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明沒再接茬，靜靜聽著葉晉吐槽，心裡十分平靜。有些事情他看得透，旁人卻一時理解不了。
馮庫這種人，硬壓是壓不住的，總能想方設法攀附旁人，達成自己的心思。就算離開這邊，他也會四處鑽營尋找新路子。
與其卡著他，不如順勢拉一把。就算日後他不懂感恩，至少也不會反過來背後詆譭、刻意抹黑自己。
葉晉把車停在琉璃廠街口停住：“就到這吧，今天這局屬實出乎我的意料，不過我還得謝謝你。說實話，這件事我是真感興趣，明天一早我就去找韓三爺，問問他辦公的地方在哪，順便整一間辦公室，後續有情況我再跟你聯絡。”
楊明推開車門，隔著車窗跟他叮囑：“沒問題，你願意做這件事怎麼都好說。唯獨一點，遇事收斂點脾氣，就算看不上一些人和事，也別衝動跟人起衝突。”
葉晉應了一聲，發動車子駛離。楊明走到自己停車位置，開車往方莊小區趕。
這個時辰江珊應該到家了，她瑣事纏身，壓力不小，自己過去哪怕只是簡單見一面，也能寬慰寬慰她。
往後幾天，新公司籌備的事楊明不再插手，裡外大小事務全交給葉晉出面對接。
他心裡一直懸著塊石頭，怕葉晉性子急躁，跟旁人鬧矛盾，特意打了通電話跟韓三爺打聽情況。
沒料到韓三爺連連誇讚，說葉晉辦事周全，很多沒顧及到的細節他都能提前想到。
跟幾位投資人開過幾次會後，所有人都十分認可他。如今他出門辦事都是葉晉開車接送，差不多成了韓三爺專屬司機。
聽完這番話，楊明才算徹底放下心來，安心泡在琉璃廠照看自己的鋪子。
入秋之後氣溫慢慢降下來，琉璃廠來往的客人少了一大半，楊明守著店裡，日子清閒不少。
這段時間，外出拍攝人員回來一個，帶回拍完的錄影碟片，準備做剪輯。馮庫喊楊明過去看成片，楊明抽空過去看了一遍。
片子前半段，傑克馬錶現看著有點生硬，鏡頭一對準他，言行舉止都透著刻意做作。越往後越自然，沒了一開始緊繃拘謹的樣子，想來是拍久慢慢入了狀態。
楊明隨口問跟傑克馬合作相處得如何？
攝製人員說，傑克馬心思細膩，拍攝過程異常配合，不用工作人員反覆提醒，很順暢。
這次他回來，一來是帶回拍攝素材做剪輯，二來是結算報銷費用。還順帶提了一句，傑克馬打算過完年就出國，相關手續現在已經在著手辦理。
馮庫聽著楊明和拍攝人員交談，心裡暗自嘀咕楊明挑的這個拍攝物件太不靠譜。樣貌普通，看著還不如自己，也看不出有什麼特別之處，就是個平平無奇的教書先生，日子過得緊巴巴。
這人講話倒是情緒飽滿，可拍出來的內容全是平淡日常，一點出彩的地方都沒有。他實在想不通，楊明何苦大費周章，專門挑這麼個人當做拍攝主角。
正事聊完，那人出門找會計報銷。馮庫倒了杯水遞給楊明，坐到他對面，語氣謹慎開口：“前幾天我去找過韓三爺，他說咱們那部劇本到現在還沒定下導演。當初咱倆說好，這個專案要是能落地，就由我來執導，不知道這話還算不算數？”
楊明接過水杯隨手放在桌上：“當然算數，只是新公司才剛起步，好多事都沒敲定。現在那邊是葉晉代表咱們這邊管事，你回頭跟他提一句，讓他和韓三爺對接商量，這事基本能定下來。”
聽完這話，馮庫心裡瞬間涼了半截。他暗自琢磨，楊明要是真心想幫自己，隨口跟韓三爺說一句就完事了，如今讓自己去找葉晉，擺明了心裡對自己有芥蒂。
他太清楚葉晉是什麼性子，平日裡眼高於頂，脾氣還衝，自己上門說，根本不會有好結果。馮庫越想心裡越堵，呆坐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來。
等他緩過神，楊明已經站起身：“這事就這麼定了，你抽空去找他聊聊。我店裡還有生意，先回去了。”話音落下，不等馮庫起身相送，徑直往外走。
馮庫強打起精神跟上，一路把人送到電梯口，看著楊明進電梯下樓，才折返辦公室，悶在屋裡暗自憋氣。
他不反思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只認定這個導演機會本該屬於自己，如今事情生出變數，都怪楊明不肯出力幫他。
但馮庫懂得投機鑽營，既然楊明讓他去找葉晉，他立刻拿定主意，晚上就聯絡葉晉，試探他的態度，問問這件事有沒有指望。
他在心裡翻來覆去盤算好了幾套說辭，眼看快要到下班點，撥通了葉晉的電話。
他剛報出自己是馮庫，聽筒那頭葉晉立馬開口：“我這會兒忙得脫不開身，有事改天再說。”話音剛落，電話直接被結束通話。
馮庫拿著聽筒，低聲罵了一句：孫子，這麼不待見爺爺，等著瞧。老子以後要是起勢了，有你的好……。
楊明剛回店裡坐下沒多久，門外走進一個人。他抬眼一瞧，滿臉意外：“哎喲，你怎麼回來了？是在外頭賺著錢了，還是遇上難處了？瞧你這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進門的人是烏猛，肩上挎著一隻帆布包。他走到楊明對面坐下，把包往地上一放，耷拉著腦袋低聲嘆氣：“唉，別提了。”
楊明心裡越發納悶：“怎麼就別提了？當初你出門可是說要出去掙大錢的，這離過年還早著呢，怎麼就灰頭土臉跑回來了？到底出啥事了，跟我說說。”
說著，他給烏猛倒了杯水遞過去。烏猛接過杯子，仰頭咕咚咕咚一飲而盡，將杯子擱在茶臺上，開口說道：“錢倒是賺到了，周老闆待我不差，就是中途出了樁意外，我掙的所有錢全都送出去了，這次回來身上一分積蓄都沒剩下。”
楊明讓他把事情原原本本講清楚，烏猛這才緩緩道出經過。
有一晚輪到他和當地一名看守值夜，一條毒蛇鑽進帳篷，直衝著烏猛撲過來。
那看守見狀，一把將他推開，自己反倒被毒蛇咬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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