否在分歧中找到共識。
今夜，他們來的比鐘聲更快。
騎士團·團長凱蒙·雷恩是第一個到的。
他坐在圓桌北側的鑄鐵高背椅上，雙手交迭擱在桌面，露出小臂上密集的、蛇鱗狀的疤痕。
圖書館代理館長瑟薇莉亞坐在圓桌東側。她的外表看起來像五十多歲，皮膚上密佈著一種細密的、銀灰色的文字紋身。
機械協會總工程師赫塞爾坐在西側。他是一個由機械和血肉構成的縫合體。腰部以上是人類的軀幹、雙臂、頭部，腰部以下是四條機械蜘蛛腿。
每一條的末端都是刀鋒狀的爪尖，此刻折迭在座椅下方，微微顫動著，像蓄勢待發的彈簧。
沉默修女會會長阿加莎修女坐在南側。她的裝束與其他代表相比最為樸素。
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修女袍，腰間繫著一條麻繩。
直到第五位落座，會議正式開始。 瑟薇莉亞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圓桌中央升起一個由光霧構成的投影。
那是一段命運空間的副本片段，恐慌的選手，晃動的鏡頭，以及鏡頭中一閃而過的蟲巢！
瑟薇莉亞的聲音透著一絲煩躁：“新覺醒的副本，圖書館命名為蟲巢，等級評估——SSS++。這是我們從未遇到過的等級。所有現有評級體系均不適用。”
她滑動手指，投影放大，聚焦在漏斗底部那一隻巨大的八爪魚上。
“這是蟲母。副本的核心，最終boss。已知，它會進化。我們最先錄下它時，它有一隻人類右胳膊，我們再次錄下它時，它已經有了兩隻人類胳膊。”
“我們不知道它最終會進化成什麼樣？也許是人類？當它成為人形後，會給我們的世界帶來什麼？”
瑟薇莉亞投影出一張統計表：“我們一共有23支高階勇者隊伍在蟲巢副本，折戟沉沙。這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在這個副本出現的那一天，其他副本的難度全部提高了！根據我們已有的統計資料，副本最起碼提升一個等級！”
“命運空間在我們不知道時候，發生了鉅變。這對我們而言，是場關乎什麼存亡的危機。我們需要做出應對措施。”
騎士團團長凱特蒙：“瑟薇莉亞，我們需要更多的證據。你剛才說，全軍覆沒？那這些資訊，是從哪來的？”
瑟薇莉亞瞥一眼修女阿加莎，沉默一會，這才緩緩開口：“我們和修女會達成了一些合作。透過神明的眷顧，我們能偶爾窺伺命運空間的一角。”
她沒有透露更多合作資訊，而是拿出一份文字檔案。
【蟲母太可怕了！！不要選擇這個副本，離開這裡！離開這裡！！】
【蟲母可以讀取並汙染記憶。不要讓它知道你的名字，不要讓它知道你記得的任何事。】
【蟲母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整個蟲巢就是它的身體。我們的隊友一個接一個地倒下，蟲子把他們的屍體拖進牆壁裡。幾分鐘後，從牆壁上孵化出新的兵蟲，帶著隊友們的技能。
哈哈哈，你敢信？！這些該死的臭蟲居然學會魔法！
它們居然會噴射火焰！
這個世界，一定是瘋了。
我居然看到，一隻黑色蟲子使用出聖光裁決！
神明啊，你不是驅除邪惡的嗎？為什麼不眷顧你的子民？為什麼蟲子也會教廷的技能？是誰在賜予它們力量？！】
【這些蟲子好像不著急吃掉我們。它們在玩弄我們，就像貓捉老鼠一樣。
我們已經放棄透過副本了，我們的目標只是活著而已。
我想，我肯定是產生幻覺了。為什麼我在蟲子身上，看出冷嘲？】
【莉莉安死了，約瑟夫死了，伽利略死了……他們都死了，只剩下我一個人。
沒人知道這些蟲子的可怕。它們什麼都吃！它們擁有恐怖的消化能力。我們引以為傲的銀製武器，對它們而言，更像美味的小糖豆。
它們比最會產卵的翻車魚還會生崽！翻車魚一次產卵3億顆，它們一次生產出的蟲子也許有5億隻！更要命的是，它們能定向產蟲子。
是的，它們有智慧，有宛若軍隊一般的嚴明紀律以及對蟲母的絕對服從。
以我貧瘠的腦袋，我很難想到，如何去跟蟲族對抗。
好了，永別了。
既然打不過，那就加入吧。或許，後來人某天遇上的某隻蟲子，裡面會有我的一部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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