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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官場:從基層公務員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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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1章 第2263章 三個談判籌碼

“先進去再說。”陶嚮明邁出電梯。

辦公室裡,暖氣燒得很足。錢伯鈞關上門,從酒櫃裡取出一瓶茅臺,倒了兩杯。

陶嚮明接過酒杯一飲而盡,烈酒燒過喉嚨,帶來一陣短暫而灼熱的暖意。他放下杯子,目光透過落地窗望著外面大雪紛飛的城市。

“伯鈞,我問你一件事。”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平靜,“如果我們真的被立案了,你覺得誰能扛得住,誰扛不住?”

錢伯鈞端著酒杯的手頓住了。他盯著陶嚮明的側臉,試圖從那張佈滿溝壑的老臉上讀出些什麼,但陶嚮明的表情像一塊被風雨打磨了太久的岩石,什麼都看不出來。

“孫立德肯定扛不住。”錢伯鈞緩緩開口。

“他那個人,平時趾高氣揚的,其實骨頭軟得很。zjw一嚇唬,他什麼都敢說。許家輝已經扛不住了,他主動投案就說明他把命都豁出去了。宋遠志……”

“這個人不好說,表面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但骨子裡是個狠人,可能會咬牙頂一陣子。”

“頂不住的。”陶嚮明轉過身,目光直直地看著錢伯鈞,“宋遠志的老婆孩子都在國內,他自己還有心臟病。紀委只要拿他家裡人一施壓,他立馬就會開口。現在的問題是,他們三個全開了口,我們兩個還能站多久。”

錢伯鈞沉默了。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整個城市都被籠罩在一片混沌的白色之中,連對面那棟寫字樓的輪廓都看不清了。

“伯鈞,你跟我多少年了?”陶嚮明忽然換了個話題,語氣裡帶著一種罕見的感慨。

“二十三年了。”錢伯鈞說,“從您當年在礦務局當副局長的時候我就跟著您。”

“二十三年。”陶嚮明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這二十三年,我從來沒虧待過你。河嶽煤炭行業最肥的幾塊肉,我都分給你了。現在我走到頭了,有件事我要託付給你。”

錢伯鈞的瞳孔微微收縮。陶嚮明說出“走到頭”這三個字的語氣,不是試探,不是假設,而是一種平靜的確認,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不太好。

這種語氣讓錢伯鈞心裡的恐懼比任何噩耗都更真實、更具體。

“陶主席,還沒到那一步……”

“到了。”陶嚮明打斷他,從大衣內側的口袋裡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檔案袋,放在茶几上,推到錢伯鈞面前。

“這裡面有三樣東西。第一,是二十年來所有經我手審批的礦業權專案清單,每一個專案的真實股權結構、利益分配方案,都在裡面。”

“第二,是一個瑞士銀行的賬戶資訊和密碼,裡面的錢足夠你的子孫花幾輩子。”

“第三,是一個隨身碟,裡面存著我和盛京幾位老領導的通話錄音……”

錢伯鈞的手伸到檔案袋上方,卻停在了半空中,沒有碰它。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像是在高原上跑了幾公里。

“陶主席,您這是……”

“李東沐查到我頭上,只是時間問題。快則明天,慢則下週,我就會和孫立德一樣被帶走。”陶嚮明的聲音依然平靜,平靜得近乎冷酷。

“我把這些東西留給你,不是為了讓你救我,我也救不了了。我是為了讓你能活下去。這些東西是你最後的籌碼——跟jw談判的籌碼。你有這些東西在手裡,就可以爭取立功,爭取寬大。”

錢伯鈞的手終於落在了檔案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忽然覺得這個薄薄的檔案袋比任何礦石都要沉重,重得他幾乎拿不起來。

“為什麼是我?”他問,聲音沙啞。

“因為只有你還活著。”陶嚮明站起身,走到錢伯鈞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孫立德完了,宋遠志完了,高明樓早就完了。我下面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倒。現在還能站在外面的,只剩下你了。”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沉到幾乎是耳語的程度,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伯鈞,我這一輩子在河嶽經營的一切,到頭來都化成了灰。但是那些煤礦還在,那些礦工還在,河嶽還在。”

“你如果還有一點良心,就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不要讓後來的人再走我們的老路。”

錢伯鈞愣愣地看著陶嚮明。他認識這個人二十三年,從來沒有聽他說過這樣的話。

陶嚮明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一直是一個算無遺策的老大,一個永遠能比對手多想三步的棋手,一個在權力的牌桌上從不失手的賭神。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個滿頭白髮、眼袋浮腫、眼角爬滿了皺紋的老人。

“陶主席,您是不是……”錢伯鈞艱難地開口,“您是不是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陶嚮明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錢伯鈞,望著外面的大雪。

雪已經積得很厚了,屋頂上、車頂上、樹枝上,到處都是一片素白。

遠處的礦區在雪幕中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那些煤矸石堆成的黑色山峰被雪覆蓋了一半,黑黑白白的,像一幅沒畫完的水墨畫。

“你知道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是什麼嗎?”陶嚮明忽然問。

錢伯鈞沒有說話。

“七年前那起礦難。”陶嚮明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窗外的風聲蓋過。

“高明樓給我打電話,說下面出事了,我當時腦子裡第一個念頭不是救人,不是善後,而是怎麼把這件事壓下來。我給他打了個電話,讓他‘妥善處理’。這四個字,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錢伯鈞握著檔案袋的手開始發抖。他太清楚那起礦難了,因為那些死去的礦工的封口費,就是他從興嶽集團的賬外資金裡拿的。每個死者家屬拿了二十萬,簽了保密協議,從此再也沒人提起那件事。

“二十萬一條命。”陶嚮明像是在自言自語,“我陶嚮明在河嶽呼風喚雨了這麼多年,到頭來一條命就值二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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