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李雲樞在歸墟基地確認借刀殺人計劃順利實施，丁總參謀長第一時間對著所有作戰部隊發出了緊急命令。
“所有單位，立刻停止干擾與攻擊，按照預定方案撤退至安全距離。”
命令一瞬間便透過加密通道傳遍整個望鄉艦隊和天穹長城節點。
所有正在持續開火的單位在同一時間停止了射擊，空中還未抵達目標的導彈全部自毀，各種無人作戰平臺直接返回。
望曦飛船上的干擾裝置的能源被切斷，那些原本持續覆蓋著力場表面的能量波束全部停止。
所有的的戰艦開始轉向，全部能量都被供給到動力系統。
引擎噴口亮起，將戰艦的速度提升到最大，向著遠離五號大陸的方向撤離。
五號大陸上方的天空恢復了短暫的平靜，那些曾經刺目的光束消失不見，只剩下一層依然堅固的力場覆蓋在大陸上方。
黑色力場在沒有了持續攻擊和干擾之後，很快恢復到它正常的穩定狀態，甚至還在主宰的加強下變得更加堅不可摧。
此時在五號大陸深處，那些用於啟動超級武器的能量彙集區域依然在持續輸送著能量。
三道傳送門無聲無息地同時出現在五號大陸與四號大陸的那一片連線區域。
那裡是主宰用來迎戰挑戰者的位置，是先前被撕破防禦玄鳥突入的區域，也是信使的鑰匙對應的區域。
傳送門剛剛成型的瞬間，那三道被轉移走的能量束就從門內激射而出，帶著與出發時完全一致的強度和速度，傾瀉在五號大陸的表面，開始摧毀沿途所遭遇的一切。
“借刀殺人計劃已順利啟動。”
“三道能量束已在傳送門輔助下精確地命中五號大陸地表，信使有效，正在確認狀態。”
那些在幾秒鐘前還被傳送門成功轉移的能量束，此刻正在五號大陸內部造成難以估量的破壞。
由於傳送門的出口被定位在五號大陸的邊緣區域，距離那三臺超級武器還有很遠的距離，所以一時間還不會波及到那三臺超級武器。
再加上主宰在上一輪攻擊的時候對武器系統輸入了超量的能量，此時那三臺超級武器的攻擊還在發揮出著它們最強的輸出。
主宰被打懵了，它們根本無法想象為什麼對面那個種族突然能夠爆發出堪比創造者留下的超級武器的攻擊，而且這些攻擊居然能夠跨過防禦力場。
被思維鋼印限制的它們根本就想象不到，傳送裝置將它們自己的攻擊送了回來。
此時主宰只能拼命加強力場防禦，以及那三臺超級武器的輸出功率，以期望能夠擋住攻擊，及時消滅敵人。
那股能量洪流遠超它們能夠抵禦的極限，它們在五號大陸上面的一切佈置面對那些能量洪流根本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五號大陸表面那些被力場籠罩的區域被龐大的能量反覆灼燒，那些曾經被仔細維護的建築在光束的衝擊下開始瞬間氣化，像是被投入熔爐中的雪花。
為了在可能的挑戰中儘可能的集中一切力量戰勝挑戰者，主宰幾乎把所有的精華都集中在距離挑戰區域，也就是那個連線橋附近不算太遠的地方。
先前人類的攻擊並沒有摧毀這些核心，而這一次的能量洪流則將其全部吞沒。
被主宰當作的控制中心的建築群此時已經幾乎被摧毀殆盡，駐守在這裡的主宰族群和創造者留下的控制裝置在能量束的反覆衝擊下開始崩解。
到了現在，主宰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挽回一切的機會。
它們再也無法控制力場和那些超級武器，而力場還在其最後的命令下繼續加強，超級武器也在傾瀉著最後的能量。
力場依然在運轉，將那些能量洪流約束在內部，不使其外洩到周圍的海洋和陸地上，同時也將爆炸的衝擊波和高溫限制在五號大陸內部。
能量在力場內壁與地表之間反覆折射和疊加，那些本應在更廣闊空間中快速衰減的衝擊波在密閉環境中反覆疊加，強度不斷提高，溫度越來越極端。
那些被加厚加固的力場依然在發揮它的作用，將那些混亂的能量約束在內部，可是現在這種約束反而加劇了破壞的程度。
那些本該被引導走的能量被力場強行封鎖在五號大陸內部，像是一隻被塞進密封容器裡的猛獸，正在反覆撞擊容器的內壁，尋找著任何可以逃逸的裂縫。
那三臺超級武器終於被攻擊波及，化作三個巨大的光球，巨大的能量爆發進一步的加強了此時已經在整個五號大陸上肆虐的能量風暴。
五號大陸的地殼也開始出現劇烈的震動，從輕微的顫動到劇烈的晃動。
那些原本平整的地面出現了越來越多的裂口，裂口深處湧出的氣體在地表形成了巨大的風暴，把那些已經被高溫灼燒過的地表進一步撕碎。
原本籠罩在五號大陸上空的黑色力場在劇烈的能量衝擊下變得越來越不穩定。
連續的爆炸讓力場發生器不得不持續以高功率運轉，而席捲整個大陸的高溫也正在侵蝕力場發生器本身。
終於，在短暫的平靜之後，籠罩在五號大陸上方黑色力場從頂部開始崩裂。
一道巨大的能量柱就那樣從破損的力場空隙中噴湧而出，徑直射入太空，甚至波及了上方几個還在繼續觀察的天穹長城節點。
能量的宣洩加速了力場的崩裂。
在一聲低沉的轟鳴中，整個防禦力場變成了無數塊還在勉強維持形體的碎片，然後迅速的消失在半空中。
一塊，兩塊，整片黑色的帷幕在空中碎裂消散，只剩下一些零星的殘片還在垂死掙扎般閃爍著。
五號大陸的內部第一次完整地暴露在恆星的光芒之下。
那些曾經覆蓋在表面的建築，道路和能量管線已經被徹底的摧毀，曾經繁華的城市只剩下一片熔融狀態的玻璃質熔岩平原。
至於那些自認為能夠主宰一切的傢伙，全部都在能量洪流中徹底化為灰燼，連一絲一毫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那些能量束的能量在覆蓋整個大陸並得到宣洩之後終於開始衰減，當最後一道餘暉在破碎的地表上徹底熄滅時，五號大陸上方的天空恢復了平靜，那個曾經籠罩在大陸上方的黑色力場已經徹底消失。
恆星的光芒毫無阻礙地照射在那片殘存的地表上，照亮了那片熾熱的熔岩。
歸墟基地的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主螢幕上那片被徹底改變的地表影象。
雖然早已做了預案，但當創造者留下那些超級武器真正顯露出其毀天滅地的威力的時候，每個人都在心底捏了一把冷汗。
這東西，要是真的對著人類發動了攻擊，恐怕只需要一擊就能把養殖場一號星球上所有的人類全部抹去。
一直以來人類都站在萬丈懸崖上面，只要一步走錯就會是萬劫不復。
過了好一會兒，丁總參謀長才重新開口。
“所有觀測單位，確認五號大陸狀態。”
“注意做好防護，小心可能出現的反擊。”
幾秒鐘後，通訊頻道里傳來各單位的確認回覆。
“一號觀測節點確認，五號大陸表面未檢測到任何能量活動跡象。”
“二號觀測節點確認，地表溫度正在下降，所有原先檢測到的能量彙集區域已全部消失。”
“三號觀測節點確認，未檢測到任何訊號。”
“四號觀測節點確認，沒有發現任何疑似倖存者的訊號。”
所有的確認資訊都被九章彙總，然後分類整理完成，在螢幕上逐行顯示。
“五號大陸已確認沒有任何明顯可見的防禦設施或建築結構，主宰還有生還者的可能性極低，目前可忽略不計，後續回收作業前需先進行環境預處理。”
“不過依然不能排除可能有殘餘裝置藏在地下深處，建議持續監測。”
丁總參謀長看著主螢幕上那片被徹底改變的地表影象，沉默了片刻。
“以五號大陸目前的狀態，還是以確認安全為優先。讓玄鳥一隊空降艙攜帶的遠端探測分隊先行出發，確認殘骸區域的輻射和溫度資料。”
通訊頻道里傳來一聲簡潔的確認，然後重新恢復了平靜。
丁總參謀長依然站在原地，目光越過主螢幕上那片正在緩緩冷卻的熔岩平原，望向更遠處的天空，五號大陸那層存在了不知多少年且阻擋了人類無數次攻擊的黑色力場已經消失了。
那個曾經被創造者留下的主宰，此刻也已經成了一堆永遠不會再被記起的廢墟。
“看來今天是個值得記住的日子。”他輕聲說道，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對旁邊同樣露出笑容的萬院長說的。
萬院長看著那片被徹底改變的陸地在螢幕上緩緩冷卻，把目光移回主控臺上那些正在持續執行的監測資料上。
“地面溫度仍然很高，短時間內派人下去恐怕還是有些困難，不過可以先安排無人探測器進場，確認殘骸區域的詳細狀況。”
“雖然整個五號大陸地表幾乎被燒成了玻璃，但是根據目前的資料，創造者留在地下深處的核心裝置應該還能保持大部分完整。”
“我們得把它們先給挖出來，那些才是這一次作戰最大的目的。”
“放心吧，老萬。”丁總參謀長長舒了一口氣。
“我已經讓玄鳥一隊準備好首批無人探測器，優先確認基核儲備的位置，不過不會急著回收，只是先確定分佈情況，等環境條件允許了再慢慢來。”
萬院長點點頭，“我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放心吧，這麼多年的等待都過來了，不能急於這一刻。”
“那個主宰總算是被我們幹掉了，以後有的是時間研究它們的老巢。”
“對，有的是時間。”丁總參謀長哈哈大笑起來，不過他很快就平復下情緒，正色看著一旁的萬院長。
“不過在那之前，老萬，我需要完整的分析報告。”
“整個作戰過程所有的資料全部都給你，讓九章和周髀協同整個科學院把淨榻行動的全過程覆盤一遍。”
“包括力場的能量分佈、超級武器的彈道記錄、傳送門切換的時序資料，以及基核儲備的預估位置和儲量評估，我要知道行動中所有環節的實際表現，和預演資料之間的差異，以及那些差異對後續行動可能造成的影響。”
“明白，我這就去安排。”萬院長點了點頭。
“好。”丁總參謀長應了一聲，然後目光重新落回那片正在緩緩冷卻的熔岩平原上。
主螢幕上，五號大陸的輪廓已經面目全非，那道曾經籠罩了無數年月的黑色力場連同它內部的一切都已不復存在，只剩下灰黑色的玻璃質地表和仍在冒煙的裂縫。
他看了很久才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幾分：“老萬，你說，你說那個主宰，到最後一刻知道發生了什麼嗎？”
萬院長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思考這個問題的答案。
“它可能到死都不知道。”
“思維鋼印鎖死了它關於傳送裝置的認知，它看不穿那些攻擊是怎麼來的，也猜不到自己的武器會反過來摧毀自己。”
“它只能感受到恐懼，但永遠無法理解恐懼的來源，然後就在無邊的恐懼中徹底毀滅在能量風暴之中，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死的就像是一個玩笑。”
丁總參謀長沒有再追問，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像是對那個答案並不意外。
“傳令下去，所有參與淨榻行動的部隊進入輪換休整，整個養殖場一號星球進行一次最為徹底的思維鋼印檢測，絕對不能留下隱患。”
“維持對五號大陸區域的持續監測，但是在首批無人探測器確認環境安全之前，任何人員不得進入核心區。”
“另外，把作戰全過程的加密記錄整理歸檔，標註最高優先順序。”他停頓了一下，“然後告訴所有人——”
“這一仗，我們贏了，但這絕對不是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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