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芳野主動清理了桌面，拿起盤子去了廚房。
露琪亞舒服地躺在沙發上，嘀咕起來：“屍魂界嗎？也不知道這次過來的是誰。”
鬱子一隻手撐著臉頰靠在沙發一角，身體慵懶地躺在沙發裡，翹著腿，另一隻手按著遙控器，語氣平靜的道：“反正也是雜魚，誰都一樣。”
露琪亞汗了汗，道：“如果按照老師的標準，就算是大哥也是雜魚吧。”
鬱子面無表情地按著遙控器換臺：“不，白哉的話已經快要脫離雜魚的範疇了。”
“所以，雜魚的範疇到底是什麼啊？”
“很難理解嗎？”鬱子掃了她一眼，“大概就是三等靈壓，剛剛掌握卍解的水平，以及之下吧。”
“嗯，拿戀次來做為標準線應該會更容易幫助你理解。”
“……理解是理解，但是戀次也太可憐了吧！”露琪亞忍不住吐槽。
鬱子赤色的眸子平靜地注視著她：“是嗎？那就思考一下自己的力量連雜魚都不如，這樣一來就不會再為別人感到悲傷了吧？”
露琪亞有些艱難地扯了扯嘴皮子：“是，是的。”
好悲傷啊……我……
“啊！明明我只是力量還沒有恢復！”露琪亞毛毛躁躁地拿起沙發一角的抱枕，在沙發上滾來滾去。
這樣就說人家連雜魚都不如，老師也太過分了！
“恢復力量你也是雜魚啊。”
“……”
露琪亞停止了蠕動，眼神有些灰暗：“我去睡覺了。”
“嗯，別忘了明天的作業。”
“誒？有作業嗎？”
“當然有啊，所以說現在的年輕人真的是，玩到大半夜才回家，連作業都不認真完成。”
露琪亞絕望了：“那不是因為老師嗎？！”
她抬頭望向牆上的鐘表：“為什麼已經凌晨一點了？！”
“你以為你們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露琪亞來不及再跟鬱子扯皮，匆匆忙忙地回了房間。
鬱子嘴角微微上揚。
“你還真是喜歡捉弄人呢。”
鬱子回眸，芳野正雙手抱胸靠在牆上，一臉無奈地看著她。
“捉弄人嗎？”鬱子沒有否認，“大概吧。”
“別看我現在這樣，我以前其實很喜歡安靜的氛圍。”
“雖然不想承認，大概是更年期到了？我還挺樂意見到這種熱鬧的景象。”
“……不，我完全想象不出來。而且更年期，你到底幾歲了？”
“你覺得呢？外表難道看不出來嗎？怎麼說也就是二十出頭的年紀吧？”
“你給我正經一點啊。”芳野汗了汗，來到鬱子身邊坐下。
鬱子從她身上挪開視線，換著電視臺：“我沒有騙人哦，人類這種生物，如果習慣了溫暖的氛圍，就再也無法忍受一個人的生活。”
芳野聞言怔了一下，腦海中不經意地便回想起了曾經和神一起經歷的事情。
……
是啊。
就算如今再怎麼不願意去承認，不願意去回想，那真的是她最美好的一段記憶啊。
芳野坐在靠窗的沙發上，望著遠處的夜色，沉思良久，突然開口道：“你為什麼要幫我到這種地步？”
鬱子躺在沙發裡，眸子微微閃爍：“原因嗎？”
“剛才的那些話就是原因哦。”
“在這個世界上，擁有長久的壽命並不是什麼恩賜，而是一種詛咒。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老去，死去，而自己卻永遠停留在原地……那種寂寞，會讓人發瘋。”
芳野怔怔地看著她：“死神的年齡的確會很漫長呢。”
“不過其他死神的壽命也會很漫長吧？”
“你是指自己還是人類時候的事情嗎？”
鬱子淡淡一笑：“某種程度來說，你的話也沒有問題。”
“而且在我看來，有著所謂屍魂界的死後存在，死亡也不覺得可怕了。”
“說到底，人類之所以害怕死亡，不過是對死後世界的恐懼，對自身意義延續的恐懼。”
“但人死之後會有魂魄，也就意味著死亡並不是結束。”
鬱子換了個姿勢，從沙發裡坐了起來：“魂魄也擁有著生前的記憶。”
“除了形態上的不同，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
“如果不是三界平衡的問題，幽靈和人類住在一起其實也沒什麼，你會因為自己的親人無法觸控就感到恐懼嗎？”
這也是鬱子對死神仍然抱有一定好感的地方。
儘管制度的腐朽搞得並不受她喜歡，但死神們的確在盡力地維護著三個世界的平衡。
“至於幫助你，那只是看你可憐罷了。”
芳野原本還在思索鬱子剛才說的那些話，聽到最後一句話後，嘴角微微抽搐著。
“如果是之前，我會很生氣的。”
“現在也可以生氣。”
“不，我可不是那群孩子，會因為這種程度的捉弄生氣。”
“那換個你能接受的說法？”鬱子歪了歪頭，“你們要是在空座町折騰，我會感到很困擾的。”
“要是讓空座町變成戰場，多少還是會影響到我吧。”
“畢竟，這裡可是我的地盤。”
芳野吐槽道：“可怕，你是什麼黑道大姐嗎？”
“叫一聲鬱子大姐聽聽？”
“你到底幾歲了？”
“大概十八歲？”
“為什麼又減少了？”
……
空座町郊外，西洋館。
暗紅色的天鵝絨窗簾遮住了窗外的雨幕，壁爐裡的火焰噼裡啪啦地跳動著，卻無法驅散大廳裡那種死一般的陰冷。
狩矢神坐在高背椅上，指尖摩挲著一隻盛滿紅酒的高腳杯。
陰影中，一之瀨真樹悄無聲息地出現。
“磐和鵬，失敗了。”一之瀨真樹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彙報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狩矢神搖晃酒杯的手停頓了一下，還沒等他開口，周圍的黑暗中浮現出一道道身影。
“狩矢，你差不多該告訴我們理由了吧？”一個脖子上掛著耳麥，體型魁梧的中年壯漢站了出來，“召集我們的理由。”
“嘿，那兩個小鬼雖然不怎麼討喜，但聯起手來的實力還是蠻棘手的。”說話的是馬橋，他留著一頭略顯浮誇的橙色頭髮，穿著一身時髦的裝束，正百無聊賴地擺弄著手指，“竟然就這麼悄無聲息地被幹掉了？”
“那可算不上悄無聲息。”在他對面，有著一頭綠色長髮，穿著紫色長袍的佑希說道。
戴著耳麥的古賀剛微微頷首：“的確，那個靈壓，毫無疑問是死神。”
“什麼？狩矢，你該不會是想讓我們幫你對付死神吧？”馬橋眉頭一皺，“就憑我們這點人？”
古賀剛掃視一圈：“說起來，宇田川呢？”
接話的是一之瀨真樹，“他的話，已經死了。”
他穿著死神獨有的死霸裝，在巴溫特中顯得格外的突出。
“你說什麼？”眾人紛紛表露震驚的神情，“那傢伙死了？”
“怎麼可能……”
儘管不想承認，但宇田川的實力在他們之中並不算弱，如果宇田川能被幹掉，那就說明他們也多半頂不住。
最重要的是，相比較鵬和磐那對雙胞胎死亡時，感受到的強大靈壓，宇田川的死他們幾乎沒有一點察覺。
有著老人外表的沢渡眼神肅穆，“是那個死神做的嗎？”
終於，端坐在高背椅上的狩矢神開口了。
“我原本也是這樣想的。”
“但經過磐和鵬的事後，我懷疑這座空座町還有著更加可怕的敵人。”
古賀剛再次問道：“你召集我們到底想做什麼？”
正如芳野說的，巴溫特並不是什麼群居的種族，經歷過成敗上千年後，也少有抱團取暖的。
如今僅剩下的這些巴溫特們，大多自己過著自己的生活。
而將如今的他們再次聯合到一起的，正是狩矢神。
這個男人在巴溫特中也擁有相當成熟的資歷，不僅拯救過許多巴溫特，其實力還足以跟死神媲美。
並不是所有的巴溫特都遭到過死神或者虛的攻擊，其中不乏有像芳野那樣，只是迷茫的生活在這個世上的。
巴溫特們看似年輕，其實每個人都有著上千年的年齡，因為曾經的經歷，大多不會輕易相信他人，哪怕是同胞也會保持一定的戒備。
如果不是狩矢神在同胞的威望，恐怕他們也不會集結到這裡。
面對眾人的質問，狩矢神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眾人中間，敞開雙手。
“諸位，我找到了，最後的鑰匙。”
眾人眉頭一皺：“鑰匙？”
“嗯，滅卻師的蹤跡。”
“你說什麼？滅卻師？”古賀剛面露驚訝之色，“竟然還存在嗎？滅卻師。”
要說這世間有誰像他們一樣跟死神和虛有仇，那就只能是滅卻師了。
甚至可以說，滅卻師因為自身消滅虛的能力，死神和滅卻師之間的恩怨，比跟他們之間的還要更強烈。
曾經一度滅絕……不，應該說他們甚至以為滅卻師已經都滅亡了。
趁著眾人震驚未定，狩矢神再度說道：“諸位，向屍魂界發起復仇的時候，已經到了。”
沢渡緊皺著眉頭：“你是認真的嗎？”
作為巴溫特中都能稱得上元老級的他，知曉巴溫特和死神之間的仇恨。
不同於幸運的芳野，曾經被死神拒絕，被死神追殺的經歷還歷歷在目，是親身體驗過那個時候的絕望的人。
“你應該明白的，只靠我們這點人是做不到的。”
“嗯，我明白。”面對眾人的質疑，狩矢神沒有絲毫意外，“但我已經幫你們找到了，變強的方法。”
“那是足夠向屍魂界發起復仇的力量。”
古賀剛眉頭緊鎖：“你說變強的方法？”
“你該不會是想說吸食活人的魂魄吧？”馬橋咬了咬牙，“那種東西可是有著巨大的副作用，你應該最清楚不過了吧？沢渡！”
他說著，扭頭看向沢渡。
沢渡語氣平淡：“你想說什麼？”
“你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就是因為吸食了大量活人的魂魄吧？！”馬橋聽過一些傳言，“我們巴溫特，如果吸食活人的魂魄，身體就會衰老，所以才會有那樣的規定！”
戴著圓框眼鏡的宇柿接過話道：“但是相對應的，也會獲得強大的力量。”
佑希接過話：“反正又不會死。”
“相比較那種衰老的姿態，力量的增幅反而更加可觀。”狩矢神淡淡道，“正是為此，需要找到那個滅卻師以及……芳野。”
“芳野？她怎麼了？”
巴溫特中也存在還沒有搞清楚狀況的人。
狩矢神沉默了一下：“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叛變了吧。”
“你說什麼？”眾人再次感到驚訝，“背叛？”
就算他們巴溫特之間並不信任彼此，甚至有著內鬥的經歷，但也從沒有背叛自己同胞，轉而投靠其他人的。
“是誰？死神嗎？”
“不出意外的話。”
“……我就說這幾天沒有看到那女人的身影，還以為她是出去狩獵了。”
“那宇田川，還有鵬和磐……”
該不會是因為那個女人的背叛……
狩矢神淡淡道：“不知道。”
古賀剛打斷了有些嘈雜的氣氛：“你想讓我們做什麼？”
“將那個滅卻師還有芳野，帶回來。”狩矢神輕點頭，“沒有他們，我們的計劃就無法展開。”
“你知道他們在哪裡？”
“嗯，這是當然。”狩矢神默默觀察著眾人的反應。
“我不同意！”馬橋站了出來，“吸食活人的魂魄什麼的，那種事情到底有什麼好處了？！”
對抗屍魂界，對抗死神，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眾人只是暫時因為威望屈服於他這個名義上的首領，所以他很清楚，一定會出現不合群的聲音。
狩矢神一眼就看出了馬橋弱小的內心。
那不是對力量的畏懼，而是對衰老，對屍魂界的畏懼。
被狩矢神盯著，馬橋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沒什麼可怕的，馬橋。”
但是在得到滅卻師和芳野之前，還需要其他人的幫助。
“你不願意的話，就幫助我們將滅卻師和芳野帶回來吧。”
馬橋咬了咬牙：“好吧。”
他不知道狩矢的真實想法，但如果連這種事情都不答應的話，一定會被排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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