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這做姐姐的,也多去府上找明婉說說話,寬慰寬慰她,讓她知道你老趙家心裡是有她這個媳婦的。”
李澤嶽在一旁道。
趙清遙嘆息著說道:“哪有那麼容易,明婉年紀也不小了,正是許人的年紀,哪能就這麼等趙離把仗打完?
我看康王爺也不是多樂意這件事情,說不定哪天,太后她老人家就被康王爺哄著,將明婉許給人家了。”
“哎,這可不一定。你不看看你自己,你比明婉還大上兩歲呢,你怎麼還沒被許人家啊。
什麼正當許人的年紀,全都是沒用的廢話,咱們的長輩們心裡都跟個明鏡似的,都有著計較呢,
咱們要做的,就是趕緊生米煮成熟飯,早點把孩子生出來,讓他們沒辦法再……”
李澤嶽嘴裡巴巴地說著,趙清遙一開始還聽得認真,可誰知他越說越離譜,連生孩子的話都說出來了,頓時又氣又惱地伸手想要去抓他的耳朵。
李澤嶽連忙驅馬避讓,躲開了趙清遙伸來的小手。
“哎,你幹什麼,我說的可是實話,你就說有沒有道理吧。
到那個時候,老太太和我爹可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你爹也是,到了那時候,他們不同意也得同意……”
“李澤嶽!”
趙清遙羞惱地縱馬向他撞去。
“哎哎,我錯了錯了。”
李澤嶽哈哈大笑著扯著韁繩,騎馬朝城外奔去。
紅衣姑娘緊隨其後。
整整一天,兩人在玉河畔溜達了一圈,又回京裝作普通江湖人去了茶館喝茶,聽了會說書人如何吹噓李澤嶽在武殿試上英明神武,最後去了雪松居吃了頓晚飯,兩人這才依依不捨地在太傅府門口分別。
“後日你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要逞能,和師傅待在一起。
哪怕計劃失敗了也不要緊,萬事要先要保證你自己的安全。”
太傅府門前,李澤嶽和趙清遙牽著手,小聲地說著話。
趙清遙還在絮絮叨叨地吩咐著,李澤嶽只是站在她身前微笑點頭,也不知聽沒聽進去。
和清遙玩了一天,果然覺得心情放鬆了許多。
“行了,時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李澤嶽鬆開了趙清遙的小手,慢慢撫上了眼前姑娘的小臉。
趙清遙面色微紅,卻並未躲避,只是抬著頭愣愣地看著李澤嶽的眼睛。
街道烏黑,宵禁的時間要到了,並沒有行人在路上走動。
李澤嶽又一手撫上了趙清遙的腰肢,感受著她身體的柔軟與溫度。
趙清遙輕輕扭了兩下,總覺得腰間有什麼東西不得勁。
兩張臉對視著,慢慢靠近。
趙清遙臉蛋紅撲撲地,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緊張地閉上了眼睛。
這是他們第二次接吻。
兩唇相觸。
這對自幼相識的青梅竹馬終於在兩人都清醒且自願的情況下,用行動表現出了對彼此的愛意。
月色下,他們擁抱著,親吻著。
街道的陰影處,在黑子都沒有發現的位置,有一襲道袍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那個已經學會主動伸舌頭的紅衣姑娘……是我一手帶大的徒弟?
良久,兩人尚分。
趙清遙伸手擦了擦嘴角,羞赧地看了李澤嶽一眼,兩人這才匆匆道別。
小院,繡樓。
“唔——”
趙清遙躺在自己的大床上,雙手捂著臉蛋,翻來覆去地打著滾。
突然,一道清冷的聲音迴盪在房間內,那語調和她完全如出一轍。
“你這妮子,當真想跟他生孩子不成?”
趙清遙先是嚇了一跳,隨後立馬坐了起來,警惕地看向來人。
“師傅!”
趙清遙瞪大了眼睛,叫了一聲,看著雲心無奈的美貌臉龐,這才想起了剛剛聽到的話語。
“師傅,你說什麼呢!”
趙清遙盤膝坐在大床上,拍了拍被子,表達自己對師傅的氣憤。
雲心真人嘆了口氣,坐在了床沿上:
“你們兩個沒名沒分的,當真不怕被他吃抹乾淨了?”
“啥吃抹乾淨啊,還女真人呢,師傅你說話真粗俗……”
趙清遙鄙夷地看著自家師傅。
“你這妮子,討打不成?”
一副清冷空靈模樣的雲心真人瞬間破功,高高揚起巴掌。
“嘻嘻,師傅我錯了。”
“師傅,今天晚上咱們一塊睡嗎?”
“師傅,後日他就要行動了,明天你就去幫忙看著他去吧,別出了什麼意外。”
……
第二日清晨。
十三衙門,千秋樓頂層。
今天早上發生了一件大事,
神清氣爽的總督大人吃完早飯,悠哉悠哉地來衙門上班,剛下馬車,走到千秋樓門口之時,
一根羽箭不知從何處射來,直直射穿了千秋樓頂層總督大人辦公室的窗戶,死死插到其內部的茶桌上。
就那一瞬間,總督大人的侍衛首領黑先生、四大神捕之二的柳亂和楊零,瞬間捕捉到了羽箭飛來的蹤跡,直接向那處方向飛身而去,
那速度,比羽箭飛來時不知快了多少倍。
血屠夫林石提著兩把斧頭,守在總督大人身旁。
總督大人黑著臉走上了千秋樓。
他看著那根死死鑲在自己茶桌上的羽箭,上面插著一封書信,掛著一根銀釵。
李澤嶽深深嘆了口氣,看著這根破壞了自己一天好心情的羽箭,努力壓抑著將要暴起的怒火。
狻猊的時間已過,這周醒來的,是窮奇。
林石上前拔出了那根羽箭,取下了那封書信與銀釵,將書信開啟,確認沒有毒霧噴出後,便將其展開放到了寬大書桌前。
這裡是暗箭射不到的位置。
很快,鎮撫司主官張旭,經歷司主官劉洋兩人匆匆走上樓來。
黑子、柳亂和楊零也皺著眉頭走進了房間。
這三人衝李澤嶽搖了搖頭,
黑子陰沉著臉道:“這一箭是從相國寺主殿殿頂射來的,那裡與衙門只隔了兩條街道,並不遙遠。
射箭那人速度極快,一箭射出,立馬轉身便跑,且早就規劃好了撤退路線,在我們趕到相國寺時,那人已然失去了蹤影。”
李澤嶽黑著臉,抬手握拳,重重在書桌上一砸。
那封已被他讀完的書信輕輕揚起。
在房間中,整座十三衙門高層都已然聚集在此。
鎮撫司主官、經歷司主官、繡春司副主官,加上四大神捕之三,柳亂林石與楊零。
李澤嶽沉著臉坐在書桌前木椅上,手裡握著那根銀釵,其他人默默站在他面前。
黑子退出了房間,這是十三衙門的會議,他並不適合待在這裡。
李澤嶽拿起了書信,眼神怒火呼之欲出,遞給了張旭。
張旭連忙伸手接過,他還從未見過自家總督大人如此憤怒。
他捧著書信,皺起眉頭,細細看了起來。
“大寧蜀王鈞鑒:
吾乃太覺教副教主蘇慕,今修書於十三衙門總督蜀王殿下,望殿下能靜心以觀。
三十八年前,當朝李氏篡奪大周天下,屠戮前朝皇族,京城哀嚎遍地,屍首盡是大周董氏血脈。
萬幸,大周朝五殿下,我教教主董平在寧國屠刀下逃出生天,費盡千辛萬苦,終得以存活。
教主仁厚,收留仍對大周懷有忠義之心的臣子,以及在寧朝暴政下無法得以喘息的仁義之士,苟存於十萬大山中,方可得以生存。
然,蜀王殿下今掌十三衙門,關押相國寺方丈慧能,欲於明日將其斬之,吾以為此事不妥。
慧能方丈,一生虔誠禮佛、潛心苦修、勸人向善、佛心澄澈,實在是天下罕見的佛門宗師。
吾等萬請殿下萬萬不要如此行事,若殺慧能,定將付出相應的代價。
十三衙門中人應當認識此釵,其為貴衙四大神捕之一寒閻羅姜千霜之物,還請蜀王殿下三思。
若殿下考慮清楚,有了還慧能方丈自由的想法,吾等便在明日三十日卯時,天光破曉之刻,於城外玉河南畔瑩青坡等待。
此地地勢平坦,吾等為保自身安全,唯恐殿下攜大軍前來圍殺,故選視線遼闊的此地,事有不對,我們可迅速撤離。
若是殿下當真在乎姜神捕性命,還請殿下明日能親自攜慧能方丈按時前來,吾等自會將姜神捕交還於殿下。
當然,殿下若擔心自身安全,可派一位高手護衛身側,吾等亦派兩人前去交換。
若吾等發現殿下派人提前埋伏於此地,或是在約定之外多帶哪怕一人前來,吾等定不會束手待斃,一息之間,便可奪走姜神捕性命,唯有玉石俱焚耳。
吾等實在不願與殿下為敵,此番建議,只是在殿下強迫之下吾等所求自保之法,實在不願見慧能大師如此殞命,方出此下策,還望殿下明鑑。
至於姜神捕,還請殿下放心,吾等並未將姜神捕如何,只是將其經脈封鎖,無法自由行動,並未在將其控制住後傷害一分一毫。
太覺教副教主蘇慕拜上,恭候殿下來臨。”
張旭看完之後,閉上眼睛,同樣深深吸了口氣。
書信默默傳遞了下去。
李澤嶽拿起了桌子上的那枚銀釵,造型簡單而不失精緻。
“是千霜的簪子。”
張旭垂下眼簾,點了點頭。
眾人將書信傳閱完畢,
整座千秋樓頂層都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自家衙門最強的捕頭,被最大的敵人俘虜了,還要讓自家衙門的主人親自去贖回來。
奇恥大辱。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深吸了一口氣。
“明天,我會去。”
良久,李澤嶽終於壓抑住了心底暴躁的情緒,努力平靜地開口道。
“大人,不可。”
聞言,經歷司主官劉洋連忙開口道:
“您是萬金之軀,絕對不可妄動,對面的實力非同小可,您一旦出了什麼意外,一切都完了。”
“大人,下官認為,此事應該還有可計劃的餘地……”
張旭也開口道。
“董平,指名道姓,要我去交換人質。”
李澤嶽面色冷漠開口道:
“這件事,他就沒給我們謀劃的空間。只要我們還想讓姜千霜活著,就必須聽他們的話,必須由我,帶著慧能和尚,親自去跟他董平交換人質。”
“這件事本就是因我而起,自始至終都是我謀劃的局。
現在人家把我的局破了,反過來開始要挾我,我只能自食其果。
姜神捕,是無論如何都要救的,她為衙門付出了太多的心血,立下過無數功勞,絕對不能放棄她。”
說到這裡,李澤嶽自嘲地搖了搖腦袋:“千算萬算,怎麼都沒想到,人家那麼簡單就把這局給破了,還讓人直接掐住了喉嚨。”
“大人,您若是當真想要親自前去,需得找好合適的人手護衛您的安全,可咱們衙門裡,並沒有能夠抗衡董平的力量……”
劉洋一臉擔憂地說道。
李澤嶽嘆了口氣,慢慢站起了身子,閉上眼睛,輕聲開口道:
“師傅,麻煩您了。”
房間內,似有清風拂過,又是雲霧飄搖。
千秋樓頂層,所有人都沒注意到她是何時到來的,又是如何出現的。
似乎只是窗外吹過了一縷清風,
那位一襲道袍、清冷無雙的女真人就出現在了李澤嶽身後。
她的手上,還提著一柄劍。
雲心,月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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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欠的昨天的,喝完酒吹的牛逼,含淚也得碼完。
今天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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