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市的勝利，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遠未平息。
它以一種慘烈而決絕的方式，宣告了“薪火燎原”行動的成功，卻也同時揭開了更加深邃、更加令人不寒而慄的冰山一角。
三天後，城市秩序逐漸恢復，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緊張的氣氛。
最高安全監獄，最深處的禁閉室。這裡的光線似乎永遠昏暗，連時間都流淌得比外界要慢。
厚重的鐵門被開啟，孔建華政委獨自一人，提著一個食盒，走了進來。他沒有穿軍裝，只是一身便服，神情比三天前在廢墟現場時，還要凝重。
他盤腿坐在石洪川對面，將食盒開啟，裡面是兩碗熱氣騰騰的、最簡單的白菜豬肉餃子，還有一小碟醋。
“你兒子，幹得不錯。有你當年的風範。”孔建華的聲音很平靜。
石洪川緩緩睜開眼，他的目光落在餃子上，卻沒有動筷子。“他比我強。”他開口，聲音沙啞，“我當年，沒能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那不是你的錯。”孔建華嘆了口氣，神情變得嚴肅，“那段最後的訊號，查到什麼了？”
“無法追蹤，無法破譯。”孔建華的聲音很沉重，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幾片從炸彈殘骸中提取出的、燒得焦黑的晶片，“夜梟他們拼盡了全力，也只能從這些碎片中，恢復出一個被反覆提及的詞——‘方舟’。”
聽到這個詞，石洪川那古井無波的眼神，終於出現了一絲劇烈的波動。
“方舟計劃……”他緩緩吐出四個字，每一個字都彷彿有千斤重。
他抬起頭，看著孔建華，將一個埋藏了十年的、遠比“煉獄之心”更加恐怖的秘密，全盤托出。
“宮本千鶴的‘永生之環’，只是個幌子。真正的核心，是一個代號‘方舟’的滅世計劃。他們想做的，不是改造人類，而是……取代人類。在全球多個地點，他們都設立了類似的‘祭壇’或實驗室，用各種方式收集人類最極致的負面情緒——痛苦、怨念、恐懼，將這些作為燃料，去啟動那艘隱藏在未知之處的‘方舟’。”
“一旦‘方舟’啟動，他們將釋放一種可以覆蓋全球的、基於模因學的基因病毒，徹底格式化人類的集體潛意識，將所有人都變成服務於‘神主’意志的、沒有自我思想的傀儡。”
“神主？”孔建華的後背，已經滲出了冷汗。這個稱謂，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近乎神話般的邪惡。
“一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影子，‘永生之環’的真正締造者。”石洪川的眼神變得悠遠而沉重，“我潛伏十年，也從未接觸到祂的核心。我甚至懷疑，宮本千鶴也只是祂無數棋子中，比較重要的一顆而已。”
“我們必須找到其他的‘祭壇’，找到‘方舟’的位置！”孔建華斬釘截鐵地說。
“我留下的那枚晶片，加密區裡，有一份名單。”石洪川道，“那是‘永生之環’在全球範圍內的資產清單和關聯人。從那裡，或許能找到線索。”
“正在全力追查，但範圍太廣，時間來不及。”孔建h說，“我們不知道‘神主’什麼時候會啟動‘方舟’。”
“還有一個辦法。”石洪川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他伸出手，用指尖蘸了蘸醋，在冰冷的地面上，畫了一個由狼頭和星辰組成的複雜符號。
“這是……”孔建華的瞳孔猛地一縮。
“‘守夜人’。”石洪川的聲音低沉如鐵，“這並非什麼神秘組織。這是我們當年一支在全球執行黑色任務的、已經登出番號的秘密部隊代號。在追查一批失竊的前蘇聯核材料時，小隊在歐洲失散了。他們中，有人掌握著‘方舟計劃’更深層的秘密。”
“這個符號，加上我晶片裡的資料，透過我們當年的秘密頻道發出去。他們看到，就會明白。”
“頻道早已廢棄，風險太大了。”
“這是唯一的希望。”石洪川的語氣不容置疑，“告訴石雲，戰鬥，還遠沒有結束。讓他做好準備，迎接一場真正的……世界戰爭。”
鐵門再次關上，禁閉室重歸死寂。石洪川緩緩閉上眼，他知道，自己已經做了能做的一切。接下來的路，要靠他的兒子，和那些新一代的“薪火”，自己走下去了。
而在同一天，一份嶄新的、標記著最高絕密等級的檔案袋，被送到了正在軍區總醫院療養的石雲手中。
他拆開檔案袋，裡面只有一張薄薄的紙。
紙上，沒有任務簡報，沒有敵情分析，只有一個用紅色墨水列印的、充滿了鐵血與滄桑氣息的符號——一個由狼頭與星辰組成的圖案。
在符號的下方，是這次行動的代號，只有短短的五個字，卻彷彿蘊含著千鈞之重。
【尋找守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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