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就有這個疑問，現在更強烈了。”
“還記得我們上一次想利用母蟲擾亂四號大陸的佈置，特意用墨饕去刺激它們嗎？”
“那一次出現的那隻擺脫了底層邏輯的母蟲，無論是謀劃還是行動力，都比以前超出了不止一個數量級。”
“要不是母蟲吞噬掉的絕大多數都是我們人類中的負面存在，要不是我們在最後一刻前獲取了母蟲不可能知道的情報，那隻母蟲的策略很可能就已經成功了。”
上一次那隻特殊母蟲給李雲樞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也讓他對於這種狡猾到極點的生物更加提防。
“如果真的是母蟲在暗中策劃什麼，我們必須趕在它得逞以前搞清楚它在謀劃什麼。”
“如果是莫爾塔人，那麼就說明他們與孢子的結合還有我們不知道的部分。”
“而無論是哪一種，都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我們不能被動地等待下一次‘意外’。”李雲樞繼續說道，“莫爾塔人也好，母蟲也好，甚至是養殖場三號星球的那個主宰也好，背後一定有什麼東西在試探我們，我們需要反過來試探它。”
“怎麼試探？”丁總參謀長問。
“故意製造破綻。”李雲樞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我們現在最大的優勢就是沒有暴露出人類的真身，用來預防的偽裝操控者計劃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既然他們想吃掉我們的‘人’，想讀取我們‘戰士’的記憶，那我們就給他們一個假的記憶。”
“一個經過精心設計的，既不會暴露薪火網路核心資訊，又能讓他們以為我們毫無防備的假記憶。”
“讓猴子帶著假記憶進去？”萬院長問，“利用腦機介面倒是可以做到，雖然被植入的記憶那些猴子無法理解就是。”
“足夠了，無論是母蟲還是孢子，暴力讀取記憶可不會在意那些記憶能不能被理解，它們只需要存在就好。”
“因此，我們可以把一部分猴子的記憶替換成預設的內容。”
“比如我們與莫爾塔人接觸的真實記錄，但刪掉關於薪火網路節點座標，關於孢子防禦技術，關於我們真實意圖的部分。”
“其他部分保留，讓假記憶看起來自然可信，並加入一些編寫的誘導性極強的部分。”
“然後，把那些猴子放進外骨骼，派去最危險的地方，並在適當的時候主動露出些破綻。”
“而這些破綻可以根據情況提前模擬好，確認是哪一方的黑手才會去抓住對應的破綻，以及針對破綻的反應時間。”
“如果他們再次發動攻擊，吞噬那些猴子，就會得到我們想讓它們知道的資訊，同時判斷出它們的身份。”
朱老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透過這些資訊，我們可以引導它們的判斷，甚至反過來追蹤它們的資訊流向。”
“對！”李雲樞點點頭，“我們可以透過猴子的腦波變化，觀察在吞噬過程中是否有外部訊號試圖讀取或篡改記憶。”
“這能幫我們定位幕後黑手的訊號來源，判斷是母蟲的本能，還是孢子的指令，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這辦法不錯啊。”丁總參謀長一臉興奮的站了起來。
“我們完全可以藉著這個辦法繼續探查母蟲，找到邏輯病毒的痕跡。”
“為了抓住我們露出來的破綻，相信無論是莫爾塔人還是那隻母蟲都會在一定程度上容忍我們的探查行動，這也讓我們找到邏輯病毒的可能性大增。”
很快，方案被原則性透過。
科學院開始緊急修改一批猴子的記憶，用虛擬現實技術植入預設的“經歷”。
那些經歷包含了人類與莫爾塔人接觸的主要過程，但隱去了所有核心機密，同時還植入了幾個“誘餌”資訊，比如，暗示人類對某種特定頻率的電磁波特別敏感，對某種特定化學成分特別警惕。
“如果幕後黑手讀取了這些記憶，它很可能會利用這些資訊來對付我們。”萬院長解釋道，“而一旦它這麼做了，我們就能反向追蹤它的意圖。”
當一切準備就緒後，李強帶著隊員組成二十人的小隊，再次前往四號大陸的母蟲巢穴進行探查。
這一次，他們帶上了第二批經過記憶改造的猴子，外骨骼的裝甲經過了強化，表面塗上了最新的抗腐蝕塗層，內部還加裝了自毀裝置。
一旦檢測到外骨骼被嚴重破壞或者徹底失去行動能力，自毀裝置會在0.1秒內啟動，將內部所有儲存介質燒燬，包括猴子的腦組織。
“我們告訴莫爾塔人，這是為了防止蟲族的記憶讀取。”李強在出發前的簡報中說。
“讓他們以為我們因為上次的‘意外’而加強了防備，這個理由合情合理，不會引起懷疑，反而會讓他們更確定我們就是那些猴子。”
隨著飛艇降落在巢穴入口，帶路的莫爾塔人依然禮貌而溫和，嘴角依然掛著那個沒有溫度的笑容。
李強注意到，在巢穴入口處的那些肉質牆壁上的血管，似乎比上次更加粗壯，蠕動的頻率也更快了。
“請進。”莫爾塔人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斯波勒大人已經吩咐過了，這一次我們已經將母蟲近衛全部休眠，不會再發生上次的意外。”
李強點了點頭，帶領隊員們走進了巢穴。
內部的景象和上次差不多，但有一個明顯的變化。
那些粗壯的神經纖維，就是那些疑似邏輯病毒載體的特殊結構，它們的位置移動了。
不再集中在母蟲頭部，而是分散到了巢穴的各個角落，像是被刻意重新佈置過。
不光如此，當李強他們對其中一根被發現的神經纖維刺入探針的時候，那根神經纖維猛的僵硬了，然後在不到三十秒的時間裡劇烈顫抖起來，隨後猛的消失在周圍的肉質牆壁裡面。
按照那個莫爾塔人的嚮導的說法，這些神經纖維一旦下潛就會移動位置，還會潛伏一段時間。
如果李強他們還是集中成一隊進行探查，那麼就很難短時間找到足夠的神經纖維取樣。
“隊長，我感覺這是在有意引導我們分開啊。”程潤在通訊頻道里面若有所指的說。
“我們行動前特意告訴了斯波勒，我們的時間不多，不能一直耽誤在這裡，不是嗎？”
“我們怎麼辦？是先繼續組隊取樣，還是按照它們的想法，分散行動？”
李強思考了片刻，“暫時不要改變做法，直接分散太明顯了，我們得做出一副被逼到不得已的情況。”
“先不管這些東西，我們去母蟲那裡取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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