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敏的手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輕輕捧起兒子的臉，用帕子擦去他的淚水："慢慢說，怎麼回事？"
張昊抽抽搭搭地把乾清宮發生的事說了一遍，越說越委屈："兒臣連徐家小姐長什麼樣都不知道，父皇就要把她塞給我...母后，您去跟父皇說說好不好？我不要這門親事！"
王月敏嘆了口氣，將兒子摟得更緊了些。
她早就聽說無忌哥哥對徐家大小姐青睞有加，沒想到動作這麼快。
作為母親，她理解兒子的抗拒；但作為皇后，她更清楚這門親事背後的政治意義。
"昊兒，"她輕聲說，"你可知道徐家是什麼人家？"
張昊撇撇嘴："不就是魏國公家嗎？"
"不止如此。"
王月敏耐心解釋，"徐家一門忠烈，徐達將軍更是你父皇的左膀右臂。這門親事若能成，對朝廷，對江山社稷都有好處。"
"可我才九歲！"張昊猛地抬起頭，眼中又蓄滿了淚水，"太傅說男子二十而冠，女子十五及笄，為什麼現在就..."
王月敏看著兒子稚氣未脫的臉龐，心中一軟。
是啊，他才九歲，本該是無憂無慮的年紀，卻要揹負這麼重的擔子。
"傻孩子，"她柔聲道，"只是先定下親事，又不是要你立刻成親。你可以先和徐小姐認識認識，說不定會成為好朋友呢？"
張昊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要！聽說她比我還大三歲，肯定是個兇巴巴的老姑娘！"
王月敏忍俊不禁："胡說什麼，徐小姐今年才十二歲，怎麼就成老姑娘了？而且母后聽說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個難得的才女。"
"那更可怕了！"張昊驚恐地瞪大眼睛，"她肯定會天天逼我讀書寫字，比太傅還嚴厲！"
王月敏正想再勸，殿外突然傳來太監的通傳聲："皇上駕到——"
母子二人同時一驚。
王月敏迅速整理好表情，拉著張昊起身相迎。
張無忌大步走進來，看到兒子紅腫的眼睛，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怎麼跑這兒哭鼻子來了？"他語氣中帶著不悅，"男子漢大丈夫，為這點小事就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張昊縮了縮脖子，往母后身後躲了躲。
王月敏見狀，連忙打圓場："無忌哥哥，昊兒只是一時難以接受，慢慢開導就好。"
張無忌哼了一聲："有什麼難以接受的？徐家大小姐哪點配不上他？"
他轉向兒子，語氣嚴厲，"朕告訴你，這門親事已經定了，由不得你任性！"
張昊咬著嘴唇不說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王月敏心疼地握住兒子的小手，對張無忌道："陛下，昊兒還小..."
"小什麼小？"張無忌打斷她，"朕九歲時已經在冰火島跟爹孃和義父學武了！
身為太子，就該有太子的擔當！"
殿內氣氛一時凝滯。
王月敏知道丈夫的脾氣，不敢再多言。
張昊更是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只死死攥著母后的衣袖。
張無忌看著兒子畏縮的樣子，怒氣更甚："你看看你，整天就知道玩鬧，太傅說你功課一塌糊塗！現在連朕為你安排的親事都要推三阻四，將來如何繼承大統？"
"兒臣...兒臣知錯了..."
張昊低著頭，聲音細如蚊蚋。
"知錯？"張無忌冷笑，"那你說說，徐家這門親事，你接不接受？"
張昊渾身一顫，抬頭看向母后。王月敏對他輕輕搖頭，眼中滿是無奈。
他明白，自己別無選擇。
"兒臣...接受。"
他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感覺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張無忌這才滿意地點頭："這還差不多。
一個月後朕就下旨賜婚，你好好準備準備，過幾日隨朕去徐府拜訪。"
說完，他轉身離去，留下母子二人相對無言。
張無忌走遠，張昊終於崩潰地撲進母后懷裡："母后...我真的不想..."
王月敏緊緊抱住兒子，眼中也泛起淚光。
她何嘗不想保護兒子純真的童年？但在這深宮之中，有些事連皇后也無能為力。
"昊兒乖，"她強忍淚水，輕拍兒子的背，"母后給你做你最愛吃的桂花糕好不好？"
張昊在她懷裡搖頭，聲音悶悶的："我不要吃桂花糕...我要父皇收回成命..."
王月敏深知，兒子的心聲雖純真卻難以撼動皇權的意志。
她溫柔地撫摸著張昊的頭，試圖用母愛撫平他內心的波瀾：“昊兒，母后知道你心裡委屈，但此事關乎大局，我們需從長計議。”
夜幕降臨，宮燈一盞盞亮起，將長廊映得如夢似幻。
張昊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海中不斷迴響著父皇那不容置疑的話語。
他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衝動——他要親自去找徐妙雲，告訴她自己不願這樁婚事，哪怕這只是徒勞。
次日清晨，趁著晨光初破，宮門未嚴，張昊悄悄換上小太監的衣裳，懷揣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溜出了皇宮，一路疾行，終於來到了魏國公府前。
門房見是個小太監打扮的孩子，本想打發走，但張昊急中生智，從懷中掏出一塊刻有龍紋的玉佩，那是母后贈予他的護身符，平日裡極少示人。
“我是太子身邊的人，有急事求見徐小姐。”他故作鎮定地說。
門房見狀，不敢怠慢，連忙通報。
不多時，一位身著淡雅衣裙的少女緩緩走出，眉宇間透著幾分英氣，又不失溫婉，正是徐家大小姐，徐妙雲。
“聽說太子殿下身邊的人有急事見我？”
徐妙雲的聲音清脆悅耳，目光中帶著幾分好奇。
張昊望著眼前這位傳說中的才女，心中竟莫名生出一絲怯意，但想到此行的目的，他還是鼓起勇氣，跪下行禮：“徐小姐，在下並非真正的太監，而是太子張昊。今日冒昧來訪，實乃有一事相求。”
徐妙雲聞言，臉色微變，隨即恢復了平靜，示意他起身說話。
張昊站起身來，將乾清宮內的情形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徐妙雲，言辭間滿是誠懇與無奈：
“徐小姐，我雖貴為太子，但此事我完全做不了主。我懇請你，能否向令尊提議，取消這門親事？”
徐妙雲聽完，沉默片刻，眼神複雜。
她雖未料到太子會親自前來，但也能理解他的處境。
她輕聲道：“太子殿下，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雖有心相助，但恐難以違抗家族與皇命。”
張昊聞言，心中一沉，眼中又泛起了淚光。
徐妙雲見狀，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憐憫，她輕嘆一聲：“不過，殿下若真心不願，妙雲願盡力一試，與家父溝通，看能否尋得兩全其美之策。但殿下也需明白，此事不易。”
張昊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連忙道謝：“徐小姐大恩大德，張昊沒齒難忘。
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感激不盡。”
兩人又交談了幾句，張昊擔心被發現，匆匆告別，返回宮中。
這一路上，他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對未知的恐懼，也有對徐妙雲的一絲感激與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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