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陽州全程清醒保持到了清晨。
今天是最後一天——顏琮之的發情期。
經歷這麼多個版本的對方，倪陽州的遺憾沒有被緩解，而且他還發現了一個之前推理錯誤的事情，就是按照對方的時間線來說，倪陽州以為對方的下一個世界會是末世世界，也就是尹嘉竹的那個世界，但是這幾天的經歷讓倪陽州明白，之前的推論有誤。
自己的順序是《夢止汀蘭》、《九五之路》、《末世英雄》、《蘭花的一生》、修仙的原本世界、然後是這本《綠了Alpha老公後，我找到了真愛》。
嗯，光是想一遍題目就覺得很累了。
而對方的時間線，應當是先從北境進了幻境，然後開始《蘭花的一生》，之後和系統三哥交換，道體用作補償，追隨自己進了《九五之路》，在《九五之路》裡失去記憶成為閔柳。而後，顏琮之再進《夢止汀蘭》，《夢止汀蘭》後就是《末世英雄》，最後才到了這裡。
那麼自己和對方算是在這個世界裡把速度追平了？
倪陽州想到這裡時有個不妙的猜測，追平之後的任務若沒有交錯，難道自己就能在這個世界裡解決對方的道體問題嗎？或者接下來的任務能夠兩人共同前進？
之所以能追到這個世界裡，還是老祖和三哥給留的綠光玉墜的指引，但當時綠光已羸弱不明，真得能堅持到下一個世界嗎？
自己若總是遲遲找不到辦法，或者在某個任務裡折戟沉沙，茫茫幻境中，對方和自己又會有多麼渺茫的機會再次重逢呢。
一夜苦思，倪陽州熬紅了眼睛，他四肢都變得僵硬，卻一動不動，儘量讓懷裡的人保持著熟睡而不被自己驚醒。
抑制劑的副作用十分強大，倪陽州也明白了為什麼之前的人會夜夜都暈，懷裡的人睡得過於安靜，導致倪陽州不放心地用手試了好幾次對方的鼻息。
天亮了，被黑夜裡用目光剮蹭得薄了一般的鐘表終於指向了早晨六點。
顏琮之醒來，依舊伏在倪陽州的懷裡。
倪陽州第一時間發覺，想要張口說話，才要出聲，一股癢意湧上，咳得兇猛，甚至得爬起身來佝僂起腰。
擔心顏琮之是哪個版本，青年原本擺著手想要先解釋，卻沒想到先被拍了幾下背，捋順了氣兒的倪陽州轉過頭一看，就看到對方關切的臉。
顏琮之先張口說話：
“是我。”
哦，最終版顏琮之。
倪陽州咂吧一下嘴，還想說話，被顏琮之截胡。
“這幾天……照顧我，寶貝辛苦了。”
倪陽州睜著眼睛。
“現在我們去醫院。”
男人說完就起身，三下五除二給倆人都套好了衣服，直接下樓梯，路過一樓捂著鼻子給貓拆了一袋貓糧倒進了餵食器裡。
貓還沒醒，聽到聲音出來一看，只看到兩個人的背影。
顏琮之坐上駕駛位，帶著倪陽州一路綠燈到了醫院，等安排的護士引導到位，倪陽州才發現是給自己看的。
青年手上套了名環，一回頭看到顏琮之要走，著急問道：
“你去哪？”
顏琮之扭過頭，同樣回答：“我也去看醫生。”
“要多久？”
倪陽州不太放心。
“你檢查結束之前。”
青年點了頭，老老實實地任人擺弄。
——自然是沒有大問題的。
一大套體檢下來，又是抽血又是號脈，折騰完就過了好幾個小時。
結果是好的，臉色發白眼圈通紅，不過是連著幾天休息不好，總是熬夜，原本體質也一般，因此有些虛罷了。
倪陽州正在無所事事的等結果時，顏琮之帶著報告回來了，倪陽州抬起頭，盯著那雙越來越近的皮鞋，往上看到筆挺的西褲，再到掖進腰裡的襯衣，再往上，是男人冷硬的臉。
日光一閃，倪陽州看到系得緊緊的袖釦。
來時開車還沒繫上的。
“抽血了？大夫怎麼說？”
顏琮之過來，把報告遞給青年，自己鬆開了袖釦，把袖口挽了挽。
“要送到別的地方去化驗，這裡做不了。”
倪陽州扭頭看向對方：
“不危險了？”
顏琮之看著他：“當時我失去了一些記憶。”
青年一愣，接受了對方這個解釋的方式，配合地玩著文字遊戲。
休息室裡的電視還沒有關，過於寬敞的螢幕上除了不停閃動的畫素格子，還倒映著兩人並坐的身影。
“所以那時的我有戒備。”
倪陽州點頭。
“之前我說過的精神類疾病，可能提前了。”
倪陽州繼續點頭，心道不是可能提前了，是就提前了，還和前幾個世界裡的你不停串臺。
“那邊給了我兩個選擇。”
倪陽州抬頭細聽。
“回研究所，做實驗性治療，效果未知，畢竟之前我的情況沒有人研究過。”
倪陽州等著第二個選擇。
“還有，就是……接受。”
倪陽州問道：“接受什麼？”
顏琮之看向對方，用那雙黑潭般的眼睛。
“接受我人格分裂的現狀。吃藥，延緩，僅此而已。”
倪陽州聽到這個表述，沉默一會兒道：“據我所知，人格分裂轉換前後對發生的事情是沒有連貫記憶的，但好像你今天並沒有發生記憶斷層……”
顏琮之點頭：“家裡有攝像頭。”
倪陽州抿了下嘴，接受了對方的直白，同時也知道對方這幾個小時緊鑼密鼓地都做了些什麼。
“症狀各有不同，說是人格分裂，在我這裡只是去靠攏一個最像的病症，之前的那些人，也各有各的瘋法。”
“我選擇的是第二種。”
顏琮之聲調起伏很平，說得像是他人的無關緊要的事，眼神卻沒有從倪陽州的臉上錯開，捕捉著那張面容上一切微小的變動。
倪陽州放下手裡的關於自己一切良好的報告，沉吟一聲，在顏琮之聚焦的目光下慢慢道：
“我同意。”
倪陽州昨天一晚上沒睡，此時看著白皙頹弱。他要做的事，需要一些時間，與其做什麼療效未知的治療，不如先維持現狀。
倪陽州拍拍膝蓋上厚厚的單子：
“看來我得做好準備，要習慣有六個老公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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