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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重生了誰搶皇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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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第233章 無題

“凝姬……”

雁妃輕輕呢喃著這個名字。

琴聲若潺潺溪水,自高山之上流下,又似天邊白雪,婉若流雲。

以雁妃的鑑賞水平,自然可聽得出,她的技藝已然登峰造極,絲毫不遜於皇家宮廷頂尖樂師。

這首曲子名為白雪,常與陽春並稱,雁妃自己雖不會撫琴,但她知曉這首曲子的難度。

街道上,人們仰首閉目,琴音繞在心頭,感受著彷彿能觸及靈魂的美與感動。

琴聲中,他們好似看見了冬雪傲然枝頭,似梅綻放,月華流轉天際,灑下皎潔的光輝。

正是凜然清潔,雪竹琳琅之音。

世間萬事萬物都消失了,唯有明月高懸,一座空靈清曠的天地,在那雙素手與琴絃下,緩緩展現在人們心中。

雁妃在這首曲子中,聽到了高潔與出塵。

這絕不是隻靠技藝就能達到的,一位琴師,若無如此心境,就算她的琴藝再高,也無法營造出這種氛圍。

一位名妓,何德何能有高潔之心?

雁妃在如此美妙的琴音中思索著。

在她的印象中,那個女人只是一個勾引老二的妓子,就算她建立了春歸樓這麼一個組織,又能代表什麼呢,無非是靠老二的寵愛活著罷了。

“不愧是凝姬盟主,琴藝通神。”

陸姑蘇在一旁佩服道。

“盟主?”

雁妃疑惑道。

陸姑蘇心底嘆息一聲,心說狐媚子你之後可是得好好感謝我。

她微笑著解釋道:

“凝姬是蜀盟盟主,講武堂的提議者與開創者,名義上的蜀地江湖第一人。

她雖出身風塵,但本事極大,王府早年的家業,有一半都是她置辦下來的呢。

這兩年王府缺錢,春歸樓花費了極多,建青山書院的銀子、給先生們的俸祿、窮苦學子們的補貼,還有王府親軍初建時,將士們的鎧甲,有極大一部分都是掏的春歸樓的底子。

凝姬盟主在夫君和我們看不到的地方,做了很多事呢。”

“這樣啊……”

雁妃目光中流露出一抹了然之色。

她就說嘛,一個妓子,如果沒有什麼本事,如何能得老二如此寵愛,除非她長得極美極美。

但聽著她那天下第一花魁的名頭,應當也醜不到哪裡去。

琴聲依舊悠揚,只聽聲音,人們只會以為是一位隱居世外的高人,在竹林中拂著古琴。

所有人都在陶醉著,沉浸於凝姬創造的美好天地間。

直到聲音漸弱,一曲終了,最後的絃音餘在耳畔,人們依舊未曾回過神來,久久不得從那種狀態中脫離。

春歸樓大門口,走出了一位穿著靛青薄裙的小姑娘。

她身上沒有青樓的風塵,反而帶著淡淡的書卷氣。

詩兒小心翼翼地向雁妃與陸姑蘇走去。

陸姑蘇認識她,黑子認識她,暗處的繡春衛們也認識她,他們沒有動,李蓮恩與內廷護衛們也就沒動。

雁妃靜靜站在原地,等待著那姑娘走到自己面前。

詩兒輕輕一禮:

“奴婢江北劉氏,原江蔭知府劉元之女,奉樓主之命,特來向娘娘問安。”

“本宮安。”

雁妃微微頷首,思索片刻,道:“若本宮沒記錯,誣告劉元貪汙案已然翻案,你父雖已被冤殺,但劉家家眷已脫離奴籍,你為何還在這樓中?”

詩兒面色平靜,應道:“回娘娘,翻案之前,奴婢與母親都在教坊司中,母親得病而死,是殿下與姐姐收留了奴婢,把奴婢帶回了春歸樓。

誣告父親之人,共計一十八口,殿下與姐姐已替奴婢手刃。查辦父親誣告案的刑部官員,陛下也已降罪。

父親翻案之後,奴婢無處可去,春歸樓就是奴婢的家,姐姐就是奴婢的親姐姐,奴婢此時自然待在樓裡。”

面前是因朝廷所犯的錯而家破人亡的受害者,還好老二替朝廷照顧了她,雁妃自覺愧疚與可憐,便將話題揭過,問道:

“你姐姐還讓你說什麼?”

“回娘娘,姐姐說,春歸風塵之地,不好招待娘娘,也不敢大膽邀請娘娘入內,她自己又是風塵之人,若出樓給娘娘磕頭,也怕衝撞了娘娘,髒了娘娘的眼睛。

思來想去,她雖沒有身份,但也確是王府與書院官員,得知娘娘出遊,身為臣子,理應送上一份禮物。

金銀錢財太俗,飾品胭脂太媚,還好她自幼學了一身技藝,這一曲白雪,也不知能不能入得了娘娘的耳朵,誠惶誠恐,若娘娘能聽得習慣,她願跟隨娘娘身側,每日彈曲與娘娘聽。”

雁妃笑了笑,道:“回去告訴她,不必惶恐,本宮不會多管她與老二的事。”

“是。”

詩兒又是盈盈一禮,恭敬道:

“那奴婢告退。”

她邁著小步子向樓內跑去。

雁妃望著小丫頭的背影,小小地哼了一聲:

“還算機靈。”

她現在也猜到了,那凝姬就是故意派這曾經有身份,並且與朝廷有關、身世可憐的姑娘出來與自己說話。

陸姑蘇心底暗笑著,讓那狐媚子平日裡整天逞能,真大佬一來,立馬老實下來小心討好了,給不知多少年不彈的古琴都拿出來了。

“走吧姑蘇,咱們接著去逛逛。”

雁妃矜持地抬起了手。

陸姑蘇連忙搭了上去,兩人繼續漫步在繁華的大街上。

……

成都殿的宴席上有許多熟人。

陸瑜再一次見到了自己的叔叔兼座師,現在已經成為禮部尚書的吳夫之。

皇帝也再一次見到了自己與父親的老錢袋子,前戶部尚書鄭起。

因年老而稱病乞骸骨的鄭老頭沒有絲毫尷尬,反而因不在中樞中任職而變得更加灑脫,擼起袖子與其他大人們拼酒,很是豪放。

終於,在許多大人都醉醺醺的情況下,這場宴席終於結束了。

皇帝去了書院,最美的山頭上有李澤嶽修建的一座別苑,在那裡可以俯瞰講武堂與蜀淵閣的全景。

這個時辰,有晚課的學子們紛紛從殿內走出,書院依舊燈火通明,當然也少不了練武練到大汗淋漓的講武堂學子,他們或持刀持劍,或負重刃,雖渾身疲憊,但精神亢奮而滿足。

皇帝就這般靜靜站在露臺上,望著在不久的將來,定會為他的天下立下赫赫戰功的年輕人們。

雁妃回來了,一看就很高興,輕鬆地哼著小曲。

她走到皇帝身邊,望著與他一樣的風景,感慨道:

“老二這些年,做了許多事。”

皇帝沒有說話,眼神中帶著一抹安然。

“什麼時候去邊關?”

雁妃又問道。

“再過兩日。”

皇帝道。

雁妃想了想:“直接從邊關去神山,然後再去月輪?”

“嗯。”

皇帝點點頭。

雁妃眼神中滿是期待,時隔那麼久,她終於可以回家了。

……

李澤嶽醉醺醺地回到了寢殿,在曉兒的服侍下洗漱了一番後,躺在了大床上。

熟睡的趙清遙被他驚醒了,嗅著他那渾身酒味,嫌棄地撇了撇嘴。

“孩子在你肚子裡尿尿呢。”

李澤嶽張嘴就是傻話:“他尿完還自己喝。”

“……”

趙清遙一把將他的臉抹向另一邊:

“你在夏姨肚子裡的時候,你不喝?”

“嘿嘿。”

李澤嶽又把臉側了過來,親吻了下趙清遙的唇。

黑暗中,兩人對視著。

“咱們有孩子了!”

李澤嶽傻傻地道。

“嗯。”

趙清遙輕柔地撫摸了下小腹。

隨後,兩人都沒有說話,躺在大床上,出神地看著大殿的藻井。

一種奇妙的感覺縈繞在兩人心頭。

怎麼就能有孩子了呢?

他們明明也還是年輕人,還是依靠著父母的小孩子。

就好像,他們認識還沒有多少時間,但一轉眼就十多年了。

恍恍惚惚間,一個全新的生命就在趙清遙的肚子裡孕育著,用不了十個月,他就會呱呱墜地,成為他們生命的延續。

“你想生男孩還是女孩?”

李澤嶽問道。

“都好,但從私心上來講,還是想生個兒子。”趙清遙道。

“為什麼?”

李澤嶽再問。

“因為我們有女兒了啊,小豆蔻也是我的女兒。”

趙清遙嘻嘻一笑。

“還有呢?”

“還有就是……我們必須得有個兒子吧,若這頭一胎是女兒,我們還得再生一個,聽說生孩子很疼的。”

趙清遙終於把實話說了出來。

李澤嶽嘿嘿一笑:“若不然寫信給李志,讓他來個言出法隨,就說讓你這一胎是個男孩。”

“那反噬恐怕直接讓他就剩一口氣了,孩子是男孩女孩現在已經註定了,就算是儒聖,也不能改變既定的現實吧。”

趙清遙也樂了,她在李澤嶽口中聽過李志很多故事,也知道當初是李志在董平手下救出的師父,對他的印象非常好。

“夫人。”

李澤嶽牽住了身旁姑娘的手。

“嗯。”

趙清遙溫柔地應了聲。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了承和二十年的那個晚上。

有一個小賊偷偷翻進了自己家的院牆,爬上了自己的閨閣,那一夜,他同樣喝醉了,抱著自己就是一通上下其手。

那是他們第一次躺在同一個床上睡覺。

而在武平二年的年末,他們同樣躺在一張大床上,而此時的他,已經成了自己孩子的父親。

年這個單位太小,人生只有短短七十年。

年這個單位又太大,那些讓人刻骨銘心的生死離別,有時候都發生在一年之中。

……

第二日。

皇帝在李澤嶽的陪同下,參觀青山書院。

儘管書院只是草創,但秩序井然,各個學科,各門武學,分門別類,皆有專師教導。

皇帝參觀,老先生們倒是沒什麼,怡然自得地講課。

但講武堂的武夫們可就緊張了,他們或許是衙門的捕頭,或許是軍中的將軍,或許是江湖上所謂的長老掌門,皇帝親自看著他們上課,有些一開始緊張的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當然,他們既然能被選中當講武堂先生,真本事還是有的,也不算太過丟人。

下午,皇帝去轉了城外的農莊,站在山上俯瞰著一望無際的天府平原,只覺得生機勃勃。

又過一日,皇帝在城裡轉了一圈,聽了曲,喝了茶,走訪了幾座衙門,沒發現什麼問題。

到了第三日,皇帝終於要離開錦官城了。

駐紮在城外大營中的兩千金吾衛再次簇擁在了皇帝身旁。

百姓們舉城歡送,城外熱鬧非凡。

一位白衣飄飄的女道長,卻出現在了王府,出現在了趙清遙的寢殿中。

“師父!”

正喝著補湯的趙清遙驚喜地喊道,猛的站了起來。

雲心真人依舊是那麼出塵無瑕,只看她的表情,似乎對世間一切都是那麼淡漠。

“貧道聽說,你懷孕了。”

雲心真人的表情似乎有些複雜,眼神中的感情更加豐富。

她的聲線空靈,很是平穩。

“是啊。”

趙清遙羞澀地摸了摸小肚子,然後滿眼孺慕地看向師父。

她跟著李澤嶽出征了大半年,這麼長的時間,她心底也是非常想念師父的。

雲心真人把視線落在趙清遙小腹的位置,有些發愣。

這世界,好奇怪啊。

二十年前,姐姐當年懷著孕時,來找自己說話。

一年前,她當時懷著的那個孩子,與自己苟且了。

今天,他如今又與自己的徒弟,又有了孩子。

這世間萬事怎麼就能如此奇怪地發展呢?

道門的大真人,更信命了。

“挺好的。”

雲心真人上前兩步,機械般地給徒兒把了把脈,然後又揉了揉她的肚子,為她身體打入了道滋補的溫和真氣。

“無事時,可多修行太上歸元道,對孩子好。”

雲心真人牽著徒兒的手道。

“嗯嗯,徒兒知道了。”

趙清遙抬著頭,好像有一萬句想對師父說的話。

“皇帝要去邊關,貧道要去護他一程,先走了。”

一向淡然的雲心真人略有些慌張地站起身,若不是聽說徒兒有孕,她這一趟也不會過來。

她現在每每看見徒兒,心中都有濃濃的負罪感。

“師父……”

趙清遙牽著雲心真人的衣角,滿臉不捨:

“那等陛下回來,你也要跟著回來,我好想你,想好好說說話。”

雲心真人心頭一酸,心神動搖之下,點了點頭。

“嗯。”

“師父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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