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穿過林間的花草叢，帶起淡淡的花香。
張紫靈僵在原地，後背繃得筆直。
方才蕭一夢那句“殉情”，像一把重錘，狠狠砸破了她心底的堅硬壁壘。
不是蕭羽一個人殉情，而是另一個她也殉情了。
一時好奇，不解。
她有些好奇自己到底是如何跟這個傢伙走到一起的。
他現在是心疼她，還是她？
不用想也知道他在心疼另一個她，可就是有些疑惑。
明明愛的是另一個自己，卻又給了她這個新人格自由。
張紫靈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攥緊。
指尖掐進掌心。
細微的痛感才讓她勉強穩住翻騰的心緒
“你說的……都是真的？”
“你先起來吧……”
蕭一夢跪在地上，沒有起身。
重重點頭：“千真萬確，我不敢有半句虛言。你對他的愛超越了生死。”
張紫靈目光有些渙散，上前去扶蕭一夢。
蕭一夢卻跪在地上，不願起身：“我有罪……姨娘你一日不去見他，我便一日不起。”
“不管是千年還是萬年，我都跪得起！”
張紫靈無奈吐氣，蹲了下去。
她有些好奇……
好奇那個被蘇妲己抹除的、曾經的自己。
更好奇他們之間，到底有著怎樣的故事，能讓他愛到甘願捨棄性命。
“我不想聽什麼人族大義，”她別過臉，避開了蕭一夢的目光。
聲音卻輕了很多，少了此前的決絕，多了幾分猶豫：“我想知道，我和他……以前到底是怎麼相處的。”
“合歡宗後面怎麼樣了？”
蕭一夢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希冀。
“你和他的相遇，從來都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場面，反倒滿是落魄與艱難，是亂世裡，兩個孤獨的人，互相抱團取暖。”
“那時候，你在合歡宗分舵，處境難到了極致。你雖是分舵長老，卻無依無靠，沒有心腹，沒有助手，宗門裡的人都把你當成棄子，明裡暗裡排擠打壓，甚至斷了你的資源補給，就等著你自生自滅。“
“江流山東邊是玄靈宗和玉女宗，他們的宗主都是金丹期修士，築基期修士更是極多！那個時候我們分舵就只有姨娘你一個築基期，合歡宗派你來就是送死的……”
張紫靈下意識握緊拳頭，心中不甘。
“姨娘你孤身一人，在那虎狼環伺的分舵裡，步步維艱，連基本的修行資源都難以維繫，好幾次都陷入生死險境，差點就熬不下去。”
“而蕭羽他是分舵裡唯一的煉丹師，可偏偏自身修為低微，沒有半點自保的實力。在弱肉強食的宗門裡，一個沒有實力的煉丹師，即便有一身本事，也只能任人欺凌，隨時可能被人奪走丹方，甚至丟掉性命。”
“你們兩個，一個是被宗門拋棄、孤立無援的長老，一個是身懷技藝、卻無力自保的煉丹師。”
張紫靈聽得入了神，她微微蹙眉，腦海裡似乎閃過一些模糊的碎片。
合歡宗那昏暗的宗門大殿，還有那天驅逐她的冰冷眼神。
雖然都是演戲，可另一個她卻是真正經歷過的。
她心頭泛起一陣酸澀，沒有打斷蕭一夢，只是靜靜聽著。
蕭一夢低聲喊著：“你看中了他的煉丹本事，你主動收他為徒，明目張膽地做他的靠山。”
“有了你這位長老撐腰，分舵裡的人再也不敢隨意欺凌他，他終於有了一方立足之地，不用再整日提心吊膽。”
“而他，也拼盡所有，回報你的這份庇護。他知道你處境艱難，資源匱乏，便日夜不休地煉丹，把最好的丹藥全都留給你。他知道你法器受損，戰力大減，便不顧自身修為低微，潛入了江流城幫你修好了法器。。”
“後來他把一件極品法器千香萬美圖送給你，想讓你有更強的自保之力。”
“你沒要他的……”
張紫靈想象著那個畫面。
自己落魄無助的時候，遇上同樣艱難的蕭羽。
她做他的靠山，護他周全。
他傾盡所有，為她煉丹、為她涉險，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
雖然有些失禮，跟個登徒子一般，卻對她也是盡心。
沒有算計，沒有利用，他就是單純的看上了她。
想逆徒衝師……
張紫靈面頰微紅，有些好奇，也有些嫌棄。
她忍不住抬眼，看向蕭一夢，眼神裡帶著滿滿的期待輕聲問道：“那我跟他又是如何相愛的？”
這句話問出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語氣裡的羞澀與忐忑。
像是情竇初開的少女。
蕭一夢被她一問，下意識低下了頭。
聲音也柔了下來：“具體如何心意相通、互生情愫，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聽他無意間提起過，當年你最趁手的法器徹底損毀，那是你最重要的依仗，你心急如焚，卻無計可施。你當時對他說，只要他能遠赴江流城，找到那位隱世的煉器大師，幫你把法器修好，無論他提什麼願望，你都會滿足他。”
“那時正直正魔大戰，江流城路途遙遠，一路兇險重重，以他那點低微的修為，此行九死一生，稍有不慎就會葬身途中。可他連一絲猶豫都沒有，接過你損毀的法器，轉身就踏上了路途。”
“等他回到分舵見到你的那一刻，他就說他的願望是你……後面後面我也不知道了。”
“因為前面彩排演戲的時候，他還沒跟我們講後面的劇情。”
張紫靈瞬間僵住，臉頰唰地一下紅透。
從臉頰蔓延到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猛地低下頭，不敢去看蕭一夢的眼睛。
心跳如鼓，砰砰直跳，幾乎要衝破胸膛。
她的心，有點亂了。
她竟然還真跟那個傢伙是兩口子。
試想一下，試想一下她自己在分舵裡的處境。
如果沒有蕭羽的話，她會如何？
玉女宗和玄靈宗虎視眈眈，她一個築基期的炮灰，拿什麼打？
不用想……根本就不用多想，絕對是蕭羽幫她打下來的。
她有什麼啊？
絕對是蕭羽幫了她。
蕭一夢看著臉紅的張紫靈，慌忙喊著：“姨娘，咱們去找他吧？好嗎？”
“有什麼話咱們當面說……”
張紫靈沒有應答。
也沒有拒絕。
蕭一夢見狀慌忙起身，帶著張紫靈瞬間飛到了天上。
“等一下！你等一下！我還沒有做好準備，你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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