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強帶著大光一路騎到河邊，隨便把車子一扔。
這老破車，根本不用擔心有人偷。
大光跑到河邊，跟幾個相熟的釣客撒了煙，閒聊幾句，趕緊跑回來。
“哥，不好了。昨晚弄到的菊花魚都被收走了。”
“咋回事，慢慢說。”
大光喘口氣，告訴蕭強：原來市裡那姓劉的，已經把疤瘌頭僱下了，弄了個小沉箱在河裡。每天就在這河段上閒逛，看到有人釣到、網到菊花魚，就上去商量著收回來。
“今天早上疤瘌頭已經收了一茬了，哥，你咋不著急啊？”
這種事其實之前蕭強就想到了：一條魚一兩塊收來，運到市裡一條賣四五十；就算十條裡死八條，剩下的也是百分之五百的暴利。這麼大的利潤，那姓劉的肯定會下點功夫。
瑪德，下手的倒是挺快。
蕭強伸手拍拍大光的肩膀，自己也向河邊一個釣魚的大叔走過去。
“老哥，口雜樣啊？”
蕭強蹲在大叔身邊，掏出煙盒，給大叔讓了一支。
一看是帶過濾嘴的大前門，高興地接過去；蕭強這邊已經點著了火。
大叔趕緊藉著火頭點著煙，一邊用手輕輕點蕭強的手背；抽菸護火，老一輩傳下來的規矩。
用腳碰碰身邊的水桶：“不咋地，從昨天半夜到現在，就幾條小雜魚，上斤的都沒有。”
蕭強伸頭看了看，桶裡邊三條巴掌大的鯽魚，還有幾條麥穗。
“老哥，我聽說，咱這河裡最好的是那啥菊花魚，你沒整一條啊？”
“你想找菊花魚啊，那玩意那有那麼好釣的。我前天倒是弄到一條，賣給收魚的疤瘌頭了。”
大叔抽口煙，樂呵呵的看這蕭強：“想弄條嚐嚐？昨晚邊上的老趙頭釣到了，不過早一會疤瘌頭都來收走了。你等下午再看看，買到了就去後邊村東那家小飯鋪，他家做出來的地道！”
蕭強點點頭：“成，謝謝老哥！對了，這菊花魚啥價啊？”
“現在疤瘌頭收魚，大的一塊五，小的給一塊二。這魚好吃是好吃，可是容易死，帶不回去。哎，老趙，你那條魚疤瘌頭給你多少啊？”
不遠處的老漢甕聲甕氣的回道：“一塊二。”
“那給的也不算高啊，”蕭強對著大叔擠擠眼：“老哥，以後再有你給我唄，我一條，都給你一塊五。”
大叔愣了一下，扭頭看看蕭強：“唉，原來你這後生也是想做這生意？”
蕭強趕緊又遞上一支菸，幫大叔點著火：“這不是想試試嘛，還得老哥多幫襯，嘿嘿。”
大叔抽著煙點點頭：“行，我看你小子也討人喜歡，再有我都給你留著。”
說完又朝著邊上喊道：“哎，老趙，今兒再弄到菊花了給我這兄弟留著，給旁邊老王、老李也交代下！”
“知道啦。”
“哎，老哥謝謝您嘞！”
蕭強高興壞了，趕緊小跑著挨個香菸撒過去。
忙完這邊，蕭強回到大光跟前，把煙盒遞給他：“去給你認識的都說說，記住，我們的目標是……”
大光抓抓耳朵想了想，試探著回答：“沒有蛀牙？”
“我蛀你大爺！”蕭強一腳踹在大光屁股上：“是打十個，今天弄不到十條魚，你就別回家吃飯了！“
大光扭頭就跑，蕭強在後邊衝他喊：“記住，一條一塊五！”
“知道了！”
看著大光飛快地跑遠，蕭強樂滋滋的找塊石頭坐下：“真是副好爪子啊！”
沒多久大光就回來了，看著蕭強一臉的驕傲：“哥，弄好了，這兩邊我都說過了，他們都給咱留著！”
蕭強還沒說話，後邊忽然傳來一個惡狠狠的聲音：“就是你們要收魚？”
蕭強扭過頭，一個臉上帶著兩道疤的小個子正看著自己，好像自己搶了他媳婦一樣。
“怎麼，你有魚要賣啊？行啊，不過說好了啊，我們只收菊花魚。”
“我賣你大爺，知不知道我先在這收魚的？想過來搶生意是吧？”
“操，你他嗎怎麼給我哥說話呢？皮癢了是不是！”
大光猛地從身後轉出來，疤瘌頭頓時傻眼了：“大、大光！”
蕭強拍拍大光的肩膀，看著疤瘌頭一身浮誇的花襯衫：“這位就是大光說的兄弟吧，看來現在混的很不錯嘛。”
疤瘌頭得意的拽拽自己身上的衣服：“那是當然。”
瞥了一眼大光：“我跟你說，我現在幫劉老闆做事，知不知道人家給我開多少錢？說出來嚇死你，一個月350塊！”
“聽說你這幾天都在工地上搬磚頭呢，一天才幾個錢啊？看在咱倆認識這麼久的份，我下次給劉老闆說說，讓你跟著我混。給我打個下手，當個小弟怎麼也比你搬磚頭掙得多。”
大光鄙視的“呸“了一下，眼珠一轉：”那你想不想賺的更多？我教你個法子，下次你見了劉老闆，你就認他當乾爹！“
“我你嗎……”
疤瘌頭氣的頭上冒火，可再看看自己和大光的體型對比，只好咬牙切齒的眼下了這口氣。
蕭強擺擺手讓大光一邊去，看著疤瘌頭說道：“劉老闆做了菊花魚生意，我們就不能做了？那不對啊，現在改革開放了，政府都說了要自由競爭不是。”
疤瘌頭看看蕭強，氣呼呼的開口：“競爭，你們也配和劉老闆爭？知道劉老闆有多少錢嗎，拔下跟汗毛，比你們腰都粗。”
“人家在市裡有好幾個攤位，那水產生意做的，一天就能掙好幾百！你們這二桿子比得了嗎？”
“再說菊花魚是好弄的嗎，那魚啥習性大光你可清楚，平常人連縣城都弄不到就死翹翹。就我們老闆，能運到市裡邊，那是多大的本事啊。”
“因為我們老闆手裡有神藥，那是高科技，你懂什麼是高科技嗎？想搶我們的生意，別沒賺到錢，把褲衩子都給你賠的精光！”
“我去你大爺的！”大光竄過去就要收拾疤瘌頭。
疤瘌頭看事不對，扭頭就跑。
“行了，”蕭強開口叫住大光：“一個跑腿的嘍囉，犯得上搭理他。”
心裡冷冷一笑：什麼狗屁神藥，撐死了就是點過氧化鈣，用來增加水裡的氧含量。
還狗日的高科技。
等著吧，老子既然入了場，別說你，就算那個姓劉的都得靠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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