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過了大約過了十幾分鍾，客廳角落裡的電話鈴響了。
孫府的管家老吳快步走過去接起電話，聽了兩句，轉頭看向陳茂林：
“陳老闆，是您的電話。”
陳茂林起身走過去，接過話筒：“喂，是我。查得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客廳裡，其他人隱約能聽見幾個字眼——“問了……確實不給包……都讓去外面買……”
陳茂林嗯了幾聲，說了句：“知道了”，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回到座位上，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的人去市立醫院門口轉了一圈，親眼看見好幾個縫了針的患者從醫院出來，手上就貼了塊紗布，直接往附近的藥鋪走。“
”他還找了個急診科的護士打聽了一下，人家親口說的——軍需署上週拉走了三卡車物資，如果不是危重病人，現在院裡連多餘的棉球都不會給。”
張萬和剛要開口，客廳旁邊的電話又響了。
老吳接起來，聽了一句，轉頭道：“張老闆，找您的。”
張萬和快步走過去，接過電話。
這回通話時間比陳茂林長一些，他問了好幾個問題，那邊一一作答。
結束通話電話後，張萬和的臉上已經帶上了一絲興奮：“我這邊得到的答案也一樣，孫老闆說的完全沒問題。”
“我手下親自跑了三家醫院，那些醫生全是統一口徑——輕傷不包紮、不開藥，讓患者自己去外面買。有一家醫院的副院長是他熟人，私下跟他說，至少一個月內別指望公立醫院的供應能恢復。”
話音剛落，電話第三次響了。
這回是劉瑞堂的回電。
他接起電話，聽對方說了幾分鐘，中間只插了幾句“嗯”、“好”、“明白了”。掛
斷電話後，他轉過身來，有些興奮的說道：
“我那個老相識說了，衛生局內部的訊息——軍需處這次的徵調令覆蓋了整個北方戰區，所有公立醫療機構的常規耗材供應全部壓縮，優先保障前線。”
三通電話，三個不同的資訊來源，得出了同一個結論——北邊真的缺藥，至少在官方途徑上是這樣的。
但張萬和卻沒有立刻露出喜色，他坐在椅子上，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道：
“幾位老闆，我有個問題。北邊前線缺藥，公立醫院的藥被調走了，這沒錯。可軍方為什麼不直接找咱們買呢？咱們幾家手裡的存貨可不少，他們要是開口，咱們還能不賣？”
陳茂林和劉瑞堂對視了一眼，也覺得這話有道理，齊齊看向孫福安。
孫福安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後才慢悠悠地說道：
“原因很簡單——沒有必要。”
“第一，軍方直接從前線倉庫調撥物資，走的是內部渠道，成本低、效率高。跟咱們私人藥商採購，要走審批、談價格、籤合同，流程繁瑣，單價也比出廠價高，沒必要費這個事。“
“第二，現在缺的是什麼？是消炎藥和外傷藥。這些東西不是消耗量最大的品類，前線現有的庫存雖然緊張，但還夠用。軍方犯不著為了這點缺口，專門找咱們來採購。”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換句話說，現在的局面是——夠用，但不寬裕。軍方不會因為這點缺口就大動干戈，但公立醫院的配額確實被卡死了。這就是咱們的機會。”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鐘。
然後，氣氛變了。
陳茂林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目光裡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劉瑞堂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張萬和舔了舔嘴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眼神開始在孫福安和茶几之間來回遊移。
他們都嗅到了那個味道——金錢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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