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雖說全天下無處不在,但非華夏人只能看到馬賽克,他們想看天幕,必須獲得龍國允許。
聯合年代的規則跟戰爭年代一模一樣。
戰爭年代:寶塔山、渝都都可以給許可權,但寶塔山可以關掉渝都給的,渝都沒法關掉寶塔山給的。
聯合年代:南北兩邊都可以給許可權,但南方可以隨時取消北方的授權,北方卻不能反過來取消南方的。
但大炮這個人死要錢不說,給的還不是永久許可權,只按天租。
包月包年,想不別想!
也就是不知道後世影片網站的神操作,否則他還能幹出一個影片付一次費的事。
白色大樓被這種商業模式搞得頭大如鬥,於是迂迴轉進,想出一條妙計:命令龍國這邊,讓他們要求先生給予許可權。
先生雖然內心並不認同這種做法,但他向來遵守規章制度。
組織既然做出了決定,他就執行。
可惜,他暫時給予不了。
白色大樓那邊一計不成又生一計,開始琢磨:肯定是因為先生目前地位不夠,說了不算。
你地位夠了,總能給了吧?
這下直接炸鍋了。
我把你當老大哥供起來是一回事,但你直接伸手插進我家裡安排誰當家做主,這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不得已,老蘇只能向大炮租觀看許可權。
雖然北邊對老蘇更友好,不給錢都願意開許可權,主打一個你不愛我,但我愛你。
但問題在於,南邊能取消北邊的授權。
從北邊拿了許可權,南邊反手就給關了,還得回頭再找南邊重新談。
與其折騰兩趟,不如直接找大炮。
他們連北邊的電報都沒回,一旦回了讓大炮知道了,他又要找理由加錢了。
老蘇的待遇已經算是VIP級別的了,其他那些國家才叫慘。
大炮當初滿世界借錢,欠條撒得跟傳單似的。
債主們紛紛表示用欠款抵租金,一筆勾銷,多省事。
大炮雙手一攤,給眾人解釋財務理論:
“我欠你的錢,和你該給我的租金,這是兩碼事。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天幕收費,也是天經地義。
兩筆賬,分開算,不要混為一談。”
有求於人,債主們忍氣吞聲:“那行,我給你租金,你還我欠款,總可以吧?”
“期限還沒到!”大炮義正詞嚴。
提前還款也可以,但債主得付違約金給自己。
也不多,恰好比借款多那麼一丟丟。
據城裡賣腸粉的說:洋鬼子氣得把茶杯都捏碎了。
有人按捺不住,等到借款期限一到就立刻上門催債,想著這回你總沒借口了吧。
大炮兩手一攤:“沒有。延期吧,我會給利息的。”
態度誠懇,語氣溫和,就是不給錢。
更絕的是,租金照付,但天幕一到關鍵時刻就開始掉鏈子。
只要涉及武器製造、未來歷史、科學技術等等,天幕立馬,啪,又成一團馬賽克。
外國人的觀看許可權,被集體取消。
問大炮怎麼回事,他一臉無辜地說睡著了,不小心說了夢話,夢話剛好就是取消外國人觀看許可權的指令。
讓他馬上恢復,他立馬開始裝中風、裝老年痴呆,癱在椅子上,嘴角歪斜,眼神渙散,演技之精湛,足以讓後世的影帝集體來磕頭拜師。
你不給他送點槍支彈藥、工程器械,他就一直這麼病著。
送金條銀元都不行,用他自己的話說:“你們給我錢,但是不賣我東西怎麼辦?所以還是直接給東西吧,省去中間環節,對大家都好。”
回到顧問團房間。
鮑羅庭看著眼前這位油鹽不進的秘書,一股悲涼湧上心頭,忍不住感慨:“達瓦里希,如此不要臉之人,你們居然……”
話沒說完,秘書忽然站起身來,咳嗽了一聲。
門開了。
大炮走了進來。
鮑羅庭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你居然偷聽!”
大炮雙手叉腰,理直氣壯:“他是我的秘書,和我有心靈感應。很正常吧?”
然後立馬話鋒一轉,聲音提高了八度:“你剛才罵我!賠我精神損失費!”
鮑羅庭胸膛劇烈起伏,咬著牙說:“我沒有!我罵的是我自己,根本沒有提你的名字!”
大炮轉頭看秘書,目光威嚴:“他沒有提我名字嗎?”
秘書面不改色:“提了。”
鮑羅庭難以置信地看著秘書,嘴唇哆嗦著,伸手指著他,手指都在發抖。
“達瓦里希,你可是……你怎麼能……”
他斷斷續續的,被氣得話都說不完整。
被大炮坑就算了,已經熟門熟路,可一個“自己人”,居然也……
大炮連忙吩咐秘書:“快去請醫生!”
然後快步上前,伸手就要幫鮑羅庭順背,滿臉關切之色,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
鮑羅庭一把推開他,幾乎是吼出來的:“不要醫生!”
特孃的,什麼掙錢的事你都不放過是吧?
請醫生?請來了是不是又要收我一筆醫療費加護理費?
他不想再糾纏了,深吸一口氣,用盡最後一絲理智:“直說!多少錢才能離開?”
“首先,這是我們的國土,你不能說讓我離開,這是不對滴。”
大炮伸出食指搖了搖,糾正了他的外交措辭,然後才轉入正題。
“一家化肥廠。”
正所謂久病成良醫。
鮑羅庭被坑多了,已經養出了一套反詐騙本能,條件反射般地追問:“說清楚,要產量多少的?日產、月產還是年產!”
大炮屈起三根手指,拇指和食指張開,露出一個特別禮貌的微笑:“日產即可。”
鮑羅庭被氣笑了。
巧了,真是太巧了!
我們也才剛買了一套,正在廠裡安裝,預估產量不多不少,剛好日產八噸。
你要說這不是提前打聽好了才來開價的,鬼都不信。
這事自己要是敢同意,下一班去西伯利亞的火車上就有自己的鋪位,到了之後直接安排和棕熊進行無限制格鬥。
大炮看他臉色陰晴不定,倒也難得地體諒了一下對方的難處。
人家自己都還沒用上呢,就問人家要一套一模一樣的,多少有點不做人。
於是他主動退了一步,換上一副真誠的口吻:“這樣吧,我們出錢,你們幫我們買一套。你知道的,他們都防著我們,有錢也不賣。”
鮑羅庭眼皮一跳:“安裝使用呢?只給你機器,你能裝上運轉嗎?”
“你們不是正在裝嗎?”大炮笑眯眯地看著他,“別說你們的工程師沒偷學。”
這話說得,連抵賴的空間都不給。
鮑羅庭沉默了片刻:“我需要彙報一下。”
這確實不是他能拍板的事。
“行。”大炮答應得爽快,然後話鋒一轉,“那你先給我打張欠條。”
鮑羅庭冷哼一聲:“你就不怕我學你!”
大炮微笑道:“不會,你們要臉。”
鮑羅庭心裡暗罵:你還知道你不要臉啊!
大炮彷彿猜到了他在想什麼,不緊不慢地補充道:“你要是真不要臉,我就把美洲的、歐洲的記者全找來,把欠條給他們看。讓全世界評評理。”
鮑羅庭一愣。
嗯?這招聽起來不錯啊,我們怎麼沒想到用來對付他?
但這個念頭只存活了不到一秒,就對上大炮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他瞬間就明白了。
因為大炮不要臉。
這人其他本事不好說,但這張嘴是真厲害。
到時候他肯定能面不改色地站在一堆記者面前,用一堆毫無邏輯、毫無關聯但又大義凜然的話,把這事說的無比動聽。
記者裡要是再有幾個感情豐富的,說不得當場就要掏錢捐款。
到頭來,欠條曝光不但搞不臭他,反而變成一場眾籌路演。
“無恥!不要臉!”鮑羅庭罵完,提筆就用中俄兩國文字寫好欠條,按上手印,遞給大炮。
別問為什麼這麼熟練,為什麼這麼自覺。
鮑羅庭曾經動過腦子,想用又長又繞的俄文官話在欠條裡打埋伏,坑大炮一把。
大炮當時二話不說,拿出一張空白紙讓鮑羅庭簽字畫押,說自己幫他寫一份中文版的。
鮑羅庭當場就炸了,你以為我不知道空印案嗎?!
從那以後,鮑羅庭就養成了主動寫欠條的好習慣,中俄雙語,一式兩份,措辭清晰,絕不給對方任何發揮空間。
拿到欠條,逐字確認無誤,大炮便樂呵呵地帶著秘書走了。
臨出門還順手從桌上拿了兩個蜜糖餅,和秘書一人一個,邊走邊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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