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是命運族長時命，他依然是那副白髮蒼蒼的模樣，周身命運絲線不斷流轉。
在他身後，五道身影若隱若現，每一道都散發著不弱於虛無痕的古祖氣息。
時間一族族長，周身纏繞著時間碎片，每一片碎片中都倒映著過去未來的光影。
毀滅一族族長，身形魁梧，周身環繞著狂暴的毀滅之力，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虛空不斷崩塌。
創造一族族長，身形修長，面容模糊，周身不斷有新的物體誕生又消失。
輪迴一族族長，周身環繞著六道輪迴的光影，生死在他的氣息中交替流轉。
混沌一族的族長沒有出現，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一道極其強大極其古老的氣息正從混沌虛空的深處注視著這裡。
時命上前一步，拱手道：“秦道友，虛無痕已經敗了，再打下去也無意義，老夫斗膽，想做個和事佬。”
秦無為看向他，目光平靜：“你要本尊放了他？”
時命搖頭：“老夫是想勸虛無痕臣服於秦道友。”
此話一出，其他幾族的古祖投影都微微變色，毀滅一族族長更是冷哼一聲，顯然對時命的提議極為不滿。
在他們看來，時命如此提議，等同於背叛了他們七大古族。
混沌虛空的深處，也傳來一道若有若無的冷哼聲，顯然很是不滿。
虛無痕猛地抬起頭，怒視時命：“時命，你在說什麼胡話？我虛無一族怎麼可能臣服於一個人族？”
時命嘆了口氣，周身的命運絲線緩緩流轉，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幅畫面，那是無數條時間線交織在一起的圖景，在絕大多數時間線上，虛無一族的族地化為廢墟，虛無痕的屍骸漂浮在混沌虛空中。
“虛無痕，你看看這是什麼！”時命指著那幅畫面，聲音低沉。
他之所以如此做，並非背叛虛空古族，而是想要儘可能拯救眾人罷了。
虛無痕看著那些畫面，臉色越來越難看。
那些時間線雖然只是虛幻的投影，但時命的命運推演從未出過錯，他看到了自己的死亡，看到了虛無一族的覆滅，看到了族地被混沌之氣吞噬的慘狀。
“這些……”虛無痕的聲音顫抖起來，“這些都是……”
“都是如果秦道友全力出手，可能發生的未來。”時命收起那些畫面，看向虛無痕，“虛無痕，你能撐過秦道友下一招嗎？”
聞言，虛無痕沉默了。
他低下頭，看向胸口的傷痕，那道被混沌本源灼燒的傷痕還在不斷溢位虛無之力，他體內的本源已經消耗大半，而秦無為看起來還遠遠沒有拿出全部實力。
如果秦無為真的全力出手，他真得能撐過下一招嗎？
虛無痕不知道答案，也不想知道。
“我不甘心。”虛無痕低聲說，聲音中滿是不甘和屈辱，“我是虛無一族族長，我活了無數歲月，我……”
“你不甘心，但你必須活著。”時命打斷了他，語氣嚴厲，“虛無痕，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你死了，虛無一族誰來守護？那些依附於虛無一族的弱小種族，誰來庇護？”
虛無痕的身體劇烈顫抖，他抬起頭，看向那五道古祖投影，時間族長面無表情，毀滅族長滿臉不屑，創造族長和輪迴族長神色淡漠，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他說話。
他們都不想得罪秦無為，也不想得罪混沌淵，所以選擇了沉默。
虛無痕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透明眼眸中的不甘和屈辱已經被一種深沉的疲憊取代。
“我……”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我臣服！”
三個字，重若千鈞。
秦無為低頭看著虛無痕，目光中沒有得意，沒有輕蔑，只有一種平靜的審視。
“你的臣服，本尊接受了。”秦無為淡淡道，“但本尊不需要一個心不甘情不願的臣屬，你若真心臣服，本尊保你虛無一族萬古長存，你若虛與委蛇，本尊也不介意換一個族長。”
虛無痕渾身一震，抬起頭看向秦無為。
那雙透明的眼眸中，有掙扎，有猶豫，有屈辱，但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釋然。
當著五大虛空古族族長的面，虛無痕緩緩跪伏下去，額頭觸地。
“虛無痕，願率虛無一族，臣服於秦道友。”
聲音不大，卻在這片死寂的虛無之海中迴盪了許久。
時命鬆了一口氣，其他幾族的古祖投影神色各異，毀滅族長冷哼一聲，身形率先消散在虛空中，時間族長、創造族長和輪迴族長的投影也相繼消失，只留下時命一人。
虛無痕站起身來，從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令牌，雙手遞到秦無為面前。
“這是虛無令，是我虛無一族的信物，持此令者，可調動虛無一族所有力量，可自由進出虛無之海，也是進入混沌一族族地的憑證。”
秦無為接過虛無令，入手冰涼，令牌表面流轉著若有若無的虛無之力，與他掌心的混沌本源微微共鳴，他看了一眼虛無痕，將令牌收入袖中。
“好好養傷，本尊若有事，會聯絡你。”
虛無痕點頭，轉身走進虛無之海深處，他的背影佝僂了許多，再也沒有了初見時那種高傲。
時命走到秦無為身邊，低聲道：“秦道友，混沌淵已經知道了這邊的事，他在集結七族殺陣，時間不會太久。”
秦無為轉頭看向他，淡淡道：“他為什麼不出手？”
時命沉默了片刻，苦笑道：“因為他在等。等秦道友集齊七枚令符，等秦道友踏入混沌一族的族地，等那座萬古殺陣完全啟用。”
“到那時，他會親自出手。”
秦無為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他轉身向虛無之海外走去，步伐不疾不徐，白衣在死寂的虛空中獵獵作響。
時命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混沌之氣的翻湧中，周身的命運絲線再次瘋狂顫動。
這一次，那唯一一條通往道之外的時間線，又亮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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