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看看眼前的蕭強,又看看已經走遠的大虎他們,纖秀的眉頭輕輕皺起,眼睛裡惋惜又帶著一絲恨意。
“還和那些流氓,不,是你的朋友,混在一起呢?”
蕭強慌了,結結巴巴地試圖給眼前的女孩解釋,一時半會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沒關係了,我已經不是你的什麼人了,你做什麼都和我沒關係了。”
姑娘聲音越來越小,她不在理會蕭強,轉過身,直接走開了。
走了兩步,忽然回頭看著還站在原地的蕭強:“謝謝你今晚救了我。不過,你打過我那麼多次,就算扯平了吧。”
蕭強急得張了張嘴,卻好像被堵住了嗓子,怎麼也叫不出姑娘的名字。
姑娘已經走出了一點距離,蕭強只好趕緊遠遠跟在後邊。一直把她送到家門口,看著姑娘進屋又關上門。
心裡邊就像塞滿了棉花,堵得蕭強難受,卻怎麼都發洩不出來!
忽然恨不得大虎這會就出現在自己面前,好讓自己狠狠揍他一頓!
回到家,蕭順和李曉萍早就等著急了,看到蕭強回來,這才鬆了口氣。
李曉萍趕緊上來拉住蕭強的手,上下打量著:“強子怎麼這會才回來啊,媽在家等的都急死了,提心吊膽的。“
蕭強看著媽媽,勉強擠出個笑容:“媽,我這不是好好的嘛。“
“下工後去了趟三道崗子,給我爸買了點菸葉。我爸抽的那個太嗆了,對肺不好。“
蕭順接住兒子遞過來的紙包,剛開啟,一股醇厚的菸葉味道就撲進鼻子裡,三道崗的好東西。
“糟蹋錢呢。”
蕭順喃喃的說,眼睛裡卻都是高興。
“爸,只要你高興。我多幹點活,啥都有了不是。”
李曉萍伸手打了蕭順胳膊一下,埋怨道:“你說說你這人,強子以前你抱怨;現在強子懂事了,幹活掙錢,還給你買東西,孝敬你,你還抱怨,你呀就是個賤骨頭。”
蕭強坐到凳子上,笑著看老兩口鬥嘴。
說完了老頭子,李曉萍又看著蕭強:“我去大光家問了,你們老早就回來了啊。咋這麼晚才回來?”
“哦,我又去把車子給王叔還回去了。媽,王叔多扣門你還不知道?新買的車子,寶貝的跟什麼似地。晚上不還回去,那他覺都睡不著!”
蕭強笑著給媽媽解釋,把李曉萍都逗樂了,輕輕拍了蕭強一下:“咋說長輩呢。”
順帶看了眼桌子上的老鐘錶,不相信的問:“就算從你王叔家回來,也該早到了啊,你看看這都幾點了?”
好像想到了什麼,李曉萍臉上忽然變得失望又痛心:“強子,你不會,不會又去和二狗子他們混在一起了吧?”
兒子浪子回頭,李曉萍可以說是最高興的了,甚至每天都不忘給菩薩上柱香,感謝菩薩保佑。
可現在兒子竟然可能又回到從前的樣子了,李曉萍心都要碎了。
蕭強趕緊站起來,拉過李曉萍的的手,輕輕拍著她的手背:“媽,你想那去了。”
“我都說過了,以後再也不和他們一起瞎混了,您看這些天我有找過他們嘛。”
“那你去哪了?“李曉萍不依不饒的追問蕭強。
蕭強無奈地嘆口氣,轉轉眼珠:“碰到了個高中的老同學,他現在已經是咱們縣的幹部了,就跟他多聊了幾句。“
李曉萍這才放下心來,拉著兒子的手說:“那就好,那就好!”
“你看看,現在知道羨慕人家了。那時候你學習多好呀,憑你的腦袋瓜子,現在說不定都是大學生了。”
李曉萍說完又怕蕭強心裡難過,趕緊接著說道:“不過沒事,強子。咱們以後好好幹,也不比他們差,是不?”
蕭順這一會不出聲,看著蕭強。
看見老伴說個沒完,開口打岔:“你看看你,說起來沒完了。強子還沒吃飯呢,你還不趕緊把飯端上來啊?”
李曉萍這才想起來,灶間的火上,自己還給兒子留的有飯。
蕭強要去幫忙,被媽媽按在椅子上,自己去灶間忙活了。
蕭順這才慢悠悠走到蕭強對面坐下,把菸葉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碰到誰了啊,心裡慌成這樣了?”
蕭強楞了一下,父子間的關係,就是那麼玄妙。
自己心裡的事,還是沒躲過父親的眼睛。
蕭強低下頭,張了張嘴,輕輕說:“碰到,碰到,小斌了。”
蕭順想了一下:“柳斌那孩子?”
蕭強長長嘆了口氣,不做聲地點點頭。
柳斌和蕭強,從小學到初中都是同學,兩個人之間也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可惜高中第一天,蕭強就因為把一個同學打破了腦袋被開除了;然後整個人都開始自暴自棄。
但柳彬一直惦記著蕭強,經常來找他,勸蕭強振作起來,別再和那些混子來往。
可是……
蕭強忽然有點恨自己,那麼好的姑娘,自己居然會動手打她,還不止一次。
操,他嗎的,自己之前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蕭強想起上一世,自己安葬好母親,坐著車離開家鄉時。那個一直追著車子的女孩,不停的跑,不停的跑……
蕭強忽然用手捂住眼睛,他不想讓自己在父親面前哭出來。
“這,這是咋了……”
李曉萍端著碗走進來,不知所措的看著蕭強,又看看蕭順。
蕭順及時的衝她擺擺手,讓李曉萍別說什麼。
自己走到蕭強跟前,粗糙的大手慢慢地放在蕭強的肩膀上:“兒啊,沒事,哭出來就好了。”
李曉萍把碗輕輕放到桌子上,不放心地用嘴型問老伴:“強子,這是咋了?”
蕭順也沒搭話,伸手拉著老伴走到門外,又輕輕關上門。
搖著蒲扇,慢慢走到蕭強給自己修好的躺椅前,舒服的躺下。
李曉萍聽著屋裡,蕭強已經開始哭出聲了;再看看一臉淡定的老伴,急得頭上都直冒火!
索性一把從蕭順的手裡搶過蒲扇,使勁在老伴地腿上打兩下:“你說不說,你要急死我啊!”
蕭順趕緊一手攔著老伴,一手揉著自己的腿,輕聲給老伴說道:“真沒啥,兒子長大了唄。”
扭頭看一眼關著的屋門,蕭順從老伴手裡拿過蒲扇,躺下去又搖起來。
他相信現在的兒子能解決好這件事。
哭吧,哭過就好了;再說男人不哭,那能叫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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