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主人,不惜吞噬虛的力量也要停留在這世間,縱使身體已經破破爛爛,卻仍然渴望拯救自己的主人。
而換來的卻是將自己視作工具,無用便棄之,有用便召回的寒心做法。
“資格?”朽木響河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他滿臉的青筋如同蚯蚓般在臉皮下蠕動,顯得恐怖萬分,“開什麼玩笑!是我賦予了它存在的意義,是我讓它成為屍魂界令人膽寒的怪物。”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村正:“村正!你還在聽那個小鬼廢話嗎?過來!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響河伸出手來,顯得有些不耐煩。
鬱子也是看膩了響河那副醜陋的嘴臉:“看來是關太久了腦子都退化了,有求於人的時候最好低聲下氣一點,連這點基本的常識都忘了嗎?”
響河一臉怨恨地瞪了鬱子一眼。
鬱子沒好氣地回了個瞪眼,咋滴你還想瞪死她啊?
垃圾!
“可悲啊,朽木響河。”
白哉冷淡的聲音拉回了響河的思緒。
“你說什麼?”
響河臉色陰沉地看回來。
“你的背後空無一人。”
響河額角青筋越發難看,雖然不太懂這話什麼意思,但聽上去有種很不爽的感覺。
白哉眼瞼微垂,手腕輕抖間,四周的櫻色長劍開始緩緩轉動。
卍解·殲景·千本櫻景嚴。
“嘖。”
村正輕咬牙關,一個狼狽的地打滾,抄起不遠處,另一把完好無損的金色長戟。
“來吧,小鬼,讓我看看現在的朽木家還有幾分底氣。”
正所謂頭可斷,士氣不能丟。
哪怕響河現在多少有點慌了,面對一個小輩也不能表現出弱人一等的感覺。
這話自是唬不住白哉,他體內的靈壓飆升,顯然是準備結束一切了。
響河眼底一沉,體內的靈壓被壓榨盡出,要做殊死一搏。
死神失去斬魄刀,不亞於自斷一臂,結果已是不言而喻。
響河的事情說來令人惋惜,但終歸是其內心意志薄弱,才會為小人所害。
嗖!!!
一股勁風襲來,鬱子面不改色地抬手,鏘的一聲,兵刃相交,斬魄刀穩穩地架住了白色的骨刀。
“阿姨!村正!”
一護等人見狀紛紛緊張地握住武器。
只見村正手臂延伸而出的骨刀,結結實實地砍在鬱子的斬魄刀上,竟是在剛才突然襲擊了鬱子。
“別過來。”鬱子制止了幾人,扭頭看向村正那雙清明的眼睛,“真是的,別給我添工作量啊。”
村正舉起空閒的左手,又是一刀斬出。
鬱子單刃難擋雙刀,左手一把白色的骨刀被她捏在手中,精準地架住了村正的右手。
兩人僵持之下,村正終於開口了。
“鬱子小姐,如果能解決我這個罪魁禍首,應該能功過相抵吧。”
鬱子神色一怔,“我哪來的過?”
村正沉默片刻:“……你與我通報之時,山本總隊長……”
鬱子頓時一陣頭大起來:“嘶,別唸了別唸了,我想起來了。”
算了,反正現在都已經到了空座町了,大不了她躲一躲,等山老頭兒氣消了再回屍魂界。
“便當是我還了您的債!”
村正渾身的靈壓暴漲,而身前的鬱子面不改色。
她看出來了。
在村正一開始襲擊她的時候就看出來了。
他在求死。
作為一個失去了主人,失去了存在意義的斬魄刀,他在親眼見證了主人的背叛後,已經無法再作為斬魄刀存在下去了。
而作為斬魄刀,他又無法對主人的危機視而不見,只得選擇用自己的方式來結束這一切。
“我知道,既然這是你的意志……”
鬱子一刀逼退村正,面色越發平靜下來,她淺淺地吐出一口氣息,淡淡的靈壓自體內散發出來。
“就是這樣!”
村正被逼退後便立刻調整穩住身形再度襲來。
叮!叮!叮!
火星在湖面上迸濺,每一次撞擊產生的衝擊波都讓腳下的湖水發生劇烈的爆炸。村正像是瘋了一樣,不計代價地透支著體內的虛之靈壓,每一招都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骨刃崩碎,面具開裂,彷彿要拼儘自己的一切。
“如你所願!”
鬱子眼中倒映著村正急速襲來的身影,閃過一抹靈力,前踏半步一刀斬出。
兩人的身影交錯,水面盪開一波漣漪。
村正背對著鬱子,緩緩站直了身體,望向天空。
“……謝謝。”
一聲微不足道的感謝飄散在空中。
“咳……咳咳!怎麼可能,你這魂淡為什麼擁有這麼驚人的力量。”
在白哉的卍解領域之中,朽木響河疲態盡顯。
卍解後的千本櫻景嚴,能穩穩地鎖住響河的氣機,使其難以抵擋。
“因為我們是兩人並肩作戰的。”千本櫻虛幻的身影浮現在白哉身旁,“死神和斬魄刀合二為一,彼此產生共鳴,才能發揮出真正的力量。”
“為了區區虛榮心而拋棄所有的你,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
“少囉嗦!什麼都不明白的是你們才對!”朽木響河認為自己的遭遇都是因為他人嫉妒自己的才能陷害自己,“無論我立下何等功績,都不認可。”
“還讓我揹負叛徒的萬惡臭名,無情血葬我。”
“那我就靠自己創造出自己的容身之所!”
響河眼中血絲盡現:“唯力量才是一切!我要成為新世界的王!”
“你所欠缺的,只是與他人溝通的力量。”
“與他人溝通?我不需要!我的力量是獨一無二的!是絕對性的力量!”
無法溝通。
白哉眼睛微閉:“朽木響河,我將承繼祖父的意志,履行朽木家當家的職責。”
“現將你就地正法。”
白哉揮出斬魄刀,四周的櫻色長劍轟然破碎,化作一片片花瓣,最終匯聚在他身體四周,化作一對白色的巨大羽翼。
“這次一定要將朽木家對我的束縛徹底斬斷!”
響河渾身靈壓爆發而出,手持長戟朝白哉襲來。
“千本櫻景嚴·終景·白帝劍。”
一紫一白兩道身影撞擊在一起,爆發出強烈的風浪,掀動著湖泊中的湖水。
一陣滔天的水浪席捲下,兩人的身影出現在水幕後。
“噗~”響河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癱倒在泥濘中,身體上的枯竭因為重創而迅速加劇,他那張扭曲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恐懼。
他看向遠處湖泊上的身影,伸出手來。
“村正!快!快回來救我!”
響河淒厲地呼喊著,像一個溺水的人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我是你的主人!聽我的命令!現在立刻回到我身……”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眼睛劇烈地晃動著。
湖泊上,村正背對著他,身體化作靈子,漸漸消散在天地中,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結束了,朽木響河。”
白哉的斬魄刀落到響河脖頸處。
“村正!!!”響河怔怔地看著村正消散之處,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然而,這一次,那個無論相隔多遠都會出現在他身邊的人,沒能出現。
“朽木響河。”白哉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不堪的響河,“你口中的工具,在最後一刻表現出的尊嚴,是你這種墮落之輩永遠無法企及的。”
“不……”
噗嗤。
沒有給響河更多的機會,斬魄刀貫穿了響河的胸膛。
響河的屍體墜入湖中,這個被封印了百年的悲劇,終於是在今天落下帷幕。
“終於安靜了,太慢了白哉。”
鬱子的目光從那片靈子中挪開,收起斬魄刀,略帶嫌棄的道。
“抱歉,敵人比我想象中要頑強一些。”
白哉收起斬魄刀,回到眾人身邊。
“大哥……”
露琪亞看到白哉手腳健全,不禁鬆了口氣。
“嗯。”
白哉低頭看了眼露琪亞,淡淡點頭。
鬱子撇了撇嘴角:“響河固然可恨,但他會有今天,又何嘗不是因為你們朽木家不善言辭。”
白哉皺著眉頭,疑惑看向鬱子:“這是何意?”
如果說這話的人是別人,他高低得讓他知道朽木家的名譽不可損。
鬱子感慨道:“但凡你們家能多幾個像露琪亞一樣的性格,那麻煩事得少一大堆。”
“正如你所說的那樣,響河所缺乏的,其實也是你們的回應啊。”
渴望被認可的人,又能壞到哪裡去呢?
白哉似懂非懂,低頭看了看一臉擔心自己的露琪亞,心神微動,無意識地伸出手來,輕輕按在她的腦袋上。
“……大哥?”
露琪亞愣了一下。
聽到露琪亞的話,白哉的手臂僵了一下,連忙收回。
“朽木響河已死,回去吧。”
“嗯。”
唉,再接再厲吧。
鬱子內心暗自搖頭。
“對了,既然事情都解決了,我就不回去了,你幫我跟山老頭兒說句抱歉好了。”鬱子想起剛才村正的話,連忙道。
抱歉啊村正,欠的債就當你還了。
但這種程度要讓那個老頭兒滿意大概是不可能了。
她得在現世避避風頭。
“我明白了。”
白哉沒有多問,老師已經做得夠多了,本來就是為了幫他,那捱罵這種事自然需要他一個人承擔。
白哉這麼上道是鬱子沒想到的,她倒是也心安理得。
畢竟這次真是為了白哉,這可是讓她都擔了風險的。
臨行前,鬱子忽然道:“對了露琪亞,有空的話記得後天上來一趟。”
“誒?”
“忘了嗎?我之前不是被夜一騙了一頓飯嗎?後天請客。”
“哦哦。”
鬱子又看向白哉:“白哉要來嗎?可以多準備一副碗筷。”
“我就不必了,估計脫不開身。”
“嗯,我就是意思一下,人走不開沒關係,禮物到就行。”
眾人狂汗,這種話你竟然也能說得出口?
太渣了吧!
白哉只是微微頷首:“我知道了,屆時會讓露琪亞送上禮品。”
鬱子撇了撇嘴角:“這人玩著沒意思。”
眾人忍不住異口同聲:“是你太惡劣了吧!”
……
看著穿界門緩緩消失在半空,鬱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總算是把這些麻煩精送走了。”鬱子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這次的事情可真是讓人頭大。
“老師,接下來我們幹嘛?”龍貴把刀收回袋子裡,一臉興奮。
雖然剛才沒怎麼插上手,但近距離觀摩這種級別的戰鬥,對她的幫助也是很大的。
鬱子一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各回各家唄,難不成還想我請你們吃飯?”
……這個人,果然太惡劣了。
“對了,別忘了後天來吃飯,我請你們吃豪華烤肉,記得感謝夜一。”
“嗨~”
原諒你了。
……
兩天後,空座町,黑貓咖啡店。
由於是私人聚會,咖啡店少見地掛上了暫停營業的牌子。
咖啡店後院的草坪上,三個特大號的碳烤爐已經燒得通紅。芳野穿著一身便裝,和茜雫端著一盤盤送來的食材從後門走來。
“這回真的是下血本了吧?”芳野看著桌上一堆和牛肉,眼皮都跳了跳,“這一頓下來,半個月的利潤就沒了吧?”
“就是說啊,夜一那傢伙點餐的時候真是一點也不客氣。”鬱子坐在烤爐邊,手裡拿著把大摺扇,談及這裡的時候,也是一臉幽怨地看向旁邊躺在躺椅上曬太陽的夜一,“也不知道山老頭兒能不能給報銷?”
這話一出,夜一差點從躺椅上滾下來,一臉無語地看向鬱子:“你還真敢說啊,幸好你跑得快,那老頭兒差點沒想找人弄死你。”
夜一當時和鬱子分開調查流魂街沒多久,就感應到了鬱子的氣息在東流魂街爆發。
趕到時正巧也趕上瀞靈廷的人找出來,然後就是山老頭兒那一臉陰沉的表情。
夜一瞬間理解了一切,這多半又是鬱子這個白痴搞出來的。
“蒜鳥蒜鳥,都不容易,就不坑他的經費了。”
鬱子打了個寒顫,撇撇嘴,也不敢真的找山老頭兒報銷,“而且要是讓他知道我還請了那個禿子叛徒,那肯定會說我吃裡扒外,拿家裡的錢去給外人。”
“你說誰是禿子啊?!而且誰是叛徒了!”
一道不爽的聲音從圍牆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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