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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子在上,貧僧魔佛肖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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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第766章 雪地腳印

石泉躺回去,喘了口氣,把這些天的事,斷斷續續說了出來。

他原是受顧鳴所託,在北邊一帶查訪,聽聞寒水鎮的怪事,起了好奇心,獨自進鎮打探。鎮上確實壓抑,他在鎮子裡住了兩天,白天還好,夜裡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盯著自己。第三夜,他半夜驚醒,感應到鎮外雪山方向,那件在,突然劇烈地往一處湧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抓住,硬生生拽走。

他循著那股湧動的方向追出去,追到雪山腳下一處窪地,看見雪地裡躺著一個人,是鎮上失蹤的一個獵戶,身上的那件在,正被一團模糊的、說不清形狀的東西吸食。

他衝上去想救人,那團東西轉過身來——石泉這才看清,那是一張臉,埋在雪裡,只露出半張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只有一張嘴,在雪地裡張著,無聲地“吃”著。

他嚇得後退,那團東西卻忽然朝他撲來。他拔劍相抗,但那東西不是尋常的妖物,劍刃刺中,卻像刺進了雪堆,沒有半點阻滯。打鬥幾招之後,他感覺自己身上的那件在,被一點點抽走,意識漸漸模糊,後面的事,他就不記得了,直到肖自在把他找到。

“那個獵戶呢。”肖自在問。

“不知道。”石泉搖頭,“老夫昏過去之前,看見那獵戶已經沒了氣息,後來怎樣,不清楚。”

肖自在把這些話在心裡理了一遍。一張臉,埋在雪裡,吃人身上的那件在,這世上從未聽說過這樣的東西。它不像是尋常的妖魔鬼怪,倒像是一種,專門以那件在為食的存在。

這件大事到了之後,世間的那件在,處處都厚實了起來,尋常人也能感應、能走進去。若真有這樣的東西存在,寒水鎮這片地方,因為雪山阻隔,人煙稀少,那件在原本就比別處薄,這東西藏在這裡,慢慢地吃,慢慢地長,倒也說得通。

“它為什麼不抽走全鎮人的在,反倒挑著抽。”肖自在又問。

石泉想了想。“老夫猜,許是它一次能吃的有限,挑著厚實的吃,養得快些。尋常老弱的在,本就薄,它看不上。”

這個猜測,有幾分道理。

肖自在讓石泉安心養傷,自己出了客棧,往鎮外雪地走去,想看看石泉所說的那處窪地。

雪還在下,天地間白茫茫一片,腳下的雪沒過腳踝。肖自在沿著雪山的方向走,憑著記憶裡石泉說的方位,走了約莫一個時辰,找到一處地勢低窪的地方,四周山勢收攏,風颳不進來,雪積得格外厚。

窪地中央,雪地上有一片暗紅的痕跡,已經被新雪蓋住了大半,隱約還能看出形狀。

肖自在蹲下身,撥開浮雪,看清那是乾涸的血跡,已經凍硬了。再往四周看,雪地上有一串腳印,不像是尋常人的腳印,印子很淺,幾乎不留痕,但走向詭異,繞著這片血跡轉了好幾圈,最後消失在一處雪堆下。

他走過去,撥開雪堆,下面是一個洞口,黑漆漆的,往下延伸,看不見底。

肖自在感應了一下洞口裡頭的那件在——一片空白,什麼都感應不到,像是被徹底吸乾淨了一樣。

這洞,大約就是那東西的巢穴。

他沒有貿然下去。這東西的來歷不明,手段詭異,連石泉這樣走過路、有些功夫的人都險些喪命,貿然下去,未必討得了好。

肖自在在洞口附近轉了一圈,在不遠處的一棵枯樹下,發現了一些散落的物件——幾隻破舊的草鞋,一把生鏽的獵刀,還有半塊乾硬的窩頭,顯然是失蹤者留下的遺物。

他把這些東西收起來,準備帶回去交給鎮上,也好讓那些人家,有個念想。

正要起身離開,雪地裡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

肖自在停下腳步,凝神感應。

那響動不大,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雪下挪動,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雪面微微凸起,緩緩向他這邊逼近。

肖自在不退反進,幾步邁到雪堆前,猛地一掌拍下。

雪堆炸開,一團模糊的黑影從中竄出,正是石泉所說的那張臉。

近看之下,那東西比想象中更駭人——半張臉懸在半空,沒有眼睛鼻子,只有一張大嘴,周身泛著一層霧氣一樣的灰白色,邊緣模糊不清,看不出實體,像是雪與寒氣凝成的一團穢物。

它張開嘴,一股無形的吸力湧來,直衝肖自在而去。

肖自在感應到那股吸力的方向,不退反而往前一步,避開正面,側身欺近,一拳打在那團黑影的核心位置。

拳風過處,那東西竟沒有受到絲毫阻力,拳頭穿過去,像是打在了空氣上。

但下一刻,那東西忽然發出一聲尖銳的、不似人聲的叫聲,猛地縮回雪堆,順著雪面一路竄遠,轉眼消失不見。

肖自在站在原地,感應著那東西消失的方向,心裡盤算——這東西怕的不是力道,剛才那一拳,雖然沒有打實,但拳意所到之處,那東西身上似乎有什麼東西被震動了一下,這才倉皇逃竄。

它怕的,大約是那件在本身的力道,不是尋常的拳腳。

天色漸暗,雪還在下,肖自在沒有再追,轉身往青崖鎮走回去。

回到客棧,石泉已經能下床走動了,聽肖自在說了雪地裡的遭遇,臉色凝重。

“這東西,藏在雪山裡多年,吃了不少人的在,只怕已經吃出了幾分門道。”石泉道,“大當家這一拳,只怕沒能傷到它根本。”

“嗯,沒傷到。”肖自在道,“但它怕了,說明它不是無敵的,有破綻。”

“接下來怎麼辦。”

肖自在沉吟片刻。“先傳信迴天玄城,把這邊的事說一說,問問黑龍王、王小樹、陳安,能不能感應出些門道。這東西邪門,光憑蠻力,未必能除得了它,得想個穩妥的法子。”

石泉點頭,取來紙筆,肖自在口述,他執筆,把寒水鎮的怪事、雪地遭遇、那東西的模樣,一一寫清楚,封好信,託鎮上一個常年往返天玄城方向的商隊捎帶回去。

信發出去之後,肖自在在青崖鎮住了下來,一邊照看石泉養傷,一邊繼續打聽寒水鎮的訊息,順道在附近雪地裡,不動聲色地多走了幾趟,把那東西出沒的範圍,大致摸了個清楚。

雪一連下了好幾日,鎮子被裹在一片白色裡,寒氣一天比一天重。

天玄城的回信,比預想中來得快。

商隊跑得急,七天後就折返了青崖鎮,帶回一封陳安親筆寫的信。

信不長,陳安的字跡一向潦草,這次寫得格外用心,顯然是斟酌過的。

信上說,肖自在走後,黑龍王、王小樹連著幾日一起感應北邊那個方向,起初還是一片模糊,後來王小樹想了個法子,不直接感應那東西,而是感應它周圍那件在被抽走之後留下的空缺,這才摸到了一點門道。

黑龍王的判斷是,這東西不是尋常的妖物,倒像是當年世道亂、那件在稀薄的年月裡,某處積下的一團“缺”,缺得久了,自己生出了知覺,反過來去抽別處的“在”來填自己。這件大事到了之後,各處的“在”越來越厚實,唯獨寒水鎮因為雪山阻隔,本就比別處薄,這團“缺”便盯上了這裡,越吃越壯。

信裡還說,這種東西,沒有形體可言,尋常兵刃傷不到它,唯一能傷它的,是那件在本身,而且不能是蠻力硬拼,得是“穩”的那件在,越穩,它越怕。陳安特意叮囑,千萬不要貿然下洞,這東西在巢穴裡,怕是比在外頭更難對付。

信末尾,王小樹添了一句話,說自己感應到,這東西的“缺”,不是沒有盡頭的,吃得越多,反倒越接近一個臨界,過了那個臨界,它要麼徹底成了形,要麼,會被那件在本身反噬,自己散掉。

肖自在把信看了兩遍,遞給石泉。

石泉看完,沉默了一會兒。“成形,還是反噬,這話聽著,像是說,這東西也未必想吃下去。”

“嗯,或許它自己也不知道。”肖自在道。

接下來的幾日,肖自在沒有再貿然出手,而是改了法子,白天在鎮上走動,夜裡獨自去雪山附近,遠遠地守著那處窪地,看那東西的動靜。

他發現,那東西並非每夜都出來,大約三五日才動一次,每次出來,都先在雪地裡遊蕩一陣,像是在尋找什麼,尋到合適的獵物,才會下手。它似乎也學會了挑,不再隨意撲向落單的人,而是專挑那些走得穩、身上的在厚實的。

這天夜裡,肖自在遠遠看見那東西又出來了,這一次,它沒有往鎮子方向去,而是順著雪地,朝青崖鎮這邊遊了過來。

肖自在心裡一緊,連忙折返客棧,趕在那東西之前回到鎮上。

鎮子不大,夜裡大半人家都已熄燈,只有幾戶還亮著燈火。肖自在挨家挨戶感應了一遍,發現鎮東頭一戶人家,那件在格外厚實,穩得很。

他走過去,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個老人,六十來歲,精神矍鑠,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看見肖自在,先是一愣,隨即拱手道:“這位客官,深夜叩門,有何貴幹。”

“老人家,今夜不要出門,門窗關緊。”肖自在道,“雪山裡有東西,夜裡會出來,專挑身上有些功夫的人。”

老人臉色微變,隨即露出一絲苦笑。“客官說的,老朽知道。這兩年,鎮上沒了不少人,老朽心裡清楚。”

“老人家也走過路?”

“年輕時候,跟著師父學過幾年拳腳,在外頭闖蕩過些年月,後來回了鎮子,種地為生,這些年身上那點底子,倒是沒丟。”老人嘆了口氣,“客官這是,要除那個東西?”

“想試試。”

老人看著肖自在,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忽然側身讓開。“客官進來坐坐,老朽有些話說。”

屋裡爐火正旺,老人姓周,是鎮上有些年紀的人,提起寒水鎮的來歷,說這地方原本是個採藥的村子,幾十年前還熱鬧過一陣,後來雪山那邊採藥的人漸漸少了,鎮子也就一年年冷清下來。

“老朽年輕時,跟著師父在雪山裡走過幾趟。”周老漢道,“那時候沒聽說過什麼怪事,這東西,是這兩三年才有的,老朽琢磨著,興許是雪山深處,常年沒人去的地方,憋出來的什麼東西。”

“老人家有沒有見過它?”

周老漢點點頭,神色凝重了幾分。“見過一次,半年前,老朽夜裡出去檢視牲口棚,遠遠看見雪地裡一團白霧似的東西,飄過去,沒敢細看,趕緊回了屋。”

“它當時,有沒有靠近過鎮子?”

“沒敢靠太近,老朽琢磨,它怕鎮上的人氣,人多的地方,它不敢輕易靠近,專挑落單的下手。”

這話和肖自在自己的判斷對上了。

兩人正說著,屋外忽然傳來一陣異樣的寒氣,爐火“噼啪”一聲,火苗矮了下去。

周老漢臉色一變。“它來了。”

肖自在站起身,走到門邊,推門望去。

院子外的雪地上,一團灰白色的霧氣正緩緩逼近,正是那東西。它似乎也感應到了屋裡那兩份厚實的“在”,直直地朝這邊遊了過來。

肖自在沒有退,反而迎了出去。

那東西停在院門外,半張臉懸在霧氣中,那張沒有眼睛的嘴,緩緩張開,一股吸力湧來。

這一次,肖自在沒有用蠻力去拼,而是按照陳安信裡說的,把自己身上的那件在沉下來,穩住,不與那股吸力對沖,而是任它吸,只是把自己這一份“在”,穩穩地撐住,不被拽散。

那東西吸了片刻,忽然像是吃到了什麼不對勁的東西,猛地一縮,發出一聲尖叫,霧氣劇烈翻滾起來。

肖自在趁勢上前一步,一掌按在那團霧氣的核心,這一掌,沒有用拳風,沒有用力道,只是把自己那份“穩”的在,直直地按了進去。

那東西劇烈地顫動起來,霧氣四散,像是要崩散開來一樣,發出一連串淒厲的叫聲,在雪地裡翻滾掙扎。

周老漢在屋裡看得心驚,握著一根燒火棍,站在門邊,不敢上前,也不敢退。

掙扎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那團霧氣忽然安靜下來,蜷縮成一小團,貼在雪地上,微微顫抖,不再掙扎。

肖自在收了手,站在原地,感應著這團東西此刻的狀態——它身上那種被壓著、扭著的亂,此刻竟然鬆了幾分,像是被這一掌,逼出了一點本來的樣子。

他蹲下身,看著那團霧氣。“你,到底是什麼。”

霧氣沒有回應,只是微微地顫動著,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猶豫。

過了好一會兒,那團霧氣裡,忽然傳出一陣極細微的、似是而非的聲音,不像人語,更像是一種殘破的、被壓抑了很久的嗚咽。

肖自在靜靜地聽著,聽不真切,但隱約能感受到一種情緒——不是兇惡,是一種很深的、很久的孤獨和飢餓。

“你是從哪裡來的。”他又問了一遍,放緩了語氣。

那團霧氣顫動得更厲害了一些,漸漸地,從霧氣深處,竟然慢慢浮現出半張更清晰的臉的輪廓——不再是先前那種模糊的、只有一張嘴的樣子,而是隱約能看出,曾經,這是一張人臉。

周老漢在屋裡看得目瞪口呆。“這,這東西,莫非是個人變的?”

肖自在沒有回答,心裡卻起了一層波瀾。若真是人變的,這事情,就比單純除妖複雜得多了。

夜風捲著雪,吹過院子,那團霧氣在雪地上微微蜷縮著,不再掙扎,也沒有再靠近,只是靜靜地待在那裡,像是在等待什麼。

肖自在在原地站了許久,最終沒有再出手,只是道:“今夜先到這裡,你若還有點心智,自己想想,這樣吃下去,到底圖什麼。”

說完,他轉身回了周老漢家的院子,那團霧氣在雪地裡待了一會兒,緩緩地,順著雪面,退回了雪山的方向,沒有再靠近鎮子。

周老漢看著霧氣離去的方向,半晌才回過神來,看向肖自在,眼神裡滿是驚異。“客官這手段,老朽活了大半輩子,從未見過。”

“僥倖。”肖自在道,“它沒有徹底散掉,說明裡頭還有點東西沒死透,硬殺,未必是最好的法子。”

周老漢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往外看了一眼漆黑的雪夜,嘆了口氣。“但願如此,這鎮子,經不起再折騰了。”

肖自在在周老漢家坐到後半夜,把今夜的事在心裡又過了一遍,臨走前,叮囑周老漢,這幾日先不要獨自出門,有什麼動靜,及時往客棧那邊傳話。

回到客棧,石泉還沒睡,見他回來,神色間帶著擔憂,聽肖自在把今夜的經過說了一遍,沉吟良久。

“若真是個人變的,這事就難辦了。”石泉道,“殺,於心不忍,不殺,它還在吃人。”

“先不急著定論。”肖自在道,“它今夜沒死透,說明這件大事到了之後,那件在的厚實,連它這樣的東西,都壓不住了。再等等,看它接下來怎麼走。”

第二天一早,肖自在又去了周老漢家。

周老漢一夜沒睡踏實,見肖自在來,趕緊讓進屋,倒了熱茶。“客官,昨夜那東西,會不會再來?”

“今天白天不會。”肖自在道,“它怕人氣,白天鎮上人多,它不敢出來。”

周老漢這才鬆了口氣,坐下來,嘆道:“老朽昨夜想了一宿,那東西臉的模樣,客官看清了嗎。”

“看了一眼,沒看真切。”

“老朽也沒看真切,就是覺得,那輪廓,有點眼熟。”周老漢皺著眉,似乎在極力回想,“說不準,畢竟隔了這麼遠,霧氣又模糊。”

肖自在心裡一動。“老人家覺得眼熟,是想起了什麼人?”

周老漢沉吟良久,搖搖頭。“一時想不起來,容老朽再想想。”

肖自在沒有催促,轉而問起寒水鎮早年的事。他想,既然那東西是人變的,總該有個來歷,而周老漢在鎮上住了一輩子,或許能從舊事裡理出些頭緒。

周老漢想了想,講起了寒水鎮的舊事。

三十多年前,寒水鎮還熱鬧,鎮上有個採藥世家,姓岳,世代在雪山裡採藥,那家的老大,叫嶽長風,是個有名的好手,走遍雪山,連最難採的雪蓮都能尋到。後來岳家出了事,嶽長風的小兒子,十六歲那年,跟著父親進雪山採藥,遇上雪崩,父子倆雙雙沒了下落,鎮上找了半個月,沒找到屍首,只當是被雪埋了。

嶽長風的妻子,受不住打擊,沒過兩年也病故了,岳家就此斷了根。

“那孩子叫什麼名字?”肖自在問。

“嶽……”周老漢皺眉想了半天,“老朽記不真切了,好像是叫嶽寒,因為生在寒水鎮,父親給取的這個名字。”

嶽寒。

肖自在把這個名字記在心裡。“老人家,還記得他長什麼模樣嗎?”

“模糊了,畢竟三十多年前的事了。”周老漢道,“只記得那孩子瘦瘦的,眼睛挺亮,鎮上人都說他像他爹,也是個好苗子,可惜沒了。”

“雪崩的地點,在哪裡?”

周老漢想了想,指了個大概方向。“聽說是在雪山西邊一處叫做斷魂坡的地方,那地方常年容易塌雪,鎮上的老藥農都不愛往那邊去。”

斷魂坡,正好和肖自在這幾日探查到的那東西出沒的範圍,有幾分重合。

肖自在謝過周老漢,回到客棧,把這些事告訴石泉。

石泉聽完,沉吟道:“若那東西真是這個嶽寒,三十年前被埋在雪裡,沒死透,熬了三十年,熬出了這麼個樣子,倒也說得通。”

“嗯。”肖自在道,“被雪山埋了三十年,身上的在,本就該散了才對,可它沒有散,反倒一點點把自己熬成了這副模樣,只怕這三十年,熬得不容易。”

“接下來怎麼辦?”

“去斷魂坡看看。”

石泉這幾日身子已經大好了不少,執意要同去。肖自在拗不過他,只叮囑路上小心,兩人備好乾糧,趁著白天天色尚明,出了青崖鎮,往雪山西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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