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的提議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鬱子摩挲著下顎，眼神思索地看著茜雫，“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也不是不能試試。”
“……”
“比如十大酷刑之類的，讓她快消失的時候都還無法忘卻那種痛苦。”
茜雫嘴角抽了抽：“那我還是消失吧。”
露琪亞也是幫襯道：“老師，這個時候就別捉弄人了！”
一護捂著臉：“你們剛才對我可不是這麼溫柔的態度。”
阿姨和露琪亞這傢伙，分明是看他好欺負。
吐槽了一句後，一護迴歸正題，問道：“所以到底要怎麼做？”
“到底要怎麼樣的記憶才算深刻？記憶也不是地裡的白菜，說長出來就長出來。”
“就算是我們帶著她玩，也未必稱得上深刻吧？距離你所說的那種錨點就更遠了。”
至少一護自己，關於小時候和父母一起去遊樂園玩耍的記憶就已經淡去了，基本想不起來什麼。
鬱子斜了他一眼，目光落在因為他們的幫助，情緒稍微有了些許好轉的茜雫身上。
“所謂的錨點，你可以理解為一種歸屬感。”鬱子雙手抱胸，語氣平靜的道，“要讓她有一種，我死也不想回到這裡，無論如何都不想離開大家的念想。”
鬱子從懷裡掏出一張銀行卡，隨手扔給了一護。
一護手忙腳亂地接住：“這啥？”
“我的銀行卡，密碼是XXX。”鬱子挑了挑眉道，“你要是不知道該怎麼做，就帶她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去遊樂園也好，百貨商城也好，看電影，打遊戲。總而言之你要讓她在這三天的時間裡愛上這個世界，又或者……”
鬱子突然用一種很微妙的眼神看著兩人。
一護一臉困惑：“或者什麼？”
鬱子歪了歪頭：“或者讓她愛上和你在一起的時間。”
茜雫還在那邊呆呆地眨著眼睛，似乎是欠魂給她的混亂記憶中並不存在愛情這個要素，又或者是她本人腦子裡沒有那種東西。
一護則是老臉一紅，忿忿道：“阿姨！你說什麼呢！”
露琪亞一拍手：“我明白了。老師的意思是，透過高強度的情感衝擊，在她的意識深處烙下屬於茜雫這個個體的印記。只要這個印記足夠深，當叫谷消失，欠魂迴歸原始靈子狀態時，老師就能憑藉這個印記，把她的意識強行捕捉回來。”
“……你才反應過來嗎？”
一護好奇問道：“那樣的話為什麼不讓她去學校？”
“學校？你覺得學校是什麼很歡樂的地方嗎？”鬱子吐槽一句，而後又想到茜雫或許會喜歡學校裡的人或者事物，於是便看向了茜雫,“那由你們自己決定吧，想去哪裡玩都行。”
這丫頭雖說對什麼都是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不過她今天不就對學校挺感興趣嗎？
茜雫不假思索地雙手打叉：“學校拒絕！”
“上課的時候不能亂動，老師講的話也聽不懂，而且還有陌生人搭訕，超蝦頭！”
先不說前兩個，最後一個鬱子好像知道是誰了。
鬱子舉手投降：“反正交給你們了，努力吧。”
一護手心微微發汗，心裡沉甸甸的。
“走吧，還愣著幹嘛？”鬱子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可以滾蛋了，“不用給我省錢，那點薪水我還是出的起的。”
鬱子話音一轉，神色陰暗地看著一護：“但是……如果你敢私用公款，你就完蛋了。”
你不搞抽象是不是渾身不舒服？
一護咬了咬牙，重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走吧，茜雫，露琪亞！”
“嗯，嗯。”
茜雫的臉上強撐起一抹笑容，她其實還沒完全從打擊中恢復，沒能完全接受自己的身份。
但看到大家都在為了她而努力，她就不想讓大家的心思白費。
更何況……她不想消失。
不想就這樣消失得不明不白的。
只是話又說回來，鬱子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總覺得這有點對不起其他人。
一護他們在玩，其他人在學校坐牢，未免太過分了。
乾脆給大家都開個小灶吧。
鬱子索性給美諭打去電話，替龍貴織姬幾人也請好了假。
美諭一言難盡地問道：“做什麼事需要這麼多人請假嗎？還是三天？！”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的遠房表妹得了重病，沒剩幾天可活了，這不是讓大家陪她最後一程嗎？”
“……那也不用八竿子都打不著的學生去陪她吧？”
“怎麼會，雨龍，茶渡，織姬，龍貴，一護，露琪亞，他們其實都是好朋友的說。”
“哪門子的好朋友了？！”
“網友吧。”
“……你自己去找校長請假吧。”
“開什麼玩笑，這點雞毛蒜皮的事情我要徵求他的意見？你這個班主任到底幫不幫忙？”
“我怕了你了，要是家長教師協會的人打過來你自己扛。”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一番扯淡後，鬱子還是趕去了學校，召集了龍貴一行人，並將茜雫的事情詳細地給他們說明了，希望他們能夠努力給她帶來回憶。
之後鬱子回到了河邊，平子和日世裡兩人啥也沒幹，吐槽了一番後已經離開了。
夜一則是趴在河堤不遠處的草地上小憩。
浦原站在河堤前擺弄著一個儀器，面前就是倒懸在河面上的無象之蝶。
“那是什麼？”
鬱子走過去，好奇問道。
鬱子並沒有故意收斂氣息，遠遠地浦原就感知到了她存在，頭也不回的道：“測試叫谷的資料，這可是不多得的測試機會。”
“以前不是有過嗎？”
“有是有，但那個時候我可還不是十二番隊的隊長，哪有機會研究這個呢。”
“那我的力量會不會影響你的測試資料？”
浦原喜助回過頭來，晃了晃手中的儀器：“還好吧，不過你的斬魄刀似乎並沒有完全定住膨脹的異空間。”
“嗯，儘管只是一個狹小的異空間，那要想完全定格它的活動也完全超出我的預期，能做到的就只是儘可能地減緩這個過程。”
“難怪你會說三天時間，不只是靈壓，也是叫谷膨脹的極限吧。”
這個時候，雛森桃從遠處回來，她手中拎著幾份便當。
“啊！沒有買隊長的份！”
看到鬱子，雛森桃大叫一聲。
鬱子瞅了眼她：“沒關係，我吃小桃的那份就行了。”
雛森桃：……
鬱子最後吃了夜一的份，代價是被貓貓抓了兩下。
用鬱子的話來解釋就是，她這兩天靈壓的消耗非常大，飯還是她吃比較合適。
夜一雖然罵罵咧咧，但還真就沒有再說啥。
吃過飯，鬱子隨手將飯盒遞給雛森桃，朝浦原問道：“幫茜雫做一具義骸唄？如果作為茜雫這個個體迴歸，說不定會失去作為死神的力量。”
夜一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你就這麼自信他們能成功？”
鬱子嘴角微微上揚，這是她在剛才一護面前沒有顯露出來的表情：“那是當然的，不會存在除成功外的第二種結果。”
就連浦原都不禁被她那肯定的語氣所吸引，“難道鬱子你已經想到了一個百分百成功的方法？”
鬱子笑著輕輕搖頭：“不，我只是相信他們。不是相信那幾個笨蛋的腦子，也不是相信他們能在空座町玩出什麼花樣。”
“而是我相信他們想要拯救茜雫的心。那種純粹的情感，比任何事物都值得回憶。”
浦原喜助呢喃道：“也就是說，努力本身的結果嗎？”
蝴蝶的身影踩踏在刀柄上顯現出來，面帶微笑：“像是鬱子會做的事情，不過讓他們這麼提心吊膽的真的好嗎？”
“這種事情當然不能跟他們說，說了搞不好就起反作用了。”
雛森桃祈禱中：“希望一切順利吧。”
鬱子的視線聚焦到了蝴蝶的刀身上，那幽紫色的破碎刀身，正在源源不斷地向異空間注入靈力。
並非純粹的靈子比拼，斬魄刀是保持著卍解狀態的，是規則上的比拼。
叫谷作為欠魂聚集而誕生的空間，儘管欠魂個體的靈力不見得多高，但能聚整合一個異空間，足以見其中數量之巨。
鬱子相當於是在強行跟這片空間中的無數欠魂進行拔河比賽，而繩子在不斷地向欠魂那一邊移動。
三天時間。
綽綽有餘了。
……
鬱子這邊倒是沒良心覺得他們能做到，但此時此刻，心底完全沒譜的眾人，則是顯得有些煎熬。
茜雫穿著露琪亞的校服，在旋轉木馬上笑得花枝亂顫，嘴裡喊著好有趣，可那雙紫色的眸子裡卻始終蒙著一層散不掉的霧氣。她太聰明瞭，聰明到能從一護那雙藏不住心事的眼睛裡，讀出那份名為憐憫和不忍的情緒。
織姬從遠處買來麵包，笑容燦爛地遞給她：“茜雫醬，嚐嚐這個菠蘿包！”
茜雫咬了一口，誇張地豎起大拇指：“超~美味！”
一旁的龍貴卻有些不自然地轉過頭，假裝在看路邊的風景。
她這種性格直爽的人，最受不了這種為了不讓同伴擔心而強撐出來的歡笑。
雨龍幫幾人拎著袋子站在一旁，和茶渡兩個人就像石像一樣。
他們對於茜雫來說並不算熟悉，但一護和露琪亞的朋友就是她的朋友，茜雫也能感受到他們的真心。
空座町的夕陽紅得像血。眾人在遊樂園的椅子上坐成一排。
有人沉默有人強顏歡笑，可這種刻意的討好與小心翼翼，反而像是一道道無形的隔閡，提醒著所有人，她的時間不多了。
茜雫都看在眼裡。
“吶，大家。”茜雫晃著腿，嘴裡叼著一根冰棒，聲音輕得像風，“這些記憶，真的能留下來嗎？”
一護愣住了，正想開口安慰，茜雫卻轉過頭，對他們露出了一個真實而坦然的微笑。
“哪怕我會消失，哪怕我並不存在，但能在消失前遇到你們，我覺得……茜雫這個名字，已經不是空殼了。”
她笑得無比燦爛，眼角卻亮晶晶的：“因為這三天的記憶，全都是我的。不管是一護的關心，老師的傲嬌，還是大家帶給我的回憶。這些，誰也搶不走，是隻屬於我的記憶。”
你好像說了什麼很不得了的東西。
放在以往會被他人吐槽的話都沒人回應。
一護握緊了拳頭，冷不伶仃地起身。
眾人帶著困惑看向他。
一護猛地拉起茜雫的手。
“一護？”
“說什麼蠢話呢笨蛋！我還沒有玩夠啊！”
茜雫愣了愣神，喜笑顏開地跳了起來：“是啊！老師的錢包都沒有清空！”
或許是被茜雫的坦然所感染，原本有些壓抑的眾人總算是卸下了包袱。
“大家！今晚不準回家哦！要玩得盡興！”
這場狂歡一直持續到第三天的清晨，大家玩得都有些忘乎所以，甚至有過那麼一瞬間，彷彿忘記了茜雫會消失的可能。
“接下來要去哪裡呢？！”
茜雫從遊戲廳出來，伸了個懶腰，臉上滿是興奮。
“茜雫……”
一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有些卡殼。
“什麼……”茜雫回過頭，見眾人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低頭一看，原來是她的身體依稀變得有些透明。
“啊，原來已經這個時候了嗎？”
茜雫眨了眨眼，眼淚不受控制地溢位來：“抱歉大家，明明我已經決定接受自己消失的事實了，可眼淚還是止不……”
“別說了！還沒有結束！”一護連忙背起半透明的茜雫，拼命地趕向河邊。
……
“老師！救救她！”一護衝到水邊，絕望地大喊。
待他踏上河岸，卻是微微怔神。
一護沒有多想，滑下草坡。
在河堤邊上，躺著一具具屍體……不，不能說是屍體，但跟屍體也沒啥區別了。
平子，日世裡，莉莎，假面軍團的大家都無力地躺在草地上，更前方是癱在地上吐出舌頭的夜一，還有靠在石頭邊上的浦原。
一護神色怔怔：“大家……”
“來了嗎？”
坐在河堤邊上的鬱子回過頭來，看清了茜雫的狀態，淡淡道：“不用理這群廢物，把茜雫帶過來，我要解放叫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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