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轉身看向那顆想要逃離的混沌珠，一臉難耐的吐著氣。
雙眼黯淡，遙想從前。
當年的她又跟這蘇妲己有何區別呢。
當年的她跟她姐妹九天玄女都是女媧娘娘帳下的弟子。
因不忍人族淪為仙人的食糧而惹怒了女媧娘娘。
真正被抹除的歷史可不止帝辛那一段。
天下人皆知女媧造人，可沒人知道她是為什麼造人的。
既然造了人，又為何會讓蘇妲己去引誘人皇，又為何會讓人族葬送成仙的契機，封神之戰女媧娘娘為何要斷絕人族的氣運。
別人不知道，她還能不知道？
因為人族打從一開始被創造出來便是仙人的食糧，信徒、奴隸。
女媧造人在人族的基因裡刻下了敬畏的種子，人生來就是要信仰神明的。
那個時候的活人祭祀為何都是孩童，為何都是少女？
因為天上的神佛，也不過是吃生肉的妖怪和貪淫的妖物。
想修煉到更高的境界就需要信徒。
但是萬族中就沒有一個族群是虔誠信仰天神的，龍族造反、鳳凰麒麟緊跟其後。
豬妖牛妖的後代靈智未開，難以提供信仰之力。
所有的神佛都需要一種可以提供持久信仰和供奉的信徒。
奉天授命，女媧造人。
這便是造人的根本原因。
所以哪怕到了現在，人也都是敬仰神明的。
這種敬仰是刻在骨子裡的。
但是，當年的人皇不想讓族人像畜生一樣活著。
他想要人族有尊嚴的活著，斷絕活人祭祀和少女供奉只是導火線。
可那時的人皇法力低微，甚至連他自己也不懂很多學識。
那時的她還是九幽素女，卻跟她姐妹下凡去找了那人皇。
教人族醫學、樂理、男女之事。
惹惱了女媧娘娘和一眾天神。
他們不想滅絕這種得之不易的信徒，但是卻責罰了她。
她去了地府，站在奈何橋上看著人族流離失所的亡魂，於心不忍。
成了孟婆，站在橋上引導那些亡魂投胎。
有人說她是孟婆，有人說她是九幽素女。
也有人說別的介面見過她，那個時候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好像三千界中有三千個她。
白水素女、素陰女帝、孟婆，到了後面她甚至聽到有人稱她為后土娘娘。
她不知道是哪一個她，但是她卻只是找到當年的人皇。
可回頭一看，世態萬千，滄海桑田。
三億年就那麼過去了。
她不知道她是化身還是本尊，也不知道三千界中為何多了那麼多的她。
多了那麼多的名諱。
可初心未改，她何止是在輪迴中尋找他。
三千界她也去過了。
何止是三千界……
天道為了讓人族永遠供奉神明，斷絕了人皇的氣運，她根本就找不到。
也不知道找了多久多久，她這一個自己好像開始衰退了。
她躲到了分裂星的天女石上。
她的一生，連回憶都覺得很累。
跟蕭羽在一起的這段時間，她沒有感到快樂，也沒有幸福。
只是有些安心。
雖然蕭羽不是當年的那個人，但是卻有一縷人皇氣運加身。
因為他想拯救所有的女人，拯救一半也是真的拯救了。
總比沒有好啊……
慢慢走到蕭羽身邊，上手引來混沌珠，神情難耐：“六界八荒三千界……郎君，妾身只能陪你走到這裡了，這是你與我的因果。”
“將來你或許還會見到孟婆，或許還會見到白水素女，或者是九幽玄女……或許會是備受人族敬仰的后土娘娘。”
“但是，我只想讓你記住我的名字，我叫素素，那個在部落裡第一個唱歌給你聽的少女。”
蕭一夢一臉茫然的抬頭看向素素：“前輩……這是何意啊？”
素素輕笑回頭：“不用自責，凡事都有因果，我跟人皇的緣分早就盡了，是我的多情才分出了這麼一個自我，他和白玥死在了幽冥鬼域，這地方死了可真就死了。”
“因為這裡是沒有輪迴和黃泉河的。”
“無礙……反正我跟他相處的時間也不長，他甚至沒有怎麼問過我的事，我會抹除我在他腦中的記憶的。”
蕭一夢嘴唇顫抖：“前輩……如果真的需要死一個的話，那就讓我來吧，你……你讓我來就好了！”
素素微微搖頭：“我很喜歡他說的那麼一句話，愛情沒有那麼高尚，苦苦追求純愛的人，只是曾經沒有被人真正的愛過而已。”
“愛一個人不一定要跟他白首偕老……現在你再看，你如何評價張紫靈、白玥、蘇妲己、你自己還有我對他的愛呢？當你拿愛情來跟人比較的時候，你就已經輸了。”
“因為更愛他的人，只會想讓他幸福。”
剛一說完，蘇妲己便站了起來。
抱著蕭羽的身子，微微嘆氣：“前輩……你說得對，開始吧。”
“反正我在他的人生中也只是曇花一現，他甚至都不知道我為他做過什麼，不重要了……現在他過得幸福，那就夠了吧，夠了……”
素素抬手縱法。
一道幽冥法則飛向混沌珠。
另一道則飛向了蘇妲己。
一旁的黑白無常，跪地哭喊：“娘娘……使不得！”
素素眼神難耐的笑著：“三千界中還有無數個我，這幽冥鬼域死去的魂太多，估計地府也擠不下，你二人便在此料理吧。”
“待將來，其餘的我有機會也會來此接管的。”
一道紫色的流光沖天而起。
遠處的幽冥關上慢慢落下一座黑色的關門。
鬼門關三個大字赫然出現。
黑白無常、牛頭馬面、一眾小鬼跪地抱拳：“娘娘萬福永昌！”
剎那間，混沌霞光萬丈。
光芒照向蕭羽。
素素手掌鈴鐺慢慢飄向白玥。
倆人慢慢被托起。
蕭一夢眼眶泛紅，想要上前，卻發現天上竟然有一尊比星球還要巨大的法相。
黑無常哭著抱拳：“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祈，娘娘宅心仁厚，不願亡魂流離失所……當功蓋千秋！”
蕭一夢一臉茫然的看著天上那尊神妙威嚴的法相，嘴唇顫抖：“這是……這是后土娘娘？她是后土娘娘？”
白無常低聲說著：“三千界中娘娘無處不在，一開始是沒有地府的，人族的魂都是沒地方去的，是娘娘造出了冥界地府。”
“娘娘定是悲憫幽冥鬼域的亡魂，以身化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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