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是廠長吧？”
“哎呦您好您好，我是大平南關四大隊的隊長，那個，那個罐頭廠，就是在我管的地盤上。”
金絲眼鏡冷淡的點了下頭。
老章心裡酸溜溜的：咋回事，自己都不要老臉跑來當特務了，這老闆咋一點反應都沒有呢？
偷偷看了下身邊的大兒子，章天一正一臉壞笑的看著自己的老爹出醜。
“高主管，齊老闆沒在啊？”
老章這才明白過來，感情面前的金絲眼鏡並不是兒子說的那個老闆。
“齊廠長在，一會就過來。你們這次來，又有什麼事？”
高主管冷眼看了章天一一下，其實這倆人來是幹什麼的，他心裡清楚的很。
不過自己畢竟是齊廠長從南方大廠裡高薪挖來的，本身就有一股子傲氣，覺得這小市場，完全不夠自己施展。
現在為了那個屁大點的作坊，廠長還要用這種小人打聽情報，也太小心了。
“就是一點關於那個罐頭廠子的事，一會齊老闆來了，我跟他說。”
“隨便。”
高主管冷哼一聲，轉頭就往外走，到了門口看著叫自己來的保安厲聲說道：
“這種事以後不要叫我來，耽誤時間。”
保安委屈巴巴的說：“可，廠長說了，關於罐頭的事，您全權負責，所以我才……”
“對呀，對呀。這是我說的哈！哈哈哈！”
“高主管，別生氣！”
“廠長，不過是一個街道辦的作坊罷了，我們廠的產品，分分鐘擠死他們。”
“用得著還讓這麼兩個小人在眼前晃悠麼？”
“哈哈，高主管，多一點情報訊息，才好提前拿準備不是。來來來，一起進來聽聽。”
齊老闆對自家這位主管的高冷也不以為意，拉住手臂，一起走進屋子裡。
“齊老闆，您好您好！看您起色，最近心情一定好！”
“嗯嗯，都好都好。小章啊，上次你說的那個罐頭廠開工日子，很及時啊。”
“這兩天，又有啥動作了？”
聽到齊老闆誇自己，章天一高興的鼻涕泡都快出來了，衝著廠長不停的點頭哈腰：
“幫齊老闆辦事，那我臉上都有光啊！本來這廠子都說好了賣給您的，偏偏半路殺出來那個姓蕭的王八蛋！老闆，您不知道，我當時拼命的組織啊，當場我都跟那個王八蛋打起來了！”
“是，還有我也是！”
老章看兒子一直在表功，有點按耐不住了，上前插腔。
“怎麼，你這兒年齡，也能跟人打起來？”
結果話音沒落，金絲眼鏡就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嘲弄地笑容，就差當場大笑起來。
“我、我、我沒有打，但是、但是我給他爭了，我說這人家都說好的，你這樣不行……”
“好了好了，直接說吧，這次來到底有什麼訊息。”
沒等老張說完，金絲眼鏡就打斷了他，看老章的眼神，不比看一隻蒼蠅客氣多少。
老章氣的老臉通紅，直喘粗氣。自己在家怎麼也是個大隊長，誰他媽見自己不是客客氣氣的？
怎麼到這就被這個小王八蛋這樣羞辱！
“行了，這都過去了，廠子被他攔下啦，也不見得他就能經營下去。”
齊老闆出來打個圓場：“說說吧，他們前天就開工了，有什麼訊息？生產量怎麼樣，主要做什麼品類、定價多少？”
“老闆，他們前天開始生產，這兩天一共，一共……”
一共了半天，也沒見章天一說出個一二三，這麼冷的天，急得頭上一層汗。不得不伸手拽拽老章的胳膊。
老章看著兒子出糗，心裡還暗自得意，小子，知道什麼叫薑是老的辣吧。
清清嗓子，得意地說：“大老闆啊，他們前天啊，就生產那一千來瓶，昨天也差不多。”
“那點產量根本不行！”
“我跟你們說，我當廠長那會，一天都能出2000瓶呢。就是那姓蕭的有眼無珠，抓著那個老魏當成寶貝，當年，他就是我手下一個跑腿的！”
“是嗎，一天只有1000瓶的產量？那很一般嘛，還不到咱們一條生產線的產量，是不是高主管？”
“他們生產的主要是哪種罐頭？”
齊老闆眯著眼睛，繼續問老章。
“哪種罐頭，這個，這個……”
老章牙疼似的撇撇嘴，當時自己只是往車間裡掃了一眼，也沒看太清楚就被蕭強拉走了。
現在大老闆發問了，只好心一橫：
“這個，他們，他們好像生產的是、是桃子……對，是桃子！”
“你確定是桃子？”
“確、確定！”
老章硬著頭皮，點點頭。
章天一這會也沒看出來自家老頭那手一個勁的哆嗦，眼珠一轉，就上前爭功。
“沒錯，老闆，就是桃子！”
“我晚上覺都不睡，在那廠子外邊蹲點，親眼見他們拉了一車又一車桃子進了院子！”
說的是眉飛色舞，聽的老章都恍惚的信了。
“原來是桃子罐頭，哈哈，我們廠的桃子罐頭，那是有口皆碑啊，他們也生產桃子罐頭，那不就是自尋死路嗎？”
齊老闆高興的笑了起來，老章和小章也陪著笑個不停。
“對對對，他那是找死！找死！”
“敢跟老闆您鬥，那他是壽星佬兒嫌命長，保準賠的褲衩都輸出去！”
“輸死他！”
齊老闆邊笑邊接著問：“那他們生產的罐頭，出貨多少了？”
“沒有，都還在庫房放著呢！”
“我親眼看見的，一瓶都沒出去！”
老章這會兒膽子已經完全放開了，放心的打著保票。
“就是，老闆您不都放出話了嘛，誰敢拉他們的罐頭，回頭就別來您這討飯吃！”
“就算借那幫拉貨的倆膽兒，他們也不敢去！”
章天一也順著往下說，看著齊老闆滿臉的笑容，心裡也樂開了花：嘿嘿，這次不知道老闆會給多少賞錢呢？上次就說了個開工日子，就給了50，這次提供了這麼多情報，至少也得給100吧？！
“確定一瓶都沒拉出去？”
“確定確定！”
“好，好！”
齊老闆連著說了兩個’好‘字，忽然滿臉的笑容一下收斂不見，蹬著一對金魚眼，滿臉的怒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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