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白瑪小院出來後,李澤嶽只覺得一陣神清氣爽。
“夫君還是對白瑪溫柔些吧。”
陸姑蘇不知從哪裡竄了出來,幽幽道。
李澤嶽揹著手,邁著八字步,大搖大擺地向王府大門外走去。
“這女人就是不記打,還養不熟,今天跟她好好說話,明天她就敢翻牆頭跑路。”
“她若真能跑出王府,妾身還就真佩服她了呢……”
陸姑蘇眼神閃爍著,嘴角掛著危險的笑容。
李澤嶽今天閒來無事,扭頭道:
“陪我去書院逛逛吧?”
“好啊。”
陸姑蘇上前兩步,挽上了夫君的胳膊。
書院已經有了真正的名字,挺俗的,就叫青山書院,起碼李澤嶽這麼認為。
這名字是陸姑蘇提議,講武堂雙手雙腳贊成,書院諸先生商量一番後,也想不出什麼其他合適的名字,也就答應了下來,由此一致決定的。
李澤嶽對此沒有發表任何意見,甚至還有些尷尬。
別的不知道的人聽到這個名字,定然會覺得是自己好大喜功,給書院用自己的字命名。
怎麼著,把書院當成自己的私產了?
不管怎麼說,講武堂與蜀淵閣總算是合二為一了,書院有了統一的名號,先生與學子們都很高興,在他們看來,一座絲毫不亞於春秋書院的文道星辰正在冉冉升起。
講武堂的小傢伙們都從戰場上回來了,很幸運,他們沒有絲毫減員,將軍們把他們保護的很好。
秋風忽起,蜀地也有了幾分的涼意。
走在書院寬敞大路上,兩側楓葉漸紅,李澤嶽和陸姑蘇的衣衫隨風搖動,心底只覺得愜意安穩。
“夫君,天下武評,很快就要定下了吧。”
陸姑蘇忽然提起了這件事。
李澤嶽想了想,算算日子,點頭道:
“還真是,時間過得真快,轉眼間兩年又過去了。”
這一場仗打下來,武平二年,也只剩下四個月了。
“夫君可會上榜?”
陸姑蘇極感興趣道。
“我?”
李澤嶽笑了笑,無所謂道:
“若是隻看戰績,我應當是能混上個宗師榜吧。”
“二十歲的宗師啊,天下前二十……”
陸姑蘇仰慕地看著他。
“哪有?”
李澤嶽擺了擺手,謙虛道:
“師父和清虛掌門,還有儒聖孟先生,他們都不入榜,更別說還有大哥、我那姐夫,他們都是榜外人。
真要實打實論起來,前二十我還真不一定能擠進去。”
“那夫君若是底牌盡出,拼一拼命呢?”
陸姑蘇捂嘴笑道。
李澤嶽挺了挺胸膛,嘿嘿一笑:
“若是拼命的話……除了那些老怪物,還有老牌天下前九,頂多再加上大舅,換其他任何一個人來,為夫都有信心跟他們同歸於盡。”
“那確實很厲害了……”
陸姑蘇無奈地閉眼一嘆。
“夫君方才說的姐夫,李志李先生實力也很強?”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他的智謀確實比為夫強那麼一點點,真要打起來,我或許能打過他,但陰不過他。”
李澤嶽先是攤了攤手,又咧嘴道:
“還好,是我們倆在一起陰別人。”
“嘻嘻。”
陸姑蘇把腦袋輕輕靠在了李澤嶽肩頭,腰肢被夫君摟在懷裡。
“我們的家人、前輩,還有夫君的朋友們,都是很好的人呢。”
“一直以來,我能走到今天,都多虧了他們。”
一張張面龐在腦海中浮現,李澤嶽略帶感慨著道。
忽然間,他好像想起了什麼,怔了怔。
“壞了。”
“怎麼了?”
陸姑蘇感覺到夫君身子一緊。
“韓資怎麼還沒回來!”
李澤嶽差點把這位仁兄給忘了。
陸姑蘇是瞭解前因後果的,她想了想,安慰道:
“或許是韓教頭已經跑到了西域,安穩了下來,但路途遙遠,衙門的訊息還沒傳來。”
“以他的運氣,我怎麼都有點不放心呢。”
盜聖老爺子這段時間雖然表現的很淡定,但李澤嶽能感覺到,他還是非常擔心韓資的。
親傳大弟子啊,祁老爺子一輩子無妻無子,韓資就是他的兒子。
“哎,是王爺!”
一道驚喜的聲音響起,女盜俠崔脆和劉芷似乎剛下課,在路上碰巧遇到了他們。
“王爺,二夫人!”
崔脆本就是爽朗的性格,之前又在王府上住了幾個月,看見李澤嶽倒也不緊張,大大方方地上前行禮。
李澤嶽也很欣賞這位對姜千霜來說有半個救命之恩的小姑娘,她身上有濃厚的江湖俠女的氣質。
“崔脆啊,最近學習怎麼樣?”
“回王爺,我快把唐門看家本事都掏空了,要我說,直接把唐門併入盜門算了!”
崔脆叉著腰道。
“好傢伙,唐宵真捨得教給你?”
李澤嶽略顯驚訝。
“那可不,他教給我點看家本事,就想著讓師父也教給他兒子幾手保命功夫。”
崔脆咂著嘴道。
李澤嶽倒是樂見得這些武功在交流中發展進步,這也是他建立講武堂的本意之一。
“你二師兄最近回來了,你們兩個可是得老實的,小別勝新婚,若是再給盜門添個丁,你師父倒是得樂壞了。”
“王爺……”
一提到此事,崔脆臉羞羞的低了下去。
陸姑蘇嗔怪地看了李澤嶽一眼,為老不尊,怎麼跟一個小丫頭說這些。
劉芷在一旁靜靜聽著,在聽到給盜門添丁之時,她似乎也想到了什麼,竟然也有些羞澀地扭過了頭。
“?”
李澤嶽當場就震驚了。
韓資,你到底做了什麼!?
咱們把小芷從賭場救回來時,她才十三啊,今年小丫頭過完生日,也才剛十六歲。
你這濃眉大眼的小賊,竟然還喜歡養成?
李澤嶽已經遏制不住現在就把韓資找回來揍一頓的衝動了。
四人沒有多聊,兩個小姑娘還有下一堂課,告罪一聲後就離開了。
“盜門倒是在咱們這邊紮下根了。”
李澤嶽冷哼了一聲。
女大不由爹,小芷是千霜的徒弟,他一直都是將小芷當閨女養的。
“老爺子幫了咱們那麼多,還有韓教頭,他也是早早就跟了你,小於和小崔又千里迢迢傳信救千霜,都是家裡的自己人。”
陸姑蘇含笑寬慰道。
兩人接著漫步在書院大道上,身旁是高大的建築,精美的樓宇,頭頂是火紅的楓葉,莎莎搖晃。
若是把建青山書院的錢財拿去建銅雀臺,指定是夠用了。
只可惜,自己就是這麼一個偉岸的男人,從不追求那些虛無縹緲的享受,注重腳踏實地。
“你哥都成婚那麼長時間了,你嫂子肚子怎麼還沒動靜?”
李澤嶽問道。
“嗯?”
陸姑蘇疑惑道:“夫君還不知道?”
“什麼?”
“大嫂已有身孕三月了。”
“啊?”
李澤嶽眼睛一瞪:“怎麼沒人給我說?”
“妾身沒跟你說過嗎?”
陸姑蘇有些納悶。
“嘖。”
李澤嶽撓了下腦袋,問道:
“你大嫂身體怎麼樣?”
陸姑蘇道:“她挺好的,是爺爺親自去請的孫老神仙,讓他來為大嫂調理的身子。”
“孫老頭是個外行,假醫生,以後別聽他的。”
李澤嶽不知想起了什麼,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道。
陸姑蘇又愣住了,不知孫老神仙怎麼惹著這不孝晚輩了。
但她是何等聰明的姑娘,思索了三息之後,立刻想到了曉兒偶爾會去熬的藥。
每次李澤嶽和趙清遙恩愛之後,曉兒都會神神秘秘地去廚房親自煮藥,結合清遙那麼久都沒有身孕這點來看……
哦,是這樣啊,夫君向老神仙求的藥方沒起作用,清遙沒懷孕,所以老神仙就成了外行。
陸姑蘇想到這裡,竊竊笑了聲,全然忘了自己嫁進來那麼長時間肚子同樣沒動靜。
兩人挽手走著,遠遠的有學子認出了他們,紛紛遙遙行禮,不敢上前打擾。
“夫君。”
“嗯?”
“雲心前輩那邊……怎麼說?”
陸姑蘇小心翼翼問道。
李澤嶽抬起頭,望著飄然的雲彩,彷彿見到了那道出塵絕美的臉龐。
“她啊,等過段時間,我再去前線的時候順路去看看她。
放心吧,沒什麼事,我們倆好著呢。”
“好著呢……”
陸姑蘇細品著這個詞語,眼神更復雜了。
“雲心前輩,四十幾了?”
“在我眼裡,她永遠十八歲。”
李澤嶽堅定道。
“真人十八歲時,夫君還沒出生吧。”
陸姑蘇面無表情道。
“姑蘇,你不懂,女子如酒,越沉越香。”
李澤嶽回憶著師父在閨房大床的一舉一動,舉手投足間便是柔情似水,每一個動作都讓人慾罷不能,每每想起,真是讓人意猶未盡。
“夫君,你好猥瑣。”
“大膽!“
李澤嶽捏了下姑蘇小小的屁股。
陸姑蘇紅著臉,轉過頭向四周望去,還好沒人注意到這邊。
“十萬大山的路,修的怎麼樣了?”
李澤嶽問道。
“如此浩大工程,若無數年之功,怎麼可能有進展。
夫君安排過去的霜戎俘虜倒是已經開工了,省了好大的人力,直接把最苦最累最危險的活交給了他們。
只是,若霜戎要求返還俘虜,現在這已經被派去修路的五萬人……怎麼說?”
陸姑蘇問道。
李澤嶽毫不在乎道:“雪滿關那邊,還剩下五萬薩蒙部族人,我安排他們在當地屯田了。
霜戎若是想要,談好了條件,大不了就把這五萬人還給他們。
我就說在我攻進丹蘭城時,城內就只有這些人,其他的我根本沒見過。”
“哈哈哈。”
陸姑蘇只覺得,臉皮如此之厚的,才是自己的夫君。
“以姑蘇看來,父皇這次會派誰來談判,還是說他直接把條件告訴我們,直接讓我們去談?”
李澤嶽閒聊道。
這當兒子的都猜不出來,陸姑蘇就更猜不出來了。
“應當會派來位欽差大人吧,或許還是位跟王爺相熟的。”
陸姑蘇隨口道。
李澤嶽有些擔憂道:
“你說,大哥不會親自來一趟吧,嫌我亂來,再教訓我一頓!”
“太子殿下應當沒那麼閒。”
陸姑蘇嬉笑道:“夫君是不是想太子殿下了?”
“誰想他,動不動就動手,莽夫一個。
別看他表面長得跟為夫差不多帥,其實他本質上是全天下最自我的人,任何人都不能違揹他的想法,從這點來看,難怪他才適合當皇帝。
獨裁、自負、剛愎自用。”
李澤嶽又想起了被大哥揍的那些次,恨的牙癢癢。
陸姑蘇則實在是無法將獨裁、自負、剛愎自用、莽夫這幾個詞聯絡到太子殿下身上,
她雖然沒親自見過太子殿下,但透過眾人的口口相傳,以及他的種種事蹟,陸姑蘇可以拼湊出一個高大的形象。
成熟、儒雅、溫和、睿智、博學、仁慈。
聽大哥說,太子殿下與夫君有七分相像。
在陸姑蘇眼中,他應當是成熟穩重版的夫君,一眼看上去就很靠譜,能將一切託付給他的高大形象。
“可能,這就是兄弟吧。”
陸姑蘇有些搞不懂。
兩人繼續走著,隨意地拐到一座建築中,裡面分成好幾間教室,都在上著課。
先生們侃侃而談,學子們專心聽講。
李澤嶽沒有去打擾他們,只是轉了一圈就離去了。
兩人走出了書院,又坐著馬車,向陸府行去,他們準備去蹭頓午飯。
“二哥來了!”
夏寧收到訊息,在院子裡迎接著。
“聽說你懷孕了,來看看你。”
李澤嶽在陸府比在自己家都隨意,從陸瑜的書房中拿出珍藏的茶葉,自己給自己泡上了。
“家裡服侍的人手夠不夠?
王府上還有一群宮裡派來照顧千霜的,她們是專門伺候孕婦的宮人,照顧的不錯,一會我把她們安排過來。”
“不用麻煩了,家裡地方本來就不大,人一多就顯得亂糟糟的,小妹又嫌麻煩。”
夏寧坐在一旁道。
“老爺子呢?”
李澤嶽環顧四周,沒見到那老人。
“爺爺回山裡了,他說這段時間給他累的夠嗆,又是鑄劍賣劍,又是去雪原嚇人,上次回來看了看我們,就回青鳥山歇著去了。”
夏寧捂著肚子道。
這時,陸瑜也下值回來了,遠遠嗅到飄揚的茶香,心中頓感不妙。
果然,一走進院子,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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