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來,但凡遇見受傷的雪狐、冰鹿,她都會渡一縷靈氣入其體內,驅散侵入體內的微薄濁氣。凡間萬物皆是她護持許久的生靈,縱使即將遠行,也不願見它們受濁氣侵擾。
約莫兩個時辰過去,謝奕凰走遍西側整片冰域,該尋的主材盡數採齊,儲物袋裡分門別類擺滿玉盒藥瓶,她轉身朝著主峰方向緩步走去。
越靠近主峰,空中金色靈光越是濃郁,漫天風雪被光幕擋在外圍,腳下積雪都泛著淡淡的金光。遠遠便能看見羽殤辰立於峰頂虛空,周身仙光流轉,掌心託著一枚本源仙印,正準備烙印陣法核心。
聽見身後輕盈踏雪聲,羽殤辰回頭望去,看見少女一身素白衣裙,肩頭落了細碎雪花,手中提著滿滿兩袋藥材,眉眼溫潤,即便身處極寒雪山,也難掩一身清和淨世靈氣。
他收了手中仙印,身形轉瞬落至她身前,抬手拂去她髮間、肩頭的落雪,指尖觸到她微涼的臉頰,立刻渡去一縷溫暖仙元。
“藥材都尋齊了?”
謝奕凰開啟儲物袋,將各類靈草一一展示給他看:“冰魄蓮、雪心芝、寒水凝露草、千年冰參盡數採到,還有幾株驅濁冰花,既能煉藥,也能製成隨身佩戴的護身香包,若是我們在上層遇到兇險,也能應急。”
羽殤辰低頭看向滿滿一儲物袋的珍稀藥材,眼底笑意更濃:“倒是準備周全,有這些藥傍身,我們應對上層濁氣便能多幾分底氣。”
他側身讓出主峰中央的位置,身後籠罩凡界的三層隱匿光幕已然成型,金光流轉,將整片天地護得密不透風。
“陣法只差最後一道本源封印,你且站在一旁稍等片刻,封印落定,這方世界便徹底隱匿,再無外人能尋到蹤跡。”
謝奕凰輕輕點頭,退至一側雪臺,靜靜望著他的背影。
只見羽殤辰抬手,掌心那枚承載他大半本源仙力的金色印璽騰空而起,緩緩沉入光幕中央。一聲低沉震鳴響徹崑崙群山,整片金色大陣驟然收緊,原本耀眼的靈光迅速內斂,轉瞬化作一層與天地白雪融為一體的淡白薄紗,若不仔細感知,根本察覺不出半點陣法痕跡。
凡界的座標徹底從各界虛空抹去,龍脈靈氣安穩蟄伏,各處結界、巡守大陣皆與隱匿陣法相連,一旦有異動,訊息會第一時間傳至二人隨身攜帶的傳訊玉佩。
羽殤辰收回仙印,緩步走到謝奕凰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肩,一同望向下方千里冰封的山河大地。
“都安頓好了。”他輕聲道,“凡間再無被上層濁氣輕易侵襲的風險,留守眾人手中丹藥、陣法齊全,又有隱匿大陣兜底,你不必再日夜憂心。”
謝奕凰望著這片生活多年的天地,心頭那股沉甸甸的牽掛終於鬆了大半,她輕輕靠在羽殤辰肩頭,儲物袋裡的靈草靜靜散發溫潤藥香,身後通往無主之地、連通上層世界的空間通道,已然做好奔赴的準備。
風雪漸緩,崑崙山頂金光散盡,只餘下一片安靜素白的雪原。二人並肩而立,手中備好丹藥、法器、藥材,只待片刻休整,便踏入空間裂縫,前往上層世界,斬斷濁氣綿延十載的禍根。
謝奕凰抬手摩挲著儲物袋外壁,袋中各類崑崙靈草散發著清寒靈氣,光是靠近,便能驅散周身縈繞的濁氣餘味。她取出一株冰魄蓮,指尖輕捻花瓣,淡藍微光順著指尖流淌而出。
“這冰魄蓮的淨穢之力比尋常靈草濃郁數倍,等抵達上層,我便批次煉化一批淨化丹,分你一半隨身攜帶。”
羽殤辰側頭看她,伸手接過她手中的冰魄蓮,指尖仙元輕輕裹住花瓣,幫她穩住飄散的靈氣:“不必費心全數煉製,我自身仙元便可抵禦濁氣侵蝕,這些丹藥你留著自用,你的淨世之力雖強,持續對抗高濃度濁氣,經脈極易受損。”
話音落下,他抬手取出一隻雕花木盒,盒內鋪著柔軟雪絨,將謝奕凰採來的所有靈草小心分類收納,隔絕雪山寒氣,保住藥材藥性不流失。
“隱匿大陣我留了一道感應印記在玉佩裡,但凡凡間出現大規模濁氣暴動、或是有強者強行衝撞陣法,玉佩都會發燙示警,我們能即刻撕裂空間折返。”羽殤辰自懷中取出兩枚樣式相同的白玉佩,遞過一枚給謝奕凰,玉佩上刻著繁複的山河紋路,正是凡界山川縮影。
謝奕凰接過玉佩系在腰間,與原本的封印盤並排垂落,一柔一剛兩相映襯。她低頭望向山下綿延無盡的崑崙冰川,輕聲輕嘆:“說不牽掛是假的,只是有你佈下的大陣,還有戚標、蘇墨他們守著,我總算能放下心往前去。”
羽殤辰握緊她冰涼的手,仙元源源不斷渡入她經脈,驅散長久踏雪尋藥積攢的寒氣:“十年禍亂,根源不在凡間,一味留守封堵裂隙永遠治標不治本。等我們在上層尋到濁氣樞紐,徹底摧毀源頭,到時候便可安然歸來,再無源源不斷的灰霧侵擾世間。”
他抬眼望向天際盡頭,那裡隱約有一道若有若無的漆黑空間裂痕,正是連通無主之地、通往更高一層世界的通道。狂風自裂隙深處捲來,裹挾著一絲暴戾渾濁的氣息,即便隔著遙遠距離,也讓人胸口微微發悶。
謝奕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眼底沒有半分退縮,反倒燃起堅定微光。她抬手拍了拍裝滿藥材的儲物袋,唇角揚起淺淡笑意:“藥材、丹藥、封印法器一應俱全,隱匿大陣也已安置妥當,凡間後事再無顧慮,我們隨時可以動身。”
羽殤辰望著她眼底毫無畏懼的模樣,心底柔軟一片,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任由崑崙風雪落在二人身側,卻無法靠近分毫。
“休整半日,調息穩固修為,待靈氣充盈,我們便出發前往無主之地。”羽殤辰和謝奕凰並立山巔,看著遠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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