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天帝站在破碎星海中央，帝袍上面已經沾滿鮮血，卻很難分清那些血究竟來自敵人還是曾經的戰友。
數十名仙帝立在不同星域，他們身後的大道橫跨天穹，每一條都足以壓塌無數仙域。
仙帝本就是大道盡頭的生靈。
他們隨意邁出一步便能跨過數座星系，抬手撕裂小世界更是如同捏碎一張薄紙。
如今數十位仙帝同時釋放帝威，整個舊仙界都在這股力量中不斷下沉。
無數星辰還沒有接觸戰場，便已經承受不住帝威，在遠處接連炸開。
混沌天帝只是站在那裡，周圍崩塌的虛空便自動恢復，混沌大道如同無形天幕，將所有帝威擋在身外。
“讓開。”
他的聲音並不大，卻直接穿過了所有星域，連仙界之外不斷翻湧的暗紅霧氣都出現了短暫停頓。
圍在最前方的持刀仙帝沒有退開，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腳下小世界也在帝軀落下的瞬間徹底粉碎。
“你已經被外神汙染了。”
混沌天帝看了他一眼：“誰告訴你的？”
“所有人都看見了。”
持刀仙帝抬起手中帝兵，刀鋒指向混沌天帝身後的混沌大道：“仙界已經毀成這樣，你卻還不肯交出天帝權柄。”
混沌天帝沒有解釋。
因為他能夠看見，這名仙帝的雙眼深處已經藏著一縷暗紅色光芒。
對方依舊能夠思考，也依舊記得自己的一切，只是認知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被外神改變。
在這名仙帝眼中，混沌天帝才是仙界毀滅的根源，只要殺死他，所有問題都會自然消失。
另一名仙帝從星河盡頭走來，每一步落下，附近都會有一顆太陽被帝威直接踩滅。
“交出混沌不滅體。”
這名仙帝沒有任何掩飾，目光始終停留在混沌天帝肉身上面：“只要我們擁有不滅體，便能真正擋住外神。”
混沌天帝看向他：“所以你們先來殺我？”
“為了仙界，只能如此。”
那名仙帝回答得十分平靜，彷彿圍攻曾經帶領他們抵抗外神的天帝，真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白淺霜與洛溪站在記憶外面，看見這一幕以後都沒有說話——
這些仙帝並不全是受到控制。
有人被外神修改認知，有人恐懼混沌天帝成為下一個外神容器，也有人只是想趁亂奪取混沌不滅體。
不同理由最終指向了同一件事。
殺死混沌天帝。
持刀仙帝率先出手，帝刀劈開的瞬間，整條星河都在刀光中分成兩半。
混沌天帝抬起兩根手指，化作無形大道，直接夾住那柄足以劈開大世界的帝刀。
“你以前不是這樣用刀的。”
持刀仙帝眼神一變，還沒有來得及抽回帝兵，混沌天帝已經輕輕折斷了刀鋒。
帝兵斷裂的聲音傳遍仙界，持刀仙帝的本命大道也在同一時間出現無數裂痕！
混沌天帝向前踏出一步，右手落在對方胸口，沒有任何大道異象出現。
那名仙帝身後的數百座小世界卻同時崩塌，帝軀也從胸口開始寸寸破碎！
混沌不滅體確實能夠抵擋外神！
前提是它依舊屬於混沌天帝！
其他仙帝沒有因此後退，數十道帝術幾乎同時落下，將混沌天帝所在的整片星域完全覆蓋。
劍光斬斷時間。
神火焚燒大道。
雷霆從仙界最上方落下，直接貫穿了下方九座大世界！
無數生靈甚至沒有看清戰鬥發生，所在世界便已經在仙帝交手的餘波中徹底消失！
混沌天帝抬起右手，周圍無盡混沌迅速收縮，所有帝術都被強行壓進掌心。
數十位仙帝聯手釋放的力量，最後只化成一顆拳頭大小的暗色光球。
他隨手將光球扔向仙界之外。
下一刻，遠處數十條星系同時消失，連空間都被炸成一片無法恢復的虛無！
“天帝，停手！”
洛溪從遠處趕來，帝劍撕開幾名仙帝之間的封鎖，直接落在混沌天帝身側。
她身後還跟著幾位沒有背叛的仙帝，只是人數與對面相比已經少得可憐。
“洛玄呢？”混沌天帝沒有回頭，目光依舊看著周圍那些曾經熟悉的身影。
“死了，但神魂送進輪迴了……”
混沌天帝沉默了很久，“……”
像是無聲的嘆息一聲。
“謝謝你，九華……”
洛溪看向圍在周圍的眾多仙帝：“這些人已經瘋了？”
“沒有。”
混沌天帝的回答讓她微微一怔。
“他們都很清醒。”
正是因為清醒，眼前的一切才更加可怕。
外神並不需要將仙帝變成只會殺人的傀儡，只需要改變他們判斷事情的方式。
被汙染的仙帝依舊會思考，依舊會使用所有功法，也依舊認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選擇。
遠處一名女帝忽然抬手，無數星辰被她從星河中直接抓出，在掌心凝成一柄燃燒帝槍。
“九華女帝已經和混沌天帝聯手。”
她看向周圍眾人，聲音冰冷：“洛玄女帝就是被他們殺死的。”
洛溪眼神微微一變。
她剛剛才救下洛玄女帝的神魂，到了這些人口中，卻已經變成她與混沌天帝聯手殺死洛玄。
更遠處，一名受到重傷的仙帝忽然開口：“我親眼看見九華女帝從背後刺穿洛玄帝軀。”
他說的確實是真話。
可在外神修改後的認知中，那一劍便成了背叛仙界的證據。
“看見了嗎？”
女帝抬起燃燒長槍，槍鋒落下以後，沿途上百顆大星同時被帝火點燃。
“他們已經開始屠殺仙帝。”
洛溪被這句話氣笑了：“你們圍著天帝打了半天，還說我們屠殺仙帝？”
“不要與她爭辯。”
混沌天帝抬手擋住帝槍，五指用力一握，整柄帝槍連同後方星河一起被他直接捏碎！
女帝受到反噬，帝軀瞬間崩開數道裂痕，卻依舊認為混沌天帝是在毀滅仙界。
“他們聽不進去。”
混沌天帝看向所有人，眼神始終沒有多少變化：“既然來了，那就不用回去了。”
周圍混沌大道在這一刻徹底展開。
一隻龐大到足以覆蓋數片星海的混沌手掌從虛空落下，掌紋之間甚至流淌著破碎世界！
數十位仙帝同時出手抵擋，帝兵與大道撞在巨掌上面，整個仙界都在這一擊中劇烈搖晃！
最前方几名仙帝率先支撐不住，帝軀被混沌手掌直接壓碎，神魂也在大道衝擊中開始崩塌！
一名仙帝怒吼著燃燒本源，身體迅速膨脹成堪比大世界的法相，雙手硬生生托住混沌手掌，
“我等是在拯救仙界！”
混沌天帝看著他：“你們連自己都救不了。”
手掌再次下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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