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子都這麼說了，那四人自然也就沒有貿然上前，而是時刻戒備著湖泊中央的情況。
濃厚的塵煙幾乎將湖泊中心的小島整個籠罩，看不清場地中央，只是隱隱能感受到從中散溢位來的靈壓。
靈壓這東西，其性質是每個死神獨有的，像是身份證或者駕照一樣的存在，擁有不可替代性。
那毫無疑問，是跟村正相似的靈壓。
而且靈壓的量還不低。
明明被封印了上百年……不，正是因為被封印上百年，靈壓才會積蓄到這種程度嗎？
封印並沒有停止他的成長，恐怕就算不用村正，遲早也會有一天從內部自行破封吧。
塵煙漸漸散去，隱隱可以看到其中的人影。
很快，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映入眾人眼中，那是一個極其狼狽的男人。
那男人身上的衣服能隱約看出是死霸裝，但上半身的部分已經完全破損了，身體的部分似乎是因為被封印太久，肉體出現了類似肌肉萎縮一樣……不，應該是說枯萎一樣的症狀，有種腐敗殭屍的感覺。
脖子上有一條長長的紅色圍巾，手腕上類似鐐銬一樣的東西束縛著雙手，臉上也戴著一個好似面枷一樣的破損刑具，遮住了鼻子，能看見嘴巴和眼睛，大概是百年前被關押時候留下的痕跡。
手上持著一把斷裂的斬魄刀，應該就是村正。
只是……
那張臉……怎麼也看不出記憶中的痕跡。倒不是說皮膚枯竭之類的話，而是神態。
看來，上百年的關押並未讓他理解銀嶺老爺子和山本元柳齋的所作所為，而是加深的這滔天的怨恨。
那眼神……帶著陰鷙的凶氣，讓人望而生畏。
村正緩緩走去，顫抖著對著響河伸出手：“響河……你終於回來了。”
男人，朽木響河緩緩抬起了頭，明明應該是感人肺腑的重逢時刻，他的臉上卻看不到半點喜悅。即使是面對曾經一起並肩作戰的夥伴，他的神情也冷漠到可怕，這讓鬱子不禁眉頭一皺，感到有些不適。
“響河，我等這一刻等得好久，再一起實現我們的宏願吧……”
村正就好像久別之後重逢的新婚妻子，對丈夫的變化沒有絲毫察覺，充滿喜悅地朝他走近。
然後……
在村正走到響河面前，雙方不過一兩個身位的時候，響河面無表情地將手中斷裂的斬魄刀往前一遞。
他的眸子微微收縮。
“這傢伙還欠我錢呢，能讓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殺了？”鬱子滿臉陰沉地站在兩人身旁，伸手按在了刀背上，刀刃距離村正的腹部不過一寸之餘。
自打真咲當初在她眼前被虛幹掉後，鬱子對於這種場景多少就帶點應激了，完全不敢鬆懈。
果不其然，今天又讓她給撞上了。
人類最怕的只有兩件事，無前搖和超長前搖。
這傢伙剛剛的動手就堪稱無前搖的典範，根本沒有給人準備的機會。
要不是她提前防備，村正就要被幹掉了。
鬱子對村正倒沒那麼友好的感情，只是身為主人卻要傷害辛辛苦苦拯救自己的斬魄刀，這未免太奇怪了吧？
鬱子向來不爽這種作風，相比較惹了一身壞事的村正，還是眼前的傢伙更礙眼。
“你是……”村正盯著眼前的女人，腦海中漸漸浮現出對應的人臉，“繼國……鬱子嗎？”
似乎是因為太久沒有說過話，他的聲音顯得極為的沙啞，聽著令人不適。
“為，為什麼……”村正低頭看著距離自己腹部不過一寸之餘的刀尖，怔怔道。
為什麼響河要殺他？
鬱子神色平靜：“關太久腦子不正常了吧，喂，還能正常溝通嗎？”
後半句明顯是對朽木響河說的。
“沒想到你竟然還活著……”朽木響河對於鬱子還活著也感到驚訝，畢竟當時山本元柳齋可是連卍解都用上了，只要看過當時在四楓院家留下的痕跡，就沒有人會覺得她能活下來。
容貌還跟百年前那樣，就是頭髮的顏色變了，搞得他差點沒有認出來。
“原來如此，村正跟你聯手了嗎？”
朽木響河很快便自行捋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看來在他被封印後，村正是跟這個女人聯手了。
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兩人同樣是被瀞靈廷所誣陷。
嗯，現在想來，這女人當初也是被誣陷的吧。
“聯手？你搞錯了吧。”鬱子一隻手按在刀背上，另一隻手指了指自己，“你看我這衣服像是跟你們一夥的嗎？”
她身上穿著的，是象徵著護廷十三隊隊長的羽織。
“原來如此，你也墮落了啊，繼國鬱子。”村正眼睛微微眯起，“竟然甘願成為瀞靈廷的走狗。”
鬱子額角青筋浮現：“別把吃公家飯說得這麼難聽啊魂淡。”
什麼叫走狗！她可是瀞靈廷CEO高薪聘請的專家。
懂不懂什麼叫雙倍工資啊土鱉！
你這種最高也就是個特殊部隊隊長的傢伙，有什麼資格對她的崗位指手畫腳？
相比較兩人，村正此時就要emo得多了。
他萬般不解地抬起頭來，再次問道：“為什麼，響河，為什麼要殺我……”
朽木響河冷眼看向他：“你沒有回應我啊。”
村正瞳孔微微顫抖：“回應？”
“在我快被封印的時候，我呼喚了你。”朽木響河的眼中滿是冷漠，“但你卻拒絕借給我力量。”
“你呼喚我了？”村正怔怔地看著雙手，“你說你呼喚了我……”
“你的聲音沒有傳到我那裡，我能肯定。”
“我一直在等你呼喚我，只要你一聲令下，無論何時何地我都願意為你傾盡所有力量。”村正失落地跪倒在地，指甲抓進泥土裡，“雖然這麼想著，卻好久都沒有聽到你的聲音。”
“最終我得知你被封印了，為了解開你的封印，我，我一直在想辦法……”
村正試圖解釋清楚，可早已被仇恨遮蔽雙眼的朽木響河卻沒有再聽下去的意思。
“你不在我需要的時候出現還有何意義可言！”
暴虐的靈壓從他的體內釋放出來，被封印壓制上百年的靈壓一次得到釋放，其力量的威壓颳得四周的亂石草木到處橫飛，近距離地村正更是被掀飛了出去。
朽木響河試圖舉起斬魄刀，卻發現手臂無法動彈，眼神凝重地看向紅髮亂舞的鬱子。
“知道嗎？在除卻其他意外的前提下，斬魄刀聽不見主人的呼喚，只有一種可能。”鬱子任由那充滿戾氣的靈壓沖刷，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一隻手壓著刀背，一隻手豎起一根手指，“那就是主人已經不能和斬魄刀一體同心了。”
朽木響河臉色陰沉地看著她：“你想說什麼？”
“斬魄刀是死神魂魄的半身，是死神內在的體現，魂魄的延續，換句話說……”鬱子平靜地看著他，“是你自己背離了自己的道路啊，響河。”
相比較死神而言，斬魄刀或許才是更接近於死神本質的體現。
換句話說，如果說主人內心沒有統治世界的野望，那斬魄刀也不可能有。
斬魄刀有統治世界的野望，那就說明主人也一定有。
不論死神表面再怎麼和斬魄刀不一樣，其本質也是一樣的。
某種程度來說，斬魄刀更能體現死神的真實。
“少胡說八道了！”朽木響河暴虐的靈壓越發激昂，身體周身呈現出實質化的紫色靈壓。
“創造出斬魄刀的，正是身為死神的我，斬魄刀什麼的，只需要按照我的命令去做就行了。”朽木響河的雙眼充斥著怨恨，“那種不聽話的東西，我不需要！”
村正從遠處掙扎著爬起：“為什麼，我們不是同伴嗎？”
“同伴？你對我而言不過只是一把刀而已。”朽木響河抽身一腳踢向鬱子，為了不挨這個百年臭腳，鬱子只好瞬身閃走。
失去鬱子束縛的響河拔刀便對著村正砍去，絲毫沒有念及舊情的意思。
當！
一聲清脆的兵刃接擊聲響起，一把纖細的斬魄刀架在了村正身前。
“真是難看……姑父。”朽木白哉面色平靜地架住響河的攻擊，“居然將自己的斬魄刀視為工具，還信手殺害，你不配稱為死神。”
原本白哉還對這個姑父抱有一絲期待，結果到底是錯付了。
爺爺，朽木家的名譽就由我來維護吧。
“眼熟的傢伙一個接一個，不過……”朽木響河眼神一凝，再度揮舞著手中斷裂的斬魄刀，狂躁地靈壓灌入，將白哉掀飛了出去，“什麼時候輪得到你這個小鬼來教訓我！”
“被時間遺忘的醜陋大人，什麼被後生超過都不足為奇啊。”鬱子右手沒入虛空，紫色的刀柄被她拔出，“只會惦記從前的人，是不會有未來的。”
“老師，還請將他交給我這個後生來對付。”
朽木白哉慢步走來，千本櫻的身影出現在他身旁，隨即整個身軀散開，化作一串櫻花瓣附著在白哉的斬魄刀刀身上，粉色的光芒一閃，完全沒入刀身。
原來如此，看樣子是早就將千本櫻的內心喚醒了。
“嗨嗨，交給你了。”鬱子嘆了口氣，“我對這種弱者也沒什麼興趣。”
響河對鬱子的話很是不滿：“你說什麼？”
“響河……使用我吧，我的力量將與你同在。”
村正有些踉蹌地朝著響河走去，他的身體其實已經很難支撐他再進行瘋狂的行動。
村正就好像一個舔狗，不，對於斬魄刀而言，主人就是一切吧。
只是這卑微的姿態，一點也無法將他和大鬧瀞靈廷的幕後黑手聯絡到一起。
然而即便是卑微到這種程度的村正，換來的卻是響河滿臉不爽的神情。
他額角青筋浮現，滿臉的厭惡，就像是在看一隻不勝其煩的舔狗，怎麼踹也踹不走一樣。
響河對著村正抬起斬魄刀，迎著眾人驚訝的目光，他揮手斬斷了那本就斷裂得只剩一半的斬魄刀。
“怎麼這樣……”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的村正跪倒在地。
響河面無表情：“你現在只是個礙事的廢物了，就算不用你這種不安定的刀，僅憑我一人之力就足夠了。”
還真是有夠……絕情的。
鬱子的臉色都難看了起來，這傢伙已經瘋了。
百年的封印讓他的怨恨在心底生根發芽，壯大成巨樹，已經無法摧毀了。
“額……”
村正突然難受地捂住脖子，一股邪惡的靈壓自他體內蔓延擴散。
那是……
“虛的力量。”
鬱子瞳孔微微收縮，那架勢……
猩紅的靈壓自村正體內驟然迸發出來，那強烈的靈壓甚至一度超過了作為主人的響河，充斥著絕望和憤怒的氣息。
眾人不得不退到湖泊外圍。
以村正為中心，大量的屬於虛的靈壓擴散而出，在村正的體內瘋狂衝撞著，他的身體時而膨脹，時而扭曲得不成人樣。
織姬捂著嘴，難以接受：“怎麼會這樣……”
眾人紛紛如臨大敵，這個氣息可不得了。
“阿姨！這到底是……”
這時，一護和露琪亞的身影從身後降落，天上的穿界門緩緩關閉。
在這最後關頭，他們終於從屍魂界趕來。
一來就碰上這麼誇張的一幕，該說是運氣好嗎？這都能趕過來蹭經驗。
露琪亞的心思在短暫地看過那猩紅的場景後，便看向了一旁對峙的兩人。
“大哥！”
“不用擔心，這是他自己的決定。”鬱子輕輕搖頭，打斷了露琪亞試圖上前幫忙的想法，隨即解釋起來，“那大概是，斬魄刀的虛化。”
眾人聞著大驚失色：“斬魄刀也會虛化？！”
那是刀啊！
就算再怎麼實體化，本質上也是一把刀啊！
有聽說死神虛化的，你說滅卻師虛化也比斬魄刀虛化來得真實吧。
“村正的能力和一般的斬魄刀不一樣，一般的斬魄刀可沒辦法在主人被封印後，還能以實體化的姿態在這個世間行走。”
鬱子赤色的眸子被眼前的血光渲染得更加鮮紅，“而且，就算是自身的能力，也絕不可能支撐他在世間存在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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