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子朝著兩人走來,踩過廢墟的碎石子,漫不經心地打著哈欠:“知道了知道了,我這就來。”
有了鬱子的幫助,亂菊笑得像個反派,單手叉腰地指著灰貓:“灰貓,束手就擒吧,你已經無路可逃了。”
灰貓緊咬著牙關:“嘖,可惡的大嬸……竟然狐假虎威……”
她的額角滑落一絲冷汗。
這個大嬸的話雖然讓人氣憤,但確實沒辦法反駁,如果是其他的隊長,她還有些許信心逃走,但如果是面對鬱子……
灰貓不自然地往後退了兩步,眼神開始飄忽。
該怎麼做?怎麼做才能逃掉?
鬱子來到亂菊身邊,右手從左手掌心抽出一把帶血的長刀。
刀身的血液在被帶出後便快速回縮至掌心,傷痕很快便徹底癒合。
鬱子單手持刀對準灰貓:“灰貓是吧,給你一個機會,現在和亂菊和好。”
“誰要和那個大嬸和好了?”灰貓微微低身,渾身毛髮豎起,保持著戒備的姿勢。
亂菊額角青筋炸裂:“哈?!你這個小鬼給我適可而……”
她話音未落,身旁一陣勁風捲過,鬱子的身影驟然出現在灰貓面前,單手高舉骨刀。
“好快!”
灰貓瞳孔猛地收縮,身體下意識反應,想要逃離,但緊接著那駭人的靈壓席捲而來,她的身體驟然僵硬。
鬱子渾身微微浮現出黑紅色的靈壓,瞳孔彷彿散發著紅光,面色冰冷:“既然選擇背叛主人,那作為狗就不合格了,去死吧。”
在說什麼?
鬱子……
亂菊臉上的笑意完全消散,瞳孔微微放大,無法想象這是鬱子能說出來的話。
就在她大腦一片空白時,鬱子的斬擊猛地朝灰貓的腦袋落下,大有將其劈成兩半的架勢。
動起來!動起來啊!
要被砍了!真的要被砍了!
這個女人是認真的!
灰貓的瞳孔劇烈地顫抖著,眼角甚至因為恐懼浮現出些許生理性的淚珠,內心瘋狂地嚎叫著。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似乎是她內心的吶喊起到了作用,雙腳總算是動了起來,朝著旁邊撲去,險之又險地劈開了這道攻擊。
轟!!!
刀身徑直落下,磕到地面上的時候,一陣驚人的波動炸開,將地面給炸開一個坑洞,席捲開來的靈壓徑直將旁邊還沒能站穩身體的灰貓掀飛了出去,撞到旁邊的一處水池前的石板上。
鬱子瞥了眼她身後的水池:“真是好危險,差點就讓你進到安全區了。”
“咳~”
一口鮮血從灰貓的口中噴了出來,她滿頭冷汗地擦了把嘴角的血跡,抬頭看向鬱子。
怪物。
這傢伙是真的想殺了她。
“哦?不愧是獨立的個體,竟然還會吐血嗎?”
鬱子眉梢輕挑,右手提著骨刀慢走逼近。
“等等!等等!”亂菊這時總算是反應過來了,一腳瞬步追了過來,拽住鬱子的手臂,“鬱子你做什麼啊!太用力了!”
“不明白嗎?意思是無法溝通的話,還是儘早捨棄比較好。”鬱子沒有看她一眼,語氣平淡得令亂菊渾身冰冷。
亂菊的聲音有些僵硬:“舍,捨棄?什麼意思?我不明白啊。”
鬱子解釋道:“斬魄刀和死神已經是完全不相交的獨立的個體,誰也無法保證打敗他們之後,斬魄刀還能保留。”
“若是選擇手下留情的戰鬥,只會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那麼,不如抱著殺死對方的想法。”
“更何況……”鬱子的冰冷地視線讓灰貓一陣脊背發涼,“連主人都能背叛的狗,沒有活著的意義。”
“你……說誰是狗了?”灰貓艱難地撐著斬魄刀起身,心中生起一股怒意。
亂菊的聲音沉了下來:“鬱子,你認真的嗎?”
鬱子置若無聞:“當然,失去實體化的刀靈,斬魄刀大不了變回淺打的姿態,還有重新培養的機會。”
“而且,亂菊你不是也早就受夠了這傢伙嗎?”
鬱子隨手掙脫亂菊的手,提刀朝著灰貓走去。
灰貓緊咬牙關,重新握緊手中的斬魄刀,艱難地靠在身後的石板上。
要被幹掉了嗎?
突然的,一隻手臂搭了上來。
鬱子停下腳步。
亂菊站在鬱子身後,一隻手按在鬱子肩上,聲音低沉:“鬱子,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情,不關你的事。”
“亂菊,你以為這是過家家嗎?這是叛亂。”鬱子沒有回頭,“看看周圍吧,瀞靈廷被搞成什麼樣了。”
“他們,斬魄刀們只是被控制了。”
“控制?別騙自己了,他們是憑自己的意願行動的,這種吃裡扒外的東西,你還想留著過年嗎?”鬱子語氣平靜,“我沒心思在這裡陪你們繼續鬧,還有別的地方需要清掃。”
鬱子伸手抓住亂菊搭在她肩上的右手,一股巨力頓時湧現,將亂菊給甩飛了出去,撞進一旁的廢墟中。
“大嬸!”
灰貓下意識驚呼了一聲,朝亂菊的方向看去。
“你在看哪裡?”
鬱子的聲音近在咫尺。
灰貓滿臉恐懼地回頭,那慘白的骨刀已是在瞳孔中不斷放大。
躲不開了!
“破道之三十三,蒼火墜!”
一聲厲喝從旁邊傳來,鬱子扭頭看去,一枚藍色的火球在她面前炸開。
灰貓呆在原地,直到亂菊的聲音在她耳邊炸開。
“趁現在!”
灰貓回過神來,一咬牙,腳下瞬步發動,背上那股驅之不去的寒意總算是消退了。
真的嗎?
嗖~
一片寒刃擦著她的鼻尖掠過,釘在了不遠處的牆壁上。
鬱子隨手挽過一個劍花,塵煙散去,露出其中毫髮無損的姿態。
灰貓頓時如芒刺背。
亂菊一個瞬步來到灰貓身前,背對著她拔刀對準鬱子。
“抱歉鬱子,我不能讓你對灰貓出手。”亂菊臉上浮現些許汗珠,眼神卻意外的堅定。
“我理解你對斬魄刀的感情,不過就像阿貓阿狗一樣,死了之後換一隻就好了。”鬱子手中骨刀煥發出些許寒氣,“無非是難受一陣子。”
“才不是一陣子啊!”亂菊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她可是我的同伴,是一起戰鬥的另一半啊,別說得好像隨手可以丟棄的寵物啊!”
灰貓呆呆地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那個總是偷懶,喝得爛醉,把隊務丟給冬獅郎的,最差勁的主人……此刻竟然為了保護自己,在對抗那個不可戰勝的怪物。
一股酸澀情感湧上眼眶。
“大嬸……為什麼……”
“閉嘴,臭貓!”亂菊頭也不回地吼道,“你以為我是為了誰啊!要是你被殺了,我不就變成沒有斬魄刀的廢物了嗎?”
“你知道副隊長一個月的薪水能買多少瓶酒嗎?!”
灰貓怔住了。
“你擋不住我的,亂菊。”
亂菊嘴角擠出一抹自信的笑意:“鬱子,你的斬魄刀也被控制了吧?所以才會用這種戰鬥方式。”
話是這麼說,但靈壓的差距根本沒有縮小,她只是給自己提點士氣罷了。
“那又如何?你覺得我們之間的差距是能力可以彌補的嗎?”
不枉她刻意沒有用斬魄刀進行戰鬥,一方面是提防村正,另一方面就是為了帶給兩人一點自信了。
快點吧,結合兩個人的力量,一起戰鬥的力量。
說不定能幹掉我哦。
“不,我並沒有這麼想過。”亂菊雙手持刀,“只要灰貓能逃掉就好了,我不信你還能弄死我不成。”
亂菊微微低頭,輕聲喝道:“快,就趁現在,離開這裡!”
灰貓有些動容地看著她,嘴角浮現一抹笑意:“真是的……果然是個無可救藥的大傻瓜。”
“哈?臭小鬼我可是在救……”
亂菊的聲音戛然而止,灰貓從背後抱住她,右手握緊了亂菊握住斬魄刀的手。
“灰貓?”
灰貓身上湧現出些許靈壓,順著手臂攀附上了亂菊手中的斬魄刀:“你說了吧大嬸?她失去了斬魄刀的力量。那麼,只要加上我的力量,未必不能一戰。”
亂菊心隨意動,低聲吟唱:“低吟吧,灰貓!”
原本失去力量的斬魄刀,瞬間纏繞上灰色的霧氣。
鬱子鬆了口氣,果然在她預料之中。
說到底,村正的力量只是放大斬魄刀的負面情緒,但斬魄刀和主人可不是什麼陌生人,不會因為還在冷戰中,就對彼此的險境視若不見。
“阿姨,你們在做什麼?”
一護突然亂入,背上還揹著昏迷不醒的露琪亞。
鬱子看見他背後揹著的露琪亞,好奇問道:“那是怎麼回事?”
“露琪亞被袖白雪傷到了,我正要帶她去四番隊。”一護回答一聲,而後有些不自然地問道,“話說你和亂菊小姐這是……”
這看著感覺像是在對峙?
亂菊連忙道:“一護,鬱子瘋了……”
“你才瘋了。”鬱子優雅地收刀入鞘,拍了拍羽織上的灰塵,“我只是覺得你們之前的吵架太浪費時間,幫你們加速一下交心的過程而已。怎麼樣,現在還覺得對方歐派下垂或者性格懶散嗎?”
亂菊呆愣片刻後,下意識地看向同樣一臉懵的灰貓,一臉黑線:“所以……你是故意演反派,想逼我們聯手?”
灰貓僵在原地,尾巴有些尷尬地勾了勾。她剛才拼命保護亂菊的動作,現在想起來簡直羞恥得想鑽進地縫。
“答對了,不過沒獎勵。”
“……什麼獎勵?!”亂菊一臉氣憤地朝鬱子走來,“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嗎?!”
“害怕你傷到灰貓。”
在眾人一臉震驚的表情中,亂菊一巴掌打在了鬱子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
鬱子懵了,一護懵了,亂菊本人也懵了。
不,不能說懵,應該說有點慌了。
完了完了,她怎麼不躲開!要死要死!這次真的要死!
灰貓沒死她要先死了!
“害怕我傷到她?所以你就毫不猶豫地傷害我?”鬱子捂著臉轉過頭來,毛骨悚然的道,“亂菊……”
“是!”
亂菊繃緊了身體。
鬱子目光幽幽:“我記住你了。”
“……”
“你最好別犯錯,最好不要讓我逮到機會,不然……”
“……對不起!我錯了!”
亂菊雙手合十,一陣頭皮發麻。
“算了,也是我不好在先,沒有跟你打招呼就自作主張了。”鬱子眼睛微閉,“對不起……”
“還有灰貓,打傷你不好意思,需要治療嗎?”
灰貓微微一愣:“不,沒關係……”
對了……這才是鬱子的性格才對。
亂菊的良心大概就出現了那麼一下,看到鬱子沒生氣後,當即就沒心沒肺地拍了拍她的後背,喜笑顏開道:“我就知道鬱子你肯定是有自己的目的。”
嚇死她了。
還得是鬱子啊,她剛才竟然會害怕。
這要是換成別的隊長,怕不是當場把她揚了。就算是自家的小個子,也不可能被她打一巴掌還忍下來吧?
“你知道個錘子。”
鬱子揉了揉臉,面無表情地推開她。
亂菊注意到她的動作,湊上來吹吹:“痛痛飛走哦~”
“?你神經病?”
鬱子一臉嫌棄地又把她推開,隨即看向身旁有些尷尬的灰貓:“我要是攤上這麼個主人,遲早也得瘋。”
灰貓感動了,終於有人懂她的苦了。
“不過你倆的性子半斤八兩吧,也算是適配。”
兩人下意識看向彼此,臉上怒意湧現,異口同聲的道:“哈?誰和她適配了?”
“傲嬌真是麻煩死了。”鬱子嘆了口氣,“不過能順利和好說明我的思路是對的。”
“哼~”
兩人看著彼此,冷哼一聲,撇過頭去。
鬱子扶額:“行了,既然恢復正常了就先別鬧騰了,現在可不是放鬆的時候。”
亂菊回過神來,現在確實不是鬧彆扭的時候,將斬魄刀對準灰貓:“回來吧,灰貓。”
“……”
鬱子心底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該不會不知道怎麼回去吧?”
灰貓麻木點頭。
“不會吧?難道分開後就沒辦法恢復了嗎?”亂菊一臉震驚地抱著腦袋,“那我豈不是要一直跟這小鬼吵架?”
“不,我覺得可能是方法出現了問題。”
一護這時遲疑地舉起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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