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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與獵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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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很乖

  周衡退了一步後,問她:“你真偷了主人家的東西?”

  齊繡婉剛能順暢的呼吸後再聽到他這話,圓睜著眼睛連忙搖頭擺手否認。

  那些鬼話都是她那惡毒的嫂子編造出來的。她以前就是驕縱了一些,可從來就沒有做過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

  一個月前,齊繡婉差些就活不下來了。

  之前只是她嫂子沈氏一時心軟,所以才決定留下齊繡婉的。在禹州把人囚禁起來難免生出事端,在差些被發現之時,所以才在一個月後決定把人賣到離禹州有兩千餘里的偏遠落後地區。

  靈山鎮往東就是一片荒蕪人煙的未開墾的荒野,所以這也幾乎算是蠻夷之地了。

  沈氏讓人調查過靈山鎮。靈山鎮幾乎與外面隔絕,在這種地方,一個口不能言手又殘疾的小姑娘怎麼可能逃得回來?

  更別說是被賣給泥腿子了。這種蠻荒地方的泥腿子幾乎都是野蠻人。這種野蠻人怎麼可能會為了一個殘廢女人而背井離鄉。

  所以沈氏才會以齊繡婉因偷盜為由,故被主人家打折了手再發買的。反正到時候就算她不承認,也不見得會有人相信。即便相信了又如何?

  還有人監視著她,只要她一有離開靈山鎮的苗頭,沈氏也囑咐了那監視的人,讓其不要再手軟。

  齊繡婉等著周衡問接下來的事情,可他卻在問了她有沒有偷東西后,卻沒有再問其他的了。

  周衡很是冷漠:“至於你的事情如何,我不感興趣。一個月後拆竹條,再休養半個月你想去哪,我不過問。”

  齊繡婉仔細的過了一遍他的話。他的意思是治好了她的手後就讓她離開?

  表情和眼神皆是不可置信。

  花了銀子買她回來就為了給她治一雙手,然後放她離開?!

  周衡看她露出了難以理解的表情,微微蹙眉。

  莫不是不想離開?

  思及此,周衡思索了一息後,略一挑眉故意說:“若不走,留下也成,在三年間替我生一兒一女。”

  話音才落,就見那巴掌大的臉一白,跟著又紅得滴血。

  顯然是驚慌的。

  看她露出了驚慌之色,周衡甚是滿意,隨而道:“旁人給你下的毒,我不知其中有哪些毒,所以解不了毒,只能暫緩損害。”

  中毒不久,尚有醫好的可能性。但現在若是不管不顧,以後就一定治不好。

  齊繡婉這會才從他要放她離開的話中回過神來。隨而想到他放她離開,可是她又被抓住怎麼辦?

  目光忍不住在周圍的樹叢中探去。

  黑衣人是在這周圍監視她嗎?

  見她目光似乎在探尋著些什麼。周衡回想起那日從市集上把帶她回來的時候,他發現一路上都有人跟著。

  原本以為是那不甘心的屠戶,但仔細辨認,發現那人跟蹤的技巧不像是普通人。

  那人若不是小看了他,估計也不會露出端倪。

  今日周衡打獵的時候,發現這附近有人活動過的痕跡。山中凌晨霧水重,早晨草叢或樹杈會有蜘蛛結網,但有好多處都被戳壞,且地上還有一些蟻蟲搬著一些乾糧碎屑。

  周家莊的人幾乎都知道這是周衡的活動範圍,都唯恐避之不及,巴不得離得遠遠的,又怎麼可能出現在這附近?

  到這附近的人應該是周家莊外的人,更或者說是靈山鎮以外的人。

  回過神來,卻並未與她說這件事。

  在齊繡婉失神間,周衡上前一步把她給打橫抱起,嚇得她瞬間回過神來再摟住他。

  又是一聲不提醒就把她給抱了起來!

  周衡把她放回到了床上就轉了身,出了山洞。在處理獵物時,才想起她明明有雙腿是可以自己行走的。

  被放回了床上的齊繡婉愣了好久才回過神來,小小的呼了一口氣。然後躊躇了許久,才穿上自己的鞋子,小心翼翼的往洞口走去。

  躲在門邊往外探出半個頭,看了眼外邊,卻發現周衡不在。

  愣了一下才從山洞中走到外邊。

  地上的兩個野兔不見了,四處張望了一下,才在不遠處的小水潭看到他在那處理兔子。

  隔得遠,看不清他是怎麼處理的。

  似乎有所感覺似的,遠處的男人忽然抬起頭往山洞這邊看來,嚇得小姑娘立即蹲了下來,希望能躲避男人的視線。

  在抬起頭的時候才發現,他能看得到自己。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蠢且有些做賊心虛後才站了起來,猶如做錯事了一樣,慌忙的跑回山洞中。

  等周衡回來後,才見她乖巧的坐在床邊。不安的抬眸看了眼他,好似在告訴他——我不會再亂跑了。

  周衡:……

  默了一會後,略重且無聲呼了一息,“你想去哪就去那。”

  說了之後,出到洞外起火做飯。

  周衡多少有些講究自己住所的整潔的。雖然洞中很是通風,也高,且寬闊,做飯也不會弄得山洞有濃煙,但他還是極少在洞中生火做飯,只有外邊下雨或者下雪的時候才會在山洞中做飯。

  許久後,齊繡婉猜測他方才說的話約莫是有七八分真實性的,所以起了身。走到山洞口,在門邊上探頭望出外邊。

  只見周衡把已經剁好的一塊塊兔肉放進了沸水中,焯水後才放入了一個砂鍋中,加了點薑片後,再放入泉水。

  做完這些後,蓋上蓋子,把砂鍋放到了簡易搭建的小灶上。

  已經知道她在洞口偷看,也沒有特意去瞧她。

  周衡明白得很,她的膽子與這兔子膽大不了多少。剛剛在水潭邊上不過往這邊看了一眼,卻嚇得她驚慌失措,若是現在再看她一眼,估摸她還真的不敢再下床一步。

  齊繡婉見他沒有搭理自己,暗暗的鬆了一口氣,在洞口處的石頭坐了下來。

  看了許久男人做飯的背影后,又低頭看向自己的一雙手。

  之前的十指被折斷了,很疼且也動不了。現在雖然還是動不了,但疼痛減緩了許多。

  就只是喉嚨比先前痛了一些。

  疼也疼了許久,且最疼那會都已經過去了,所以齊繡婉也慢慢的能忍得住疼了,也不會因為疼痛而驚慌失措。

  仔細看著手上的小竹條,現在她才知道周衡前兩日忙活了大半個晚上又是削竹子,又是打磨竹條,原來是為了給她治手用的。

  齊繡婉在這一瞬間周衡是個好人。

  但他剛剛說如果她留下來,就要給他生一雙兒女……那是不是代表他買下她的時候就是這個想法?

  先是因為想起剛剛周衡說的話而面紅耳赤,但又想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就改變了注意,還說治好她的手後就放她走,因此而生出滿臉疑惑。

  臉上皆是疑惑,以至於周衡走了過來也不知道,直到黑影籠罩住了自己,才傻愣愣的抬起頭望向他。

  愣了幾息,表情頓時變得有些怯弱。

  周衡拿了塊冒著熱氣的熱布巾。布巾上散發著濃濃的草藥味,且還是沾了綠色的草藥汁水。

  在她要低下頭的時候,他道:“仰著頭。”

  正要低頭的齊繡婉,又繼續把頭仰了起來,眼中雖然有些怯弱,但也有好奇。

  顯然沒有第一天那麼害怕他了。

  周衡把冒著熱氣的布巾敷在了她的脖子上。發燙的布巾敷到脖子上的時候,擠壓到了受了傷的喉嚨,疼得她倒抽了一口氣的同時還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

  但下一瞬間周衡卻按住了她的脖子後邊,嗓音低沉道:“別動,敷一會。”

  聞言,齊繡婉真的乖乖的不動了。只是緊緊顰眉,不過片刻,她額頭上似乎還出了一層薄薄的細汗。

  似乎很疼,但卻在忍著。

  周衡原本可以什麼都不解釋的。但看了她忍耐的神色一眼後,終還是解釋:“前日給你喝的麻藥中許是有草藥相沖,讓喉嚨腫了,現在在給你消腫。”

  齊繡婉微微點頭,表示明白了。

  安靜了許久,約莫過了半盞茶的時辰。原本的疼痛減緩,那布巾也變得微溫,滾燙起來的卻是被他按著的脖子。

  許是常年都在幹活,所以周衡的手很是粗糲,壓在她的脖子上的感覺很難忽視。

  布巾只剩下很淡的餘溫後,他才拿開了。

  “晚上的時候再敷一次。”

  說著蹲下身子,看向她的脖子。

  這兩日她在昏睡的時候,周衡也一日給她敷好好幾回。現在的腫塊基本消了下去,只剩下微微的紅腫了。

  見他抬手似要碰,齊繡婉忍住沒有往後縮,還微微的往前傾,似乎要主動給他碰。

  見此,周衡抬頭看她。

  又見她那雙眼眸似乎有水光一樣,讓人難以忽視。

  “為何又哭,疼?”周衡微微皺眉,放下了還沒碰到脖子的手。

  齊繡婉聞言,眨了眨眼後又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她這回沒哭呀?

  疑惑眨眼的模樣,有幾分懵懂之感。

  從來沒有和年輕姑娘相處過的周衡,發現自己根本就看不懂女人為什麼這麼愛哭。

  默了半晌,對視她的似有水光的眼眸,最後還是把‘疼,忍著’這話嚥了回去,只冷著臉起了身,轉了身出去檢視外邊的柴火。

  齊繡婉有些忐忑不安。

  他是生氣了嗎?

  周衡現在是自己的恩人。自己的住處,吃食都是他給的,而且也沒對她使壞,也沒有打她,若是他一氣之下把自己趕了出去怎麼辦?

  被趕出去後,她不可能再遇到第二個會給她治手,還給她吃喝,給她住卻又不欺辱她的人了。

  可她又不能說話,這該怎麼和他解釋自己沒哭呀?

  難道她眼中有淚才讓他誤會的?

  想到這,抬起手用手背上的袖子用力的抹了好幾下,然後猶豫了一下才起了身,往山洞外走了出去。

  周衡是知道她出來了的,只是沒有搭理她。可誰知她下一刻卻是走到了他的身後,用她綁在手指上過長的竹條小心翼翼的戳了戳他的後腰。

  像是被羽毛掃了一下,有些癢。

  轉過身,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問:“什麼事?”

  只見她膽小的退了一步。但在下一瞬卻似乎鼓起了勇氣,忽然揚起頭望他,用唇形說——我沒哭。

  為了讓自己的話可信,還把一雙明亮澄澈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他。

  周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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