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車外飛速掠過，模糊得猶如打了馬賽克一般的街景，比企谷忍不住扶額嘆息。
“老師，你車速也太快了點吧......”
平冢靜嘴角微微上揚，滿不在乎回了一句：“都還沒開到兩百碼呢，就這哪快了？”
比企谷嘴角微抽，“我靈魂都快被你抖出來了，這還不快，難道你還想開火鍵不成？”
“呵，就這還大男人呢，要是連這點速度都受不了，那以後還怎麼給雪之下幸福啊！”
比企谷：“......”
這傢伙，真的是老師嗎？
還是說，單身太久了，導致她已經壓抑到有些分不清場合，口不擇言了？
他虛著眼睛，語氣裡透著幾分無奈：“小靜，我懷疑你在開車......”
平冢靜將方向盤往左打：“你覺得，是我想坐駕駛座的嘛？”
“要是你比企谷你有駕駛證，讓你開也不是不行。”
“畢竟開車什麼的，實在是太折磨人了......”
比企谷看著後視鏡裡，平冢靜眼裡躍動著的激動，撇了撇嘴。
“折磨人？我看你分明就挺享受開車這種感覺的嘛~”
平冢靜一本正經回道：“你這就不懂了吧。”
“開車這種事，對人的精神折磨，和你們上數學課沒什麼兩樣。”
“有些人，開著開著就會進入‘人機’狀態，甚至怎麼到目的地的都不知道。”
“更可怕的是，連有沒有闖紅燈都忘記了，一糾結就是一整天！”
“連覺都睡不好！”
雖然她說得很認真，可比企谷那雙死魚眼裡，卻寫滿了不信任。
因為平冢靜轉彎後，猛地一腳油門瘋狂加速時，眼裡那一閃即逝的興奮根本藏不住。
就連嘴角，都會不自覺微微勾起，勾勒出一抹極淡，卻格外滿足而享受的笑容。
就這表現，跟他說開車折磨人什麼的，還不如告訴他，醋是甜的。
就在這時，平冢靜猛地一腳剎車，將車停在了路邊。
若不是有安全帶的存在，比企谷感覺，自己現在人應該已經在去天堂的路上了。
不過，以他的人生經歷，去地獄什麼的，也不是不可能。
“混蛋教師，你就不能好好開車嘛？！”
忍無可忍，無須再忍，比企谷雙拳緊握，直接化身暴怒的雄獅，咆哮出聲。
平冢靜頭也不抬，自顧自拉上手剎，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比企谷見她不理自己，更氣了。
不過，當他注意到，平冢靜手裡攥著一包衛生紙，急衝沖沖向公共廁所後。
他心裡那點怒氣，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種無話可說的無奈。
算了算了，既然事出有因，那這事，就讓它這麼過去好了.......
欸，我還真是個大人有大量的人啊。
忽然，他注意到一旁有個賣橙子的路邊攤。
而且離他還特別近，沒有多想，他將車窗搖了下來，探出一個腦袋，開口問道。
“老闆，你這橙子，它甜嗎？”
當他意識到到自己都說了什麼時，一切都晚了，那老闆的臉早就黑得跟木炭一樣。
“不甜我能賣人？！！”
“你這小年輕，該不會來搗亂的吧？！”
迎著老闆那凌厲異常的目光，比企谷不由嚥了咽口水，下意識別過頭移開了視線。
他不禁懷疑，這老闆以前是不是一名雅庫紮了。
不經意間，他看到了，老闆胳膊上露出的一角猙獰印記。
看模樣，大概是紋身之類的，這一發現，讓比企谷的心臟不禁怦怦直跳。
一滴冷汗，更是悄然滲了出來，該死，不會真遇到雅庫紮了吧？
就在這時，那老闆忽然扯出了一個笑容。
只不過，那笑容在比企谷眼裡，簡直跟惡鬼沒什麼兩樣。
他下意識就要把車窗搖起來，一個橙色的影子，卻穩穩越過車窗，落到了他手裡。
低頭看去，原來是個橙子。
“哼，竟然敢懷疑我，給你一個嚐嚐鮮，不甜不要錢！”
比企谷頓時愣住了，同時那絲蒙在心頭的陰影，也在這時悄然褪去。
“你人還怪好的勒。”
老闆扯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對比企谷豎起了大拇指。
“你小子看人真準，以前兄弟們，也是這麼說俺的！”
不知怎麼滴，比企谷忽然感覺，老闆臉上的笑，沒有那麼猙獰了。
反而透著些許憨厚，讓他忍不住內心直呼見鬼。
他剝開橙子，捏起一牙就往嘴裡送。
頓時，一股香甜......
個屁！
那酸澀的感覺，讓他感覺跟吃了個檸檬沒什麼區別。
一張還算清秀的臉，跟菊花似的，直接皺成一團。
老闆看著這一幕，頓時笑了起來。
“哎呀，還真是不好意思啊，竟然把橙子錯拿成檸檬了~”
話雖如此，可比企谷分明看到了，他眼底那一閃即逝的促狹笑意。
顯然，對方是故意的。
“作為賠禮，這個檸檬，就送你好了！”
聽到這話，比企谷牙都快咬碎了，他可沒忘記，對方那句不甜不要錢。
現在說送我，這跟脫褲子放屁有什麼區別，不都是我的嗎？！
似乎注意到了他眼裡的不滿，老闆又扔了個橙子過來。
“咳咳，那啥，這個給你，就當揭過這事怎麼樣？”
比企谷看著那個橙子，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特喵的不還是個檸檬嗎？！！”
他剛剛就是信了對方的鬼話，才猝不及防之下吃了那麼大的虧。
現在還想故技重施，他看起來就那麼傻嗎？
老闆眨眨眼，露出一副懊惱之色。
“哎呀，可能是出來的急，沒仔細看，要不然，怎麼會把檸檬當橙子給拖出來了呢。”
比企谷斜眼看著他，眸中早已沒了最開始那種懼意。
唯有一種被當猴耍的惱怒以及一絲淡淡的好奇。
他倒要看看，這個“憨厚”的老闆，究竟還能整出什麼花樣來。
而老闆，即使被比企谷那種微妙的目光盯著，卻沒有絲毫的怯場與不自然。
他撓了撓臉頰，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笑得比企谷有些頭皮發麻。
“小兄弟，你別光想著這‘橙子’它甜不甜啊，你應該想想你朋友，和他們分享才對！”
此話一出，比企谷頓時打了一激靈，神色一肅，若無其事開口：“嗯，這檸......”
“咳咳，說錯了，你這橙子怎麼賣？”
他表情如此絲滑的轉變，讓小攤老闆忍不住多打量了他幾眼，這也不是個好人吶。
那目光，看得比企谷渾身不自在，下意識摸了摸鼻子。
老闆輕咳一聲，緩緩伸出了兩根手指，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壞笑。
“別急嘛，我這有兩種收費方式，你不瞭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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