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梁。”
“殿下？”
“你許給我的紅包，什麼時候給我？”
“不是說等有了世子殿下再一塊給嗎。”
一老一少還蹲在池塘邊。
李澤嶽搖搖頭：“你都那麼老了，我怕等不到他出生，你就老死了。”
老梁也不生氣，咧開嘴露出他缺了好多的牙，道：
“承殿下吉言，若是壽終正寢，老奴估摸著還能再活個十年。”
“那我不知道啥時候才能回京城呢，等孩子出生了，你把紅包託人送過來？
那也不對啊，差點被你給騙了，我成婚的紅包是成婚的，生孩子是生孩子的，你怎麼能混為一談呢？”
李澤嶽生氣地拍了拍欄杆。
“可老奴身上就那一件寶貝，沒辦法拆開啊……”
老梁一臉為難道。
“罷了罷了，那麼小氣，你今天摳摳搜搜的，等你死了看誰給你燒紙上香。”
李澤嶽擺手道。
“是殿下不夠努力，老奴還以為這次到蜀地來，就能將禮物送出去了，誰知道……”
老梁那乾枯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惋惜，手還一直往懷裡揣，似乎正拿著什麼寶貝。
“那是我不努力嗎，老梁你懂個屁，她肚子就是沒動靜，那我有什麼辦法！”
李澤嶽有些發急。
老梁卻是不聽，只是怡然自得，搖頭晃腦著道：
“可惜啊……”
李澤嶽瞪著眼，剛想再說什麼，卻忽然聽得後方殿內一陣喧鬧，好像發生了什麼大事。
緊接著，就是雁妃的疾呼聲：
“陛下，老二，清遙有了！”
老梁：“……”
聞言，李澤嶽先是一怔，隨後臉上被狂喜所佔據，這就要邁步向殿內衝去。
在跑向大殿之前，他又似乎想起了什麼，笑呵呵地扭過頭，學著老梁方才一臉惋惜的樣子，搖頭晃腦著留下了一句話。
“那確實很可惜了。”
……
半時辰後。
寢殿中。
趙清遙緊張地坐在凳子上。
大殿中擠滿了人，皇帝、雁妃、李澤嶽、陸姑蘇、姜千霜、曉兒、小曇都在。
孫玄和隨行的御醫們都來了，將趙清遙團團圍住。
在孫老神仙放下趙清遙的手腕，正式宣佈確實是喜脈之後，所有人臉上都出現了喜色。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恭喜王爺王妃。”
御醫們笑呵呵地向貴人們賀喜。
“賞！”
李澤嶽大手一揮，曉兒就去包紅包了。
“怎麼就能這麼巧呢？”
雁妃喜不自禁道。
她實在是開心，來這一趟蜀地，剛抱了抱孫女，這馬上就又要抱大孫子了。
是的，大孫子，雁妃無比期望著清遙能誕出蜀王府的嫡長子。
李澤嶽走到夫人身旁，溫柔地牽起她的手，兩人相視一笑。
當然，趙清遙並沒有她表現出來的那麼輕鬆，懷孕這件事對她來說還是太可怕了，一想到自己肚子裡面有個人，她就感到非常緊張。
這也是個葉公好龍的主，沒孩子時整天擔憂著懷不上，現在有了孩子又開始害怕了。
“沒事，孫老頭在這呢，今年他反正是不出去了，就在蜀地守著你，出不了什麼事。”
李澤嶽信誓旦旦地道。
孫玄瞥了他一眼，無奈地搖搖頭。
剛從北邊照顧完她爹，現在回來又要照顧她。
“沒事的，清遙，放寬心，等你習慣這種感覺之後，就覺得沒什麼了。”
姜千霜以過來人的口吻安慰道。
趙清遙輕輕點了點下巴，緊緊攥著李澤嶽的衣角。
她還從來沒有這麼心底沒底過。
“曇兒，快寫信，把此事告訴我岳丈岳母大人。”
李澤嶽笑嘻嘻道。
“曼兒姐也要高興壞了。”
雁妃抿著嘴角道。
皇帝嗯了一聲，又想起了趙離那孩子，還有明婉，不知他們怎麼樣了。
不過還好，自己還能再見他們一面。
不知怎的，在皇帝承認自己老了之後，還當真與其他老人一樣，動不動開始傷春悲秋，這樣可不行。
大業未竟，他還沒有這個資格。
……
夜晚，皇帝於成都殿賜宴群臣。
隨陛下出巡的官員們終於得到了好好放鬆的機會，端起酒杯，卸下滿身的疲勞。
舞女於殿中靈動，樂音繞樑流轉。
蜀王親自賦詩一首，是為：
“九天開出一成都，萬戶千門入畫圖。
草樹雲山如錦繡，秦川得及此間無。”
諸臣都得知了蜀王妃有孕的訊息，口中祝詞不斷，紛紛敬酒，李澤嶽來者不拒，杯杯下肚，豪爽暢快。
成都殿上歡聲鑼鼓，王府中同樣張燈結綵。
雁妃沒有出席，而是在陸姑蘇的陪同下，在王府中漫步。
至於為什麼是陸姑蘇……趙清遙今天情緒波動過大，在寢殿休息，姜千霜要回去奶孩子。
“這就是你的寢宮啊，還挺漂亮。”
雁妃挽著陸姑蘇的手，打量著一步一景的太湖苑。
“姑蘇在江南長大，也住慣了江南風韻的房子，夫君體貼姑蘇，特意建成的如此風格。”
陸姑蘇軟糯道。
“太湖苑，我聽聞，你的劍亦名太湖？”
雁妃感興趣道。
“回娘娘，正是。
只不過嫁進來這兩年，修行練劍有些怠惰了，境界沒怎麼進步，怕是有些辜負了這柄名劍。”
陸姑蘇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雁妃輕笑了聲，道：“修行隨心，覺得順心了就練，覺得累了就不練，以你的天賦，隨隨便便不就能上個破曉玩玩？
既然嫁了進來，那就是讓你享福的，沒必要如此苛刻要求自己。
怎麼著，若是王府真到了讓你出劍的時候，那大寧就真算是完了。”
“嘻嘻，總是不能墮了陛下欽賜的藏雨劍莊莊主的名頭，姑蘇還算是個江湖人吶。”
陸姑蘇略帶俏皮道。
婆媳二人走出太湖苑，向前走了兩步，卻見旁邊的院子中也亮著燈。
“這是誰的院子？”
雁妃疑惑道。
陸姑蘇沉吟片刻，低著腦袋，沒有出聲。
“嗯？”
雁妃納悶了，怎麼著，老二還養了外室，老孃都來了還不知道給她藏起來？
姑蘇也是膽小，自己問她她還不敢說出來，替老二隱瞞著。
如此想著，雁妃冷哼一聲，牽著陸姑蘇的手就往裡走。
她倒要看看，這外室是哪家的大小姐，就連自己來了也不說出來磕個頭，脾氣怪大，膽子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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