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神髓到底是什麼東西，這麼大一塊嗎？”
一聲疑惑發出，眾人紛紛轉頭看向源頭。
原來是關外進來的鄉巴佬。
齊遠志尷尬地閉上嘴巴。
其實上午的課程，他完全聽不懂神髓是什麼東西，來之前老頭子根本沒有跟他說。
這也不怪齊遠志，因為武德殿根本沒通知渤東軍團。私底下或許聽到了風聲，知道神髓的訊息，但一定不清楚這東西會全部運來幹部學院。
很快，眾人又望向場地中央的巨大晶體，目光不約而同地帶著幾分火熱。
三階開發之後重點在於神通。
神通又非常看運氣，並不是說有背景就能選到好的神通。
強力級神通數量很多，但能力稍好一些都已經名花有主，聯邦不可能閒置著不給人用。
強大級同一序列，普遍只有兩位數。多的幾十個，少的十幾個，乃至是個位數。
曾經四階標配強大級神通，如今普遍開始降格，退而求次用強力級神通，完全能夠支撐他們開發到四階初期。
四階初期之後，想要強大神通也得等出缺。
學界已經在討論，重新劃分高階超凡者等級。
為的就是緩解超凡者不斷增加，優質神通數量恆定不變的問題。
韓棟才的實驗又是另一種解決方法，企圖讓超凡者反哺神通，讓中庸級神通變成強力級，強力級蛻變成強大級。
在場眾人有著很好的資源，但神通並非最好的，都還有一定的提升空間。
一部分優質的強大級神通，進行完全開發後，實力可以摸到武侯下限。
如孟君侯這種，他也想讓自身神通變得更強。
神通的升格在於融合，用更高位格的神通，容納低位格神通，會在一定程度保留原本神通的能力。畢竟都是同序列的，能力都是大同小異。
反之，如果不是同序列，才是徹底的替換。
這種具有一定危險性，也需要花費時間進行磨合。
此時，蘇興邦站在眾人面前，見人都到齊了，便開口說道：
“如早上說的，神髓每天限時一個小時吸收，場地足夠大，你們想躺上邊都沒問題。”
說完，他轉身走向外圍觀眾。
下長椅坐著一個老者，鬚髮皆白，滿臉老人斑。
搬運神通的武侯魯承望，也是少數百歲武侯。
他跟李道生是一代的，後者比魯承望大了十歲，卻還生龍活虎。
魯承望看著擂上散開的年輕人，感慨道：“真是一代比一代強，我當年剛剛四階，就被趕鴨子上架去升格偉大神通，只為了佔一個位置，防止被同序列的強者捷足先登。”
偉大神通有兩種，一種是有實體存在的，一種是無形的序列位格。
搬運神通就是序列位格。
蘇興邦來到他身邊，聞言搖頭道：“魯老過譽了，他們只是享受的資源好，所以顯得早熟。把他們丟回八十年前，肯定是競爭不過您的。”
“那可不一定。”
魯承望笑了笑，抬手指向人群中一個身影，道：“那南海來的小夥子，就比我年輕的時候優秀很多。還有孟家的小子，也比我更有天賦。”
“你們選出來的這一代，總體來說比我們當年公平多了。”
黃金時代也存在齷齪，在人才選拔上是不如現在公平的。
因為現在有外部危險存在，聯邦必須要選出最好最強的超凡幹部，才能夠維持下去。
反觀他們當年，除了拿出來當典範的，大部分人都是靠背景上來的。
黃金家族就是由此而來。
如今聯邦頂層武侯，沒有一個人是正統黃金家族出身。
王守正和蘇興邦兩人，也都不是世襲罔替，完全是靠著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
“小蘇，就算是你，同歲情況下應該也競爭不過他吧？”
蘇興邦聞言，扭頭看向了陸昭，道：“若是同歲，我確實不如他，但也不會差太多。除非他去交州，成功拿出解決華夷衝突的方案。”
交州特區是時代機遇，不是努力和天賦能比的。
“我看希望很大。”
“很難，他提出來的那些東西太理想了。”
“理想不好嗎？”
魯承望側過頭看他，渾濁的眼睛裡帶著幾分探尋，問道：“還是說，小蘇你不想回到黃金時代？”蘇興邦搖頭道：“如果可以，我自然想回去。但如今外部環境已經變了，完全轉回去只會讓國家崩“那你就提一個適合現在的。”
魯承望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像是在鼓勵後輩：“時代在變化，當年李道生能為超凡者與黃金精神的關係進行闡述，你也可以提出新時代的黃金精神。”
“老祖宗有一句話叫君子和而不同，我希望你們能懂得這個道理。”
蘇興邦微微點頭，不再作答。
魯承望也沒有繼續囉嗦。
他明年就退下去了，本就不是第一梯隊的武侯，唯一能做的就是倚老賣老，勸導一下年輕人。或許自己今天幾句話，在未來能緩解一場政治衝突。
至於未來怎麼樣，那就只能交給年輕人了。
擂上，學員們已經靠近了神髓。
他們依舊以組為行動單位，分散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
陸昭一行人位於東邊，紛紛伸手撫摸神髓。
觸感柔軟，晶體散發出微小的光芒。
齊遠志詢問道：“陸同學，這個怎麼吸收？”
陸昭回答道：“運轉練氣法門，你應該學過古法吧？”
在現代生命開發體系下，古法屬於私教範疇，像齊遠志這種身份的人，應該是學過的。
齊遠志回答：“我有學過，但不太擅長。”
陸昭道：“那你先嚐試一下，課後我可以教一下你。”
說完，他盤坐於地，沒有繼續廢話。
神髓那麼重要的修行資源，每天限時一小時，陸昭不可能耽擱在齊遠志身上。
他有統戰齊遠志的打算，讓這個渤東少帥能發揮出作用，但前提是不影響自己的根本利益。這個進修班神髓才是重中之重。
兩人非親非故，陸昭沒有義務在這個關頭教他。
眼見所有人都盤坐於地，齊遠志也只能有樣學樣，絞盡腦汁回想起學習古法的記憶。
可能沒有什麼用，但至少努力了，不會顯得自己太突出叛逆。
人在屋簷下，最重要的是別出頭。
場館內安靜下來。
陸昭雙掌置於神髓上，一邊運轉功法，一邊心跳止不住加快。
“韓老之前拿了黃豆大小，就能夠省去我小半個月的功夫。如果我將這麼大一塊神髓大半都吸收掉，那豈不是能讓角龍弓重回巔峰？’
恢復強大神通位格與恢復巔峰可不一樣，二者不是一個境界。
師父說過，角龍弓在強大級神通中也是排前列的，論殺傷力只有五雷神通序列才能比肩。
如果角龍弓恢復巔峰，陸昭不僅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不需要苦惱升格神通，還能靠著角龍弓獲得遠超同階的殺傷力。
或許自己成為四階超凡者就能摸到武侯的下限。
下一刻，一股龐大的能量灌入體內。
之前吸收黃豆大小的神髓，不足一個呼吸便已完成，他沒有什麼反應，只覺得龍氣更充盈了幾分。這一次能量如開閘的洪水，從掌心湧入經脈，瞬間灌滿四肢百骸。
“不好！’
陸昭感到不妙，卻已經遲了。
體內角龍弓的龍氣吸收神髓力量，一瞬間壯大三分。
這三分還不足以升格，但卻一下子造成了失衡。
原本陸昭已經將龍氣馴化，不再被龍氣影響。就算有角龍弓輸送，那也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一週時間不一定能壯大一分。
如今一瞬間就壯大三分。
體內每一寸血肉開始沸騰，體溫急劇攀升，熱氣從頭頂蒸騰而出
右臂上，被衣服遮掩的那枚龍鱗旁邊，一片新的鱗片正在形成。
陸昭連忙鬆手，身體往後一仰。
他沒有遲疑，再度運功壓制龍氣。
沒有了神髓持續性提供能量，陸昭壓制龍氣輕車熟路，轉瞬間呼吸開始平復。
體內狂暴的龍氣在一點點平息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風平浪靜。
陸昭睜開眼睛，長出一口氣。
他看了眼場館牆壁上的電子板，上面有標註時間。
也才過去了十一分鐘。
三十秒吸收，剩下的時間全用來壓制龍氣。如今也還沒完全消化，那團能量蟄伏在體內，隨時可能再度躁動。
陸昭看向神髓，看到晶體表面留下兩個淺淺的掌印，邊緣微微凹陷。
現在他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
好訊息是神髓非常多，絕對能讓角龍弓恢復巔峰。
壞訊息是他吸收也是需要時間的，沒辦法一口吃成大胖子。
陸昭精神力掃視其他人，眾人也都是雙手摁在晶體表面，沒有留下任何印記，連一層薄皮都沒蹭掉。“又多了一個好訊息，其他人吸收效率更低。韓爺說過黃豆大小，武侯都需要吸收半小時，那我一次性的量比所有人加起來的總和，還要多上數倍不止。’
他稍微安心下來。
就算自己沒辦法一口吃成胖子，也不需要擔心其他人吸收太多自己的神髓。
給他們三小時，都不一定有我半分鐘吸收的多。
下一刻，掌印消失，神髓癒合。
“還能癒合，也省得拿出我的雙神通了。’
陸昭扭頭看向右手邊十步外。
齊遠志盤腿坐在地上，雙手搭在神髓邊緣，眉頭緊鎖。
他始終無法引動神髓中的能量。
陸昭起身，走了過去。
“齊同學，我來教你吧。”
聲音在安靜的場館裡格外清晰。
學員無一人睜開眼睛，下蘇魯兩位武侯投來了目光。
齊遠志睜開眼，看到陸昭站在自己身邊，愣住了。
“你……不需要吸收神髓嗎？”
“神髓明天再吸收也來得及，現在趁著能吸收神髓，可以教你一些簡單的引氣法門。”
齊遠志望著陸昭俊朗的面龐，感到有些受寵若驚。
這是他以前從未有過的情緒。
或許是初來乍到帝京，處於一個陌生環境的原因。
或許是陸昭地位比他高，有禮賢下士的加持。
此時此刻，齊遠志對陸昭的好感抑制不住地提升。
老頭子，帝京還是有好人的！
遠方，蘇興邦看到這一幕，也不由得點頭。
這陸昭很不錯，能夠接納一個身份有問題的人，又懂得利用合適的視窗收買人心。
吸收神髓很重要，可又不是僅此一次的機會。
每天一小時，明天還能再來。
陸昭這個時候能忍著，說明有足夠的戰略定力，能經受誘惑。
“如果這陸昭出自我手下就好了。’
蘇興邦心中感慨。
怎麼就給王守正賣羊肉泡饃的撿了去呢？
一個小時過去，眾人相繼睜開眼睛。
他們戀戀不捨地鬆手，離開了神髓。
而齊同學也在陸昭教導下，成功引導吸入一縷神髓的力量。
只是簡單的引氣方法，對於三階超凡者來說並不困難。
陸昭也在師父潛移默化下，懂得如何教導天賦低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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