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的本能讓沃金察覺到不對,她自以為最為重要的情報似乎並不像她所以為的那樣有價值,塞倫特只是短暫驚訝後就將它拋諸腦後。
這讓沃金有些心神不寧,如果這個訊息沒能打動塞倫特,她是否要繼續加註?
雖然故事之神已經承諾會為她作證,但只是這樣並不能確保她跳船後能被接受。
所有人都明白,沃金只是在兩面下注,以免資本落敗後她也被清算。但這不意味著她已經作出背棄盟友的選擇,只要資本願意與商業共存,放棄奪走商業神職的想法,沃金依然是他忠誠的合作者。
“我的兒子尼歐斯將接過對抗資本的責任,他已不再是我的問題。”
故事之神慷慨的為沃金解惑,話語中意有所指:“不過沃金啊,搖擺不明的立場必將招來禍患,許多時候,商業思維並不適用於除物品交易之外的其他事。”
站隊不堅決,等於堅決不站隊。
沃金把因果調轉了,站在她的角度,是因為盟友先有了惡意她才有了背刺的打算;可站在資本的角度,是因為沃金只想要好處不願承擔盟友的責任,一點點把他的耐心消磨殆盡,所以才走到需要他及時止損,回收投資給沃金的本金的程度。
沃金當然不認同故事之神的話,她用這種方式得到了太多,已經形成路徑依賴。
這是商業的侷限,交易有多大風險就有多大收益,而商人總是願意冒險。
就像在動盪之年間,沃金選擇藉由六指格拉茲特的領地從外層位面回到神國,她認為格拉茲特會遵守約定,毫無防備的踏入深淵。結果就是格拉茲特撕毀契約,將女神扣下當做俘虜,眾神迴歸神國後依然失陷在無底深淵。
她仍然沒能從失敗中吸取教訓,所以之後重蹈覆轍也就不奇怪了。
塞倫特言盡於此,在他眼中,沃金已經是期貨死人,還是趁早為商業、貿易和財富神職的失落做準備吧。
沃金卻不想就這麼結束溝通,能脫離資本監視的機會並不多,她必須趁現在儘量得到更重要的承諾。
商業和貿易的女神再次用出利益捆綁的老辦法,為此甚至不惜出讓部分領域主權。
“殿下,我一直在關注文明教會的發展。您的成就的確讓人敬佩,那些機器在短短的數年之內讓糧食與礦物產出翻了數倍,您絕對是一位稱職的知識之神,我真心認為您接過歐格瑪的權柄是件毋庸置疑的好事。”
巧妙的恭維過後,沃金果不其然的開始試探能否達成合作。
“我也注意到機器製造的工業品數量遠遠超過需求,如果您能授權讓我的教會運作,我很樂意分享商業和貿易的部分神職。”
工業化種植收割對傳統農業造成的衝擊是難以想象的,不必動用魔法或神術,相同土地的收穫卻能養活幾倍人。
漚肥技術的發展讓土地不必輪耕,糧食產出不會出現太大波動,能著眼於更長遠的計劃。
短時間拋售大量穀物會衝擊糧價,趁著糧食價格下跌,牧師們在塞倫特的指示下開始調整種植結構。
留夠自用的糧食種植區,部分土地開始規劃經濟作物,按照地理條件和氣候劃分,產糖作物和紡織作物開始成規模出現。
隨後是釀酒和製糖工藝開始成熟,紡織作坊如雨後春筍,源源不斷的貨物向外溢位,每一項都在鯨吞著周圍地區的財富,讓安姆的經濟愈發繁榮,也使得沃金的神力有了相當程度的增長。
這也導致了相關區域的人口開始暴漲,嬰兒出生率激增,對教育系統帶來不小壓力。
改信塞倫特的學者正在彌補這個缺口,隨著教育普及,不同地區的語言風俗開始融合,新的文化共識維繫著這個團體。
“這不只是我的功勞,知識帶來了發明靈感和效率,但真正落實這一切,讓機器從圖紙變為現實,並推廣到每一處的,是我的兒子尼歐斯。”
塞倫特婉拒了沃金的合作提議,“知識影響的是文明程序,二者都是十分寬泛的概念,或直接或間接與許多領域存在關聯。我已經開始將知識領域權柄移交給尼歐斯,他沒有精力涉足其他神職。”
知識和文明相輔相成,它們的發展也會帶動其他領域壯大,尼歐斯更進一步的關鍵就在於此。
不等沃金再開口,塞倫特已準備起身離開。
“尼歐斯到了,未免尷尬,這次會面就此終止吧。”
鑑於二者曾經的不愉快,此時見面絕不是好時機,徒增尷尬罷了。
沃金雖然有些失望,可這次會面也不是一無所獲,除了塞倫特的保證,入手的魔燈更是為她打開了通往‘財富萬能’這一成就的契機。
暫時見好就收吧。
女神的意志自金幣大主教的身體抽離,吟遊詩人離開劇場,與等候在門外的尼歐斯匯合。
把裳提亞的腐化的訊息告訴尼歐斯後,故事之神惋惜之餘也提及沃金。
“可憐的沃金,她只看到裳提亞的遭遇,卻沒想到自己被汙染的程度更深,她幾乎已經是資本的一尊面相了。”
沒有誰比資本更適合腐化這一神職,就像幻影和謊言神職之於希瑞克,腐化才是資本最棘手、也最隱秘的力量。
貪婪是人性的底層驅動力,也是文明演進的階梯,與恐懼一樣,貪婪本質上源於生命意志對“匱乏”的回應。
貪婪指向未來的匱乏,企圖以“更多”來填補永不滿足的存在性空洞。它不是對某物的渴望,而是對“渴望”本身的渴望,是一種永恆滋長的驅動力。
所以無論是裳提亞還是沃金,都無法逃脫對自我本性的追逐和滿足,這讓在她們不自知中被腐化成為可能。
沃金的意志隱藏在金幣大主教的身體中,而資本的意志藏得更深,深到沃金沒有絲毫察覺。
當沃金試圖以裳提亞的秘密獲取塞倫特的信任時,暗地裡引誘她這麼做的實際是資本,資本也知道明白用裳提亞扳倒對手的可能不大,索性丟擲來為沃金作掩護。
毫無疑問,這是個精心為塞倫特編織的陷阱,資本或許想要以此勾動塞倫特的興趣,方便把裳提亞和他關聯在一起。
當塞倫特說出已經將對抗他的使命交給尼歐斯時,資本選擇暫時收手,裳提亞這枚棋子還能派上更大用處。
“生命的價值相同,但每個個體所產出的價值不同,所以他們對他者而言就有了差別,能被放到天平上,衡量權重做出判斷取捨。”
故事之神發出一聲輕笑,“沃金商人的本性也對他造成了影響,他最開始可不會這麼輕易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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