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藥浴隔間靈泉備好,各色淨魂靈草鋪滿木桶水面,淡淡金光浮於水面。沈澤依言踏入桶中,溫熱藥力順著毛孔鑽入經脈,原本四處遊走的灰黑瘴氣被逼得節節後退。
廊下,烏堂靠著柱子和羽殤辰閒談:“我回地府登記的時候聽聞了一個訊息,已有不少遊離魂魄被濁瘴侵染,失去神智淪為凶煞,再這樣下去,凡間與修仙界都會生出大亂。”
羽殤辰抬眼望向天際那層若有若無的灰霧,眸光沉靜:“濁瘴大陣根源不除,這類邪穢只會源源不斷滋生。待奕凰了結院內病患,我們便一同前往上層空域,探查大陣核心。”
謝奕凰恰好走出隔間,聞言輕輕握住他的手掌:“不急,救人在先。世間眾生深陷疾苦,我身為醫者,不能置之不理。待蘇憐徹底根除寒毒、沈澤剝離瘴氣,再動身不遲。”
白澤趴在腳邊,尾巴輕輕掃過地面:“主子積攢的善緣功德日漸厚重,屆時對抗濁瘴心魔,便多了幾分底氣。”
水奇從水池躍出,抱著幾顆琉璃砂籽晃了晃:“我已備好深海暖玉蓮,到時候上陣也能幫忙中和邪穢寒氣。”
隔間內忽然透出一片澄澈金光,藥浴藥力盡數攻入沈澤識海,盤踞多日的蝕魂瘴氣不斷翻湧收縮,發出細微刺耳的嘶鳴。
兩個時辰轉瞬而過,沈澤推開木門走出,周身縈繞的灰黑濁氣消散一空,雙目清亮有神,肩頭猙獰劍痕上的暗色盡數褪去,只剩下淺淺一道淡粉傷疤,識海再無半分昏沉。
他快步來到謝奕凰身前,單膝跪地,長劍橫放身前,語氣無比鄭重:“神醫再造之恩,沈澤永世不忘!今日便傳信劍宗,將庫房珍藏千年劍芝、魂玉盡數送來第一院,日後但凡醫館有難,劍宗弟子必千里馳援!”
謝奕凰彎腰將他扶起,笑意溫和:“安心回去修煉即可,無需掛懷饋贈。若日後再遇瘴氣侵染之人,可指引他們前來第一院。”
沈澤再三道謝,留下一枚劍宗傳訊玉符,再三承諾後才揹著長劍離去。
沈澤走後,院內一時恢復清靜,烏堂搬來木桌,沏上一壺新採的靈霧茶,四人兩獸圍坐廊下閒談。
蘇憐捧著剛曬乾的藥草,眉眼柔和:“以前我遊走各大城池求醫,受盡冷眼,從未想過世間還有這般不問回報、一心救人的地方。”
“修仙界大多修士追逐修為法寶,鮮少有人願意耗費自身靈力功德救助旁人,也是常態。”謝奕凰端起茶杯輕抿一口,“但大道萬千,醫道渡人亦是正途,積善消厄,方能走得長遠。”
羽殤辰順勢將她微涼的手攏在掌心,輕聲附和:“世人重殺伐爭勝,輕慈悲渡化,可心魔濁瘴,恰恰生於無盡貪嗔執念,唯有善念功德,方能與之制衡。”
烏堂晃了晃腦袋,想起地府堆積如山的魂魄,不由得嘆氣:“說起來,地府近日忙得腳不沾地,不少修士戰死之後魂魄殘缺,全是域外魔瘴與高空濁瘴所致,上頭判官還想把我召回去值守,還好我找藉口推脫了。比起地府冷冰冰的判官府,第一院煙火氣多了。”
白澤打了個哈欠,蜷在謝奕凰身側:“再過三日祁恩便會前來,到時候院內人手充足,收集靈材、看守藥圃都有人分擔,主子也不必日日操勞。”
話音剛落,門外風鈴再度叮咚作響,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名衣衫破損、渾身帶傷的少年踉蹌撞進門內,剛跨過門檻便直直跪倒在地,嘴角溢位血絲,氣息微弱得幾乎斷絕。
“神醫……求您救救我宗門長老……”少年撐著地面,渾身劇烈顫抖,胸口一道深傷口不斷滲血,皮肉間纏繞著淡青毒絲,“我們宗門後山秘境突發異變,長老被秘境毒藤纏繞,身中蝕骨青藤毒,丹師耗盡丹藥都無法壓制,毒性每刻都在侵蝕骨骼,再拖下去長老便會化為一灘血水!”
謝奕凰起身快步上前,指尖搭上少年腕脈,醫光流轉探查傷勢:“你自身也沾染少量青藤毒,毒性已經侵入經脈,先服下解毒丹穩住傷勢,再細說秘境詳情。”
蘇憐立刻取來一枚淡青色解毒丹遞過去,少年顫抖著吞下,片刻後胸口灼痛稍稍緩解,才喘著粗氣細細道來。
少年名喚林小禾,出自青嵐宗,三日前宗門弟子一同開啟後山塵封百年的靈植秘境,誰知秘境內部毒藤異變瘋長,長老為護住一眾弟子,獨自阻攔巨型青藤,被藤刺穿透肩胛,當場身中劇毒。
青嵐宗上下傾盡珍藏,各類解毒丹、暖身靈膏盡數用上,只能短暫延緩毒性蔓延,長老骨骼已開始泛青,連行走都做不到,宗門長老命小禾外出尋訪名醫,幾經輾轉,聽聞凡城第一院可解奇毒,才拼盡靈力趕路而來。
“蝕骨青藤毒喜噬骨骼,藥性陰溼黏膩,普通烈火靈草無法拔除,需幹炎赤果、枯巖火髓熬製湯藥,配合灼骨藥浴層層剝離骨中毒絲。”謝奕凰稍作思索,轉頭吩咐烏堂,“庫房第二層取幹炎赤果與枯巖火髓,再備三桶純陽靈泉。”
“收到!”烏堂立刻起身奔入藥庫。
羽殤辰站起身,周身金色仙光微微流轉:“青藤毒溼氣過重,我布離火陣籠罩藥浴隔間,杜絕毒霧擴散,防止毒素沾染旁人。”
蘇憐主動開口:“陰溼毒素我能清晰感知,待會藥浴時我可幫忙分辨毒素深淺,判斷長老體內毒絲蔓延範圍。”
林小禾聽聞眾人即刻準備解毒事宜,眼眶瞬間泛紅,重重叩首:“多謝神醫,多謝各位!只要能救下長老,青嵐宗願獻上秘境產出的千年靈植,絕不吝惜!”
“先不必言謝,救人要緊。”謝奕凰抬手止住他的大禮,“你且在此歇息片刻,待藥湯備好,隨我一同前往青嵐宗救治長老。”
一旁的白澤甩了甩尾巴:“主子,我隨你們同去,青嵐宗秘境毒藤異變恐另有蹊蹺,我嗅覺能探查隱藏邪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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