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跟著顧芸再度來到實驗室，一邊抽血化驗，一邊聽她說近況。
韓棟才最近查處了三家研究所，查出一千三百篇論文造假，其中牽扯出大量違規挪用資金的案件。
如今整個聯邦學術界人人自危。
“韓爺就像曾經你在聯合組一樣，拿著榔頭，看誰都是釘子。”
顧芸不禁擔憂道：“你說，韓爺這樣子會不會出問題？”
她希望韓棟才進步，又擔心他出事。
陸昭寬慰道：“肯定會得罪很多人，但這也是大勢所趨。韓爺不去幹，其他人也會幹，誰來結果都不會變。”
“本質就是生命補劑委員會垮，攀附於它的藤蔓開始倒塌，韓爺這是趕上時代機遇了。”“對了，你那個評選如何了？”
說起這個，顧芸臉上轉憂為喜，嘴角壓不住笑容：
“雖然名單還未公佈，但有陸爺出手，那自然是馬到成功。”
陸昭眉頭一挑，問道：“私底下通知你了？”
“對。”
顧芸笑容滿面道：“我就是這一屆的聯邦最傑出青年超凡者，如此再加上研究成果，十年後必成武侯！”
十年時間，恰好是星數序列的武侯退休時間。
也足夠她從三階到四階中期。
命理類神通對於生命力需求不高，更多在於對天地規律的領悟。生命補劑的研發，也是對天地規律的領悟，只是沒有古法那麼玄乎。
現代命理，正式名稱是超凡自然科學。
陸昭也面帶笑容：“恭喜。”
顧芸能成為武侯，對聯邦來說是一個不可或缺的科研人才，對自己來說是一個強大助力，此為雙贏。一個頂尖的科研人才可不是誰都能勝任的。
再者，短期來看，自己上任交州能把顧芸弄過來，她的藥劑就是財政奶牛，生產拓展經脈的藥劑可以源源不斷提供財政收入。
一個小時後，陸昭接受韓棟才的命骨力量復原實驗。
“你們那個進修班，應該有神髓供應吧？”
韓棟才一邊取出裝著藥膏的容器，一邊開口詢問。
陸昭考慮到保密條例，沒有回答，卻也沒有否認。
韓棟才見狀心領神會，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他看到陸昭手臂上的三片龍鱗，便明白聯邦專門給對方準備了神髓。
“難怪摳摳搜搜的，給研發的審批那麼嚴格。’
在聯邦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越珍貴的修行資源，就越不會給神通院研究，而是直接拿給天才使用。因為至今為止，超凡自然科學領域停留在二階，三階開始藥劑不再佔據至關重要的位置。
這也意味著超凡自然科學研究目前還未攻克三階，很多超凡現象與原理都難以解釋。
神髓這種能對五階超凡者也起效的珍貴資源，按照慣例只留少部分用於研究，絕大部分都會消耗掉培養一個五階出來。
用在陸昭身上非常合理。
隨後陸昭塗抹藥膏，運功雙修。
角龍弓火焰纏繞陸昭上半身，火焰比之前明顯旺盛了許多。
韓棟才記錄下這個現象，猜測是神髓導致的。
之前是陸昭單方面吸收角龍弓，如今由於神髓的作用，反而在增強角龍弓的力量。
神髓肯定是可遇不可求的，陸昭狀況不能當做常理。
實驗結束。
韓棟才測量了一下角龍弓長度，出現了三釐米的縮小。
他這個藥劑原理就是將有形神通變成無形，將無形神通變有形。
韓棟才給陸昭拿了一張表格，道：“這是我個人整理的神通力量資料表，統計了三千多個樣本。不敢說囊括所有神通，但可以起一個參考作用。”
陸昭將目光聚焦表格，裡邊是依據神通位格、具體型別、側重方向、代謝消耗等多維度，進行的詳細劃分。
官方神通位格有六個等級，韓棟才給予的表格有三十六個等級。
“基於我們這三個月以來，收集到的諸多資料，角龍弓已經從強力中游水準，上升到了上游水準。”韓棟才為陸昭進行解讀：“有神髓的幫助，預計下個月就能達到臨界點。到達臨界點後，你需要積累一整個強力級神通的能量，才能夠有可能突破。”
陸昭聞言，思索片刻，問道：“那豈不是要花費很多時間]？”
“理論上至少需要二十年時間。”
韓棟才蒼老的面龐上顯露無奈：“這些藥劑也不是給你這種武侯種子準備的，而是給那些沒有資格拿到強力級以上神通的超凡者一條出路。”
強力級數量很多，可相對於日漸龐大的超凡者群體，又顯得捉襟見肘。
如今這麼多的神通命骨是神州數千年積累，以前有過許多稱呼，只是現代以超凡特性為理論繼承，將所有型別的超凡力量統稱為神通。
二十年從強力級到強大級，用盡一生到達四階，乃至五階超凡者。
六十歲的五階，那也等於半個武侯了。
等到他們死後，神通命骨會降級，力量出現損耗，但仍比普通命骨強大不少。
在韓棟才設想中，更多人是從弱小開始，一路提升到強力級，跨越兩個等級，最後留下中庸級命骨。
如此下來兩代人過後，聯邦命骨質量就會提升一個階。
在超凡者整體實力方面，每五年一個變化，弱小到中庸，中庸到強力。
陸昭肅然起敬，問道：“您這個藥膏能普及嗎？”
韓棟才搖頭道：“目前還有許多困難，需要大量木行藥性，目前最多的是宋代古神圈，其次就是位於中南半島更南端的一處古神圈。”
從妖獸與古神圈植物提取出來的物質，統一以五行劃分為藥性。
不同古神圈的側重又各不相同。
他頓了頓，笑道：“我能不能成功，就看小陸你未來上任交州能做出多大成績了，說不定能收復中南半島。”
十一月十六號，週日。
陸昭上午去神通院，下午專心築基，一直到晚上七點才接到魏竹的電話。
七點三十分，潘司機開車接送。
八點，進入政務官署。
天侯辦公室內，王守正正在審批關於緝私系統改革進度的檔案。
一份是聯邦緝私總司的成立，由杜遠親自帶隊。
一份是兩江道成立緝私警察隊伍建設，主要負責與走私有關的一切事情，由聯邦緝私總司統管，不受地方約束。
如此長安在兩江道的力量得到極大加強，有了直接插手地方事務的刀把子。
還有一點就是緝私系統重整後，武德殿可以控制海關重啟貿易，也是變相向城邦派徵稅。
咚咚咚。
大門被敲響。
王守正頭也不抬道：“進來。”
下一刻，陸昭與魏竹走進來，見天侯正在辦公，不約而同站在原地等候。
約莫三分鐘過去，王守正終於放下手中的檔案，抬頭將目光放到陸昭身上。
他拿起兩份檔案，道：“你看一下。”
陸昭聞言，上前三步雙手接過檔案，看到上邊武德殿蓋章。
《聯合緝私、統一處理、綜合治理的必要性》
硃紅色的字型為題，最早可以追溯到南北朝的朱出墨入。
凡朝廷、上級官府向下級發放的政令，一律以硃筆書寫，標註核心內容。
如此沿用千年之久，以上朱、下墨區的分行文層級。
目光聚焦文字上，檔案內容與他當初提交的建議書有諸多出入。
大方向都是為了整合執法力量，壓實地方主體責任，加強長安對地方影響力。
但在執行層面的架構設計、權責劃分上都做了調整。
一眼掃過去，看不出任何問題。
緝私總司的建立屬於陸昭業務範圍之外，就算動用他前世驚人的智慧也沒有用。
“天侯，我看完了。”
陸昭將檔案都放回了桌上。
王守正開口問道：“你覺得有什麼地方可以改進？”
一旁的魏竹低頭沉默，心中卻掀起波瀾。
如此重要的決策徵求陸昭意見，他在參政議政方面的權力已經比大部分武侯都要大。
自己之前還在為能夠憑藉上達天聽的權力與一部分武侯持平而沾沾自喜。
陸昭已經能讓天侯在重要決策中徵求他的意見。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這算監國嗎？
陸昭如實回答道：“迴天侯，我看不出任何問題，也提不了任何意見。”
王守正再次詢問道：“那你可看懂這份檔案了？”
陸昭搖頭道：“不敢說懂。”
王守正命令道：“下週作業就是讀懂這次緝私系統重組，如果不合格，懲罰你自己掂量。”獎勵是一句話不提，不合格還有懲罰。
還有什麼算合格？
天侯這算是蓄意報復嗎？
陸昭只能點頭應聲，誰讓對方是天侯。
如果讓他當了天侯，那一定不會像王天侯這樣子肆意妄為，迫害聯邦有為青年。
王守正道：“我要你寫的報告呢？”
陸昭雙手遞交自己的作業，王守正拿過報告，開始認真翻看起來。
從之前的緝私系統建議書可以看出，陸昭在這方面是有水平的，不能單純當做年輕人看待。王守正對陸昭的重視，一半在葉槿，另一半也是他個人的能力。
如果葉槿同志不在就好了，這樣子就能放手栽培陸昭，想丟檔案室就丟檔案室。
王守正沉入報告中。
良久過後，他讚賞道：“你總結的非常不錯，藥企確實存在諸多問題，生命補劑委員會垮後，他們的問題依舊存在，這個必須要重視。”
“解決問題的能力很重要，察覺問題的能力同樣重要。如果你以後坐了我這位置，後者比前者重要。”陸昭應聲：“是。”
這個他能明白，在一個十億數量級的龐大社會，天才如過江之鯽，總能找出一個解決問題的人。領導者最重要的是發現問題。
一旁魏竹心中泛起疑惑。
她想到了一件事情，前天蘇武侯也遞交了一份關於藥企問題的報告。
當時王天侯反應很平靜，似乎只是寫了幾個字進行批覆，魏竹沒有偷看具體內容。
“難道說小陸寫的報告比蘇武侯還好？這能力也太強了吧。’
要知道，蘇武侯肯定搞經濟起家的，環東海自貿區就是他搞出來的。
沒有蘇武侯的環東海自貿區，聯邦就沒辦法形成強大內部生產資料迴圈，無法充分調動遼闊疆域的龐大資源。
蘇興邦提出的諸多制度，至今還影響著聯邦經濟層面。
生命補劑委員會與藥企制度，對方就深度參與建設，在特殊時期取得了卓越的成績。
也因此王天侯與蘇武侯結下了恩怨。
當初王天侯是反對生命補劑委員會與藥企運營模式的，蘇武侯一再堅持，在公羊朝兩人鬥了許多年。又在王天侯爭奪大位的時候，蘇武侯也是主要反對者。
又有傳言，大災變早期王天侯與蘇武侯關係很不錯。
兩人就像歷史上的王安石和司馬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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