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芙面色微僵，倒不是不敬重摘星尊者，只是每回去了，都是被調侃的面紅耳熱，如今兩人合道之後，興許更是逃不過。
她需要做一番心理準備。
深呼吸兩下，“好，我們走吧。”
無妨的，雖然沒有鬱師妹幫忙分擔，但自己歷經諸多試煉，也該習慣了。
兩人拜訪山門，還未銘帖，山門大陣便自動開啟一道口子，顯然是早已得知兩人要來的訊息。
來到星宮內，卻不見大師姐在常坐的位置上，只看見文火慢煮的清靈泉水在水晶壺內，才剛冒出細小的氣泡。
星宮後側室內，傳出顧如瓷的聲音，“來了便來幫幫師姐，整理一番…”
兩人聽見些許嘈雜聲音，跟隨走進，原是一處庫房，牆面之上用梨花木打造了一整面的小櫃子，每個櫃子上貼有日期和名姓。
符清好奇問道：“大師姐，這些是什麼？”
兩人目光看向那一身雪發修士踏在空中，足尖暈開代表天機因果的道紋，如漣漪陣陣，此刻正在逐一整理著盒子。
“這不是五師妹來尋我要童年的記憶，正翻找著過往留影呢。”顧如瓷撩了下長髮，扭頭一笑，隨後略微苦惱道：“修為不及過往，連須彌空間都打不開了，不少東西封鎖的芥子海內，這些還是最近奮力取出來的。”
被點破來因的符清也不惱，而是看著一整面的梨花櫃，竟然不知大師姐何時收集這樣多的留影石。
靈芙趕緊上前道：“師姐，我來助你。”
“我也來幫忙。”符清兩人還沒靠上去，面前就被堆了一小堆留影石。
“有你們幫忙就輕鬆多了，來把這些分日期擺放到架子上，留影石後篆有日期。”顧如瓷想起五師妹修為恢復，便又在她面前堆了一大堆。
她一個輕躍，從半空中悄然落地，直接做了甩手掌櫃。
其實從得知會有客到之時，她才開始整理的架子，也不過才將最上層的一排安置好。
符清聞言默默任勞任怨，開始用靈力將留影石懸浮起，神識掃過上面篆刻留下的日期，接著分門別類讓牆上的櫃子抽開，一一擺放進去。
靈芙亦準備動作，卻不知何時顧如瓷已然到來身邊，密語傳音道：
‘五師妹過去便是這樣，幾乎不問緣由，讓她幫忙便是幫忙，聽話的像是小呆子。’
靈芙半彎下的腰一頓，目光暗瞥向一旁站著，輕環這胸前，似是監工指揮模樣的顧如瓷。
‘小芙兒與五師妹在一起，莫要有話藏心，直言不諱便是，五師妹其實接受能力不弱，且學習調節能力很強。’顧如瓷眼眸微眯，開始教她如何調教屬於自己的完美道侶。
五師妹就是一塊頂好的，善於被雕琢的良木，只要稍加引導，便能成為頂格滿分的道侶。
靈芙瞳孔微顫，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大師姐…竟然是這般的大師姐。
她微不可察的回了聲，‘…其實，儀琯如今已然很好了。’
‘這樣…也是，這畢竟是你們小兩口的事情，相互多加磨合便好，但是切記多開口，莫悶著。’她輕點頭，提點一二句。
看芙兒來此幾回，都不曾發過幾言，性子實在有些過於沉悶，就怕她什麼事都悶在心裡。
她可不希望自己師妹的道侶關係僵硬，屆時自己還要從中調節。
靈芙：如果不是大師姐問題太刁鑽，她能不發一言…實在是…難以啟齒…
顧如瓷滿意點頭，看著兩人動手的效率，不過幾個呼吸，就將這面牆給放滿了。
符清看著靈芙面前還有些許，揮袖之間，一併安置清除，這才轉身道：“大師姐，整理好了。”
顧如瓷放下胸前微環著的手，眼眸微彎，“謝謝師妹和芙兒幫忙，若沒有你們，師姐興許要忙上一炷香了。”
“師姐客氣，順手的事。”符清絲毫沒有反應過來，自己成為免費勞動力的感覺，抬手擺了擺。
“不過小事耳。”靈芙開口，看著面前剛剛還在教自己如何調教道侶的大師姐，有種說不出來的彆扭感。
就像是…撕開了外表，看清內裡後的幻滅。
顧如瓷溫柔的彎眸和靈芙對上，眉梢微挑起一瞬，笑意不減反增。
便是知曉芙兒是個雅正的乖孩子，她才無所顧忌與之交談那些，不擔心會暴露出去。
這就是為何性子腹黑精明的人，喜愛和正直之人交朋友，聊些根本不會與他人交談之事的緣由。
靈芙：……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五師妹不是來尋過往留影嗎，我給你們找找。”她足尖輕踏，來到較偏上的櫃子裡，按照記憶挑出數十塊留影石，隨後一塊塊複製留影，分成兩份，一份放回原位，一份打包進乾坤袋乾坤袋，丟給符清。
“這些是五師妹五歲到三百歲間的留影。”顧如瓷說著語氣還有些懷念，都是看著一批小豆丁長大的，五指摩挲在圓潤的留影石上，有些感慨。
“三百歲之後，我等皆步入化神，修為閉關一眼數十上百年，便少了很多機會…”
符清接過之後，五指微緊，“多謝大師姐，辛苦師姐了。”
大師姐似乎在記憶裡一直是大人的模樣，從未年少過，她細心謹慎，和風細雨，對待他們就像是大家長，甚至比師父陪伴的時間多得多。
自己過往沉浸在道法之中，自覺有所虧欠，似乎從未對師姐多加關心一二。
顧如瓷被她這句說得眼眶微熱，揮袖走在前頭，將手背於身後，有些豁朗道：“走了，茶水將沸，師姐請你們喝茶去。”
三人和睦相飲，在暮色將臨之際，行禮辭別，留下顧如瓷一人坐在寂靜的位置上。
手中端著茶杯轉了轉，眼中情緒不明。
其實倒也沒有那麼累，他們都挺乖的，就像是應聲蟲一樣，聞聲則動，幼時還算是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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