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小可連忙把它抱緊，“不能吃，這是寵物！”
狐璃有些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耳朵，“對不起，我看它那麼大，還以為是老闆帶回來的食材。”
“不可以的，多浪費啊。”
原來是因為浪費嗎，不浪費就直接吃了？
葉川抬手催動萬法城主令，一道通往葬劍谷邊緣的空間通道迅速展開。
他率先邁入其中，藍小可抱著巨蛋跟在後面，狐璃則緊緊抓著葉川衣角。
空間通道閉合以前，天獸王望著白色巨蛋逐漸消失的背影，心裡忽然湧出一種莫名不安。
它現在只有一個願望。
少主一定要活下來啊。
……
葬劍谷終年沒有陽光，灰色雲層貼著山谷上空緩慢流動，數不清的殘劍插在大地之中，一直蔓延到視線盡頭。
有些劍只剩半截，有些早已佈滿鏽跡，也有古劍依舊散發著刺骨鋒芒，哪怕過去無數年，附近空間仍被劍意切割得支離破碎。
顧無鋒站在谷底，衣袍已經出現大量裂痕，右手虎口也在不斷流血，可那雙眼睛依舊平靜，彷彿剛才連續接下九十九道劍意的人並不是自己。
身後那些跟隨進入葬劍谷的天驕，最遠之人還停留在第三十七道劍意前，顧無鋒已經把他們全部甩在身後。
如果沒有葉川，他依舊會是這次萬道古境中最耀眼的天驕之一，可如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天驕碑最上方的三百億吸引，連他剛剛走過九十九道劍意都顯得沒有那麼驚人。
顧無鋒沒有在意。
插在前方的最後一柄殘劍輕輕震動，劍身只有三尺，上面沒有複雜紋路，也沒有驚人的劍道氣息，看起來就像一柄隨時都會折斷的普通鐵劍。
顧無鋒卻沒有立刻向前，因為他能夠感覺到，前面九十九道劍意全部加起來，也沒有眼前這一劍危險。
那柄劍沒有釋放力量，只是在安靜等待，等顧無鋒自己走過去，也等他主動握住劍柄。
遠處一名九霄劍宗弟子看了一眼天驕碑，最終還是忍不住提醒，“少宗主，葉川的積分已經達到三百億了。”
顧無鋒沒有回頭，只是平靜回應，“我知道。”
那名弟子猶豫片刻，繼續說道：“我們是不是應該去尋找其他任務，葬劍谷裡的積分與葉川相比……”
後面的話沒有說完，因為連他自己都覺得沒有繼續說下去的必要。
顧無鋒依舊沒有生氣，只是望著前方那柄殘劍，問出一個與積分沒有關係的問題，“我來葬劍谷是為了什麼？”
九霄劍宗弟子怔了一下，試探著回答，“爭奪天驕碑第一？”
顧無鋒握緊腰間劍柄，語氣沒有任何猶豫，“不，我的心裡只有劍。”
從進入萬道古境開始，顧無鋒的目標便是證明自己的劍，順便與天玄大陸最頂尖的天驕交手。
他想過自己會輸，也想過排名可能被其他人超過，可他從未想過，自己會遇見葉川這種完全無法用常理判斷的存在。
三百億積分高懸在天驕碑最上方，自己就算把葬劍谷裡的每一塊石頭全部翻一遍，大概也湊不出這個數字。
既然追不上，那便先不追。
顧無鋒不是輸不起，也沒有因為差距太大便放棄向前，他只是終於看明白，葉川走的是葉川的路，而自己手中的劍同樣擁有屬於自己的方向。
若是因為前面出現一座暫時無法跨越的高山，便連自己的道路都不敢繼續走下去，那他的劍心也不過如此。
顧無鋒向前踏出一步，最後一柄殘劍瞬間停止震動。
整座葬劍谷也在同一時間安靜下來，風聲、劍鳴與始終遊蕩在山谷中的劍意全部停住，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等待他的答案。
顧無鋒走到殘劍面前，伸手握住劍柄，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劍氣沖天而起，他的意識只是在觸碰劍柄的瞬間，被拖進一片完全陌生的世界。
黃沙鋪滿天地盡頭，一道模糊身影安靜站在風沙深處，那人手中沒有劍，腳下卻插著數以億計的殘破仙劍。
古老聲音穿過黃沙，平靜落在顧無鋒耳邊，“為何拔劍？”
顧無鋒沉默片刻，給出自己最直接的答案，“為了變強。”
模糊身影沒有回頭，繼續問道：“為何變強？”
顧無鋒握緊手中劍柄，“為了不輸。”
古老聲音安靜片刻，隨後說出一個無法反駁的事實，“你已經輸了。”
顧無鋒沒有反駁。
面對葉川三百億積分的時候，他的確已經輸了，不只是積分，無論肉身、仙力、神通還是對大道的掌控，自己如今都遠遠不如葉川。
那道模糊身影再次開口，問題也變得更加直接，“既然已經輸了，為何還要拔劍？”
顧無鋒緩緩抬頭，眼神沒有因為失敗出現半點動搖，“因為我還沒有走到盡頭。”
黃沙停頓一瞬。
“你不想勝他？”
顧無鋒沒有否認，“想。”
“那為何放棄追趕？”
顧無鋒望著前方那道身影，聲音始終平靜，“我沒有放棄，只是現在追不上，不代表以後便不會繼續拔劍。”
他的劍可以輸，劍心卻不能停，葉川站得太高，那便先抬頭看著，等自己走得更遠一些，再看看能不能碰到對方留下的影子。
若最後依舊追不上，至少這一路走來的每一劍都屬於自己，而不是為了一個永遠變化的排名。
模糊身影沉默很長時間，黃沙之下數以億計的殘劍忽然開始震動，“若他是不可跨越的天呢？”
顧無鋒握住自己的劍柄，平靜回答，“那我便先斬開自己頭頂的雲。”
話音落下，顧無鋒拔劍。
一道明亮劍光撕開黃沙世界，腳下數以億計的殘劍同時發出轟鳴，沒有複雜仙法，唯有他修煉數千年以後，最終凝聚出來的一劍。
那道模糊身影被劍光從中間斬開，卻沒有立刻消失，反而緩緩轉過身，第一次露出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
“不錯。”
黃沙世界瞬間崩碎。
顧無鋒重新回到葬劍谷中，手中那柄殘劍也在此刻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劍光沖天而起，直接貫穿葬劍谷上空的灰色雲層，久違陽光從裂縫中灑落，照亮山谷中數不清的殘劍。
所有古劍同時震動，劍鳴匯聚成浪潮，一層接著一層向葬劍谷外擴散。
【顧無鋒透過九十九道劍意。】
【顧無鋒透過劍心考驗。】
【獲得葬天劍仙傳承。】
【獲得萬道積分二十億。】
天驕碑上，顧無鋒的積分從三億迅速上漲，最後停在二十三億，依舊穩穩佔據第二。
可這一次，沒有人再覺得顧無鋒顯得黯淡，因為所有人都看見了他剛才那一劍。
放下追趕葉川的執念以後，顧無鋒的劍心非但沒有崩潰，反而比進入萬道古境時更加純粹。
九霄劍宗所在區域，顧長歌安靜看著投影中的人，過了許久才緩緩露出笑容，“好。”
旁邊幾名長老也在這一刻放鬆下來，他們最擔心的不是顧無鋒拿不到第一，而是葉川表現得太過誇張，最終會讓顧無鋒失去繼續拔劍的勇氣。
如今看來，他們還是小看了顧無鋒。
一名長老忍不住感嘆，“少宗主此次雖然沒有得到第一，但這份劍心造化未必比第一差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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