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院時,日頭已經偏西。
衛淵赤裸上身,盤坐在院內,心念微動,喚出面板。
十門新收錄的功法整齊地排列其上。
《提縱術》、《輕身功》、《遊牆功》、《跑樁功》、《神行術》五門輕功身法。
《拳經三十六路》、《技擊法》、《手搏術》、《足功》、《戳法》五門廝殺之法。
這些雖然都是凡人武學,但卻是衛淵精挑細選出來的。
如今,面板上妖魔壽元的零頭還剩下不少,衛淵自然不會吝嗇。
況且推演這些法門可不像那門妖魔之法一般。
根本不會有什麼性命之危,就全當放鬆精神了。
片刻後,十門功法悉數推演完成。
一道道修行的經驗和竅門在他的腦海中迅速流過。
……
【妖魔壽元:一萬零一百六十七年】
……
衛淵睜開雙眸,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只覺精神比先前清明瞭許多。
他雖尚未真正在現實中練習這些武學,可推演過程中積累的那些肌肉記憶和發力技巧,已經在他的腦海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記。
衛淵站起身,稍微活動了一下筋骨,雙眸環顧四周。
下一瞬,
身形拔地而起,輕如落葉,直上牆頭。
此為《提縱術》的發力之法。
腰腹收緊,足尖輕點,將全身力道凝於一線,便能借那一點反震之力將整個人送上去。
衛淵在牆頭站定,腳下忽然一滑,身子便沿著牆壁斜斜滑下,此為《遊牆功》的借力之法。
腳尖剛一觸地,他又猛地加速,《跑樁功》的騰轉挪移之法,讓其可以在院中左右穿梭,如同穿花蝴蝶般變化莫測。
衛淵止住身形,原地站定,按照《神行術》和《輕身功》中所說,調整呼吸節奏。
良久之後,他微微頷首,眼中帶著滿意之色。
這些雖然都是凡人武學,可用他的這具肉身施展,卻依舊可以展現出不俗威力。
念及此處,
衛淵緩緩沉腰,擺開架勢,按照推演的灌輸記憶,開始演練那幾門沙場廝殺之法。
《拳經三十六路》剛猛凌厲,專攻人身上的要害死穴,肘擊、肩撞、指刺、掌切皆可化入其中,不拘泥於固定招式。
《技擊法》變化多端,以巧勁破力,以柔克剛,利用對手的力量反擊。
《手搏術》專打近身纏鬥,鎖臂、扣腕、拿關節,可在貼身搏殺時將對手控制得毫無還手之力。
最後,他又試了試《足功》和《戳法》。
一者專攻下盤,以掃、絆、踢、踏為主。
一者則是點穴截脈之法,指如鐵錐,專戳要害。
直至夜幕降臨,天色大暗,衛淵這才意猶未盡地收手。
他站在院子中央,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濁氣在初春的寒夜中凝成一團白霧,緩緩升騰,又無聲無息地消散。
他活動了一下身體,筋骨傳來一陣輕微的咔咔聲響,整個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通透舒暢的輕快感。
衛淵打了幾桶冰冷的井水,簡單沖洗了一番,正欲回房休息,院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扭頭望去,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院門口。
正是之前與他切磋過的黑袍人。
他依舊還是那副打扮,從頭到腳裹在黑色的衣袍中,看不出面容,看不出表情,好似一截枯木。
可衛淵盯著他看了幾息,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與之前不同的氣息。
“好濃的氣血之力。”
衛淵滿臉驚訝,開口試探道。
“莫不是你也去移植了一枚妖心?”
黑袍人的嘴角細微抽動了一下,卻沒有回答,只是沙啞著嗓子道。
“路無涯在內院等你。”
說罷,他二話不說,轉身便走。
衛淵雖然心中詫異,但也來不及多想,隨手抓起搭在竹架上的外衣披在身上,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一路來到節度府深處的內院,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中堂內燈火通明,燭火將滿屋的陳設映照得如同白晝。
路無涯端坐在主位之上,右手持筆,正伏案寫著什麼。
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響。
衛淵和黑袍人就這樣站在下首,安靜地等待著。
一刻鐘後,路無涯終於放下紙筆,抬起頭,目光越過案几落在衛淵身上,嘴角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那門功法參悟得如何了?可有什麼頭緒?”
衛淵張了張嘴,沒有說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情緒,不知該從何說起。
路無涯見他沉默,也不追問,只是搖頭輕笑一聲,隨手一揮,桌上那本字跡還未乾透的書冊便如同被無形的手托起,穩穩地朝著衛淵飛去。
“莫要灰心,畢竟是妖魔功法,修煉起來怎會那般簡單。”
路無涯的聲音不急不緩,語氣中帶著一種長者的寬厚,讓人聽起來頗為安心。
“這本書裡記載的,是修行那門妖魔功法的一些訣竅和需要注意的地方。”
“上次走得匆忙,忘了傳你,這次給你一併補上。”
“若有不懂,你大可過來問我或者…問他。”
衛淵微微頷首,將還帶有幾分溫熱的書冊捧在手中。
旋即,便迫不及待地翻開書頁,目光迅速掃過上面那些字跡。
“嘩啦嘩啦!”
書頁被他一張張翻過,速度越來越快,可他的眉頭也隨之越皺越緊。
半晌後,他身形一晃,猛地將書合上,心頭隱隱湧出一抹苦澀和感動。
苦澀的是這書中記載的,赫然是他一次次在推演過程中用一條條性命硬生生試驗出的竅訣!
妖血濃度、淬鍊時長、骨裂時機、銀針刺入的角度……
每一條都與他推演出的最佳路徑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如果他早些翻開這本書,那些爆眼、斷筋、碎骨的痛苦,至少可以少經歷大半。
感動的則是這位路大人當真是以誠待自己,如此珍貴之物,就這麼給了出去…
這等用心之舉,無異於再造之恩!
衛淵抬頭看向端坐在主位上,正含笑看著他的路無涯。
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表情,腦海中的思緒也有點兒說不清道不明。
沉默半晌後,衛淵這才將那滿心的複雜情緒壓下,神色鄭重地朝路無涯垂手作揖。
“多謝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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