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下一刻。
陸塵迎著太虛那慈祥而“篤定”的目光，緩緩，卻是無比堅定地，搖了搖頭。
聲音清晰，字字如釘，傳遍這片冰冷星域。
“抱歉，讓前輩失望了。”
“經過我等慎重商議，一致認為……”
他刻意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直視太虛道人微微僵住的臉。
“無界，拒絕結盟！”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彷彿連這片星域內所有星辰運轉的軌跡，都在這一刻停滯！
太虛道人臉上那完美的、溫和的、掌控一切的笑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凝固！
然後，像一面被重錘砸中的琉璃，寸寸碎裂！
他臉上的肌肉，甚至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無法控制的抽搐！
他聽到了什麼？
拒……拒絕？！
這兩個字，如同兩根燒紅的毒針，狠狠扎進了他的耳膜，刺入了他的元神最深處！
一個小小的、蠻荒的、癸等區域的土著世界首領，一個區區準聖巔峰的小輩……
竟然……竟然拒絕了他玄黃大世界的結盟邀請？！
拒絕了他太虛道君，一尊混沌境至高存在的善意？！
荒謬！
滑天下之大稽！
一股難以言喻的、被他修煉無盡歲月早已磨平稜角的怒火。
如同沉寂了億萬年的混沌火山，被徹底點燃。
猛地從他心底最深處轟然爆發！
轟！！！
周圍的星空開始劇烈扭曲、坍縮！無形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
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溫度驟降至絕對零度，連光線都被凍結！
他身後那原本祥瑞萬千的紫氣，此刻如同沸騰的魔海，瘋狂翻湧，隱隱傳出毀滅星辰的雷霆怒吼！
“你……”
太虛道人的聲音，依舊試圖保持著平和。
但任誰都能聽出，那平和之下，是幾乎要壓抑不住的、足以焚盡星河的驚濤駭浪！
他死死盯著陸塵，那雙深邃如宇宙的眼眸中。
銳利的光芒幾乎要化為實質的刀劍，將陸塵剝皮拆骨。
將他靈魂深處每一個念頭都看得清清楚楚！
混沌境的恐怖威壓，如同億萬座無形神山，精準地、毫不留情地朝著陸塵一人碾壓而去！
雖然主要針對陸塵，但僅僅是散逸出的絲絲縷縷氣息。
就讓旁邊的陸盤、塵世等人臉色一白，悶哼一聲。
感覺聖魂都在顫抖，如同揹負著整個世界的重量，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唯有白夭夭，似乎毫無所覺，還好奇地看了看周圍那些因為威壓而變得扭曲、如同哈哈鏡一樣的星光，覺得頗為有趣。
陸塵身處威壓的最中心！
他感覺自己的每一寸骨骼，每一縷聖魂，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但陸塵面色不變！
脊樑挺得筆直，如同支撐天地的脊樑！
陸塵甚至，嘴角還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帶著一絲疏離和桀驁的冷笑。
“晚輩說，無界，拒絕結盟。”
他再次重複，聲音平穩，不卑不亢，清晰地傳入太虛道人耳中。
“我無界雖小，生於微末，但亦有錚錚傲骨！不願依附他人，淪為鷹犬！”
“我們，只想走屬於自己的路！縱使前路荊棘遍佈，亦九死無悔！”
“前輩的好意……”
陸塵微微拱手，動作標準，卻帶著明顯的距離感。
“心領了。”
“好！好！好！”
太虛道人連說三個“好”字！
每一個字，都像是萬載玄冰相互摩擦，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怒意！從牙縫裡生生擠出來！
他活了無數紀元，執掌玄黃大世界權柄，俯瞰諸天沉浮，已經太久太久，沒有動過如此真怒了！
尤其是在一個他隨手就能捏死的準聖小輩面前！
這種被螻蟻忤逆、被蠻夷輕視的感覺，讓他憋屈、憤怒得幾乎要道心失衡，噴出一口老血！
“好一個傲骨！好一個走自己的路！”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刮刀，掃過傲然而立的陸塵，又掃過那一臉平淡、彷彿事不關己的白夭夭。
怒火熾盛到極致，卻又被那份對斬念劍君的深深忌憚，強行壓了回去！
這種憋屈感，讓他幾乎要爆炸！
“陸塵小友……”
太虛道人的聲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風，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你可知，拒絕玄黃大世界，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你們將獨自面對天命戰場最血腥、最殘酷的腥風血雨！意味著你們將失去一個最強大的盟友！甚至……”
他語氣一頓，殺機凜然！
“多出一個，你們絕對無法承受的……敵人！”
這話，已經是赤裸裸的最後通牒！
陸塵心中冷笑更甚，面上卻依舊那副油鹽不進的平靜模樣。
“前程如何，是風是雨，我無界自會一肩擔之！”
“不勞前輩……費心。”
“哼！”
太虛道人知道，事已不可為！
再待下去，只是自取其辱，徒增笑柄！
他深深、深深地看了陸塵一眼！
那眼神，冰冷、怨毒、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審視。
好像要將他從肉身到靈魂的一切秘密都看穿，然後將他的形象，牢牢刻印在因果與命運的長河之中！
“希望……”
太虛道人的聲音，如同來自幽冥的詛咒。
“你不會為今日的決定……後悔！”
說罷，太虛猛地一甩拂塵！
轟隆！！！
紫氣戰車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如同超新星爆發，瞬間撕裂了重重虛空，裹挾著無盡的怒火與不甘，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留下那滿腔的殺意和冰冷的威脅，在這片星空中緩緩瀰漫，經久不散。
……
“走……走了？”
陸盤眨巴著大眼睛，有點不敢相信地撓著光頭。
“就這麼走了？俺……俺還以為今天非得幹一架，把這條命交代在這裡呢！”
陸盤長長舒了口氣，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
塵世道人也是鬆了口氣，拂塵微顫，擦拭了一下額角並不存在的冷汗。
面對一尊混沌境的含怒威壓，那種生命不在自己掌控中的感覺，實在太過恐怖。
源十三的電子眼恢復了平穩的閃爍，開始記錄分析剛才混沌境威壓的資料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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