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並沒有徹底地脫離險境,因為在誠實大廳裡面用歷史投影拉出0-08這件事,他被亞當扔出了《格羅塞爾遊記》,失去了庇護之所。
雖然亞當將克萊恩沒有扔到了查拉圖的地方,但實際上,這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
在他下意識進入歷史光斑之中躲避之後,他還是撞上了查拉圖伸出的無數觸手。
對某個途徑的非凡者來說,最剋制他的就是同一途徑的高序列者了。
更何況,查拉圖還是一位序列1的大天使!
克萊恩沒有猶豫,一直狂奔朝前。
他所瞭解的歷史迷霧比查拉圖多得多,只要他逃到查拉圖所未知的歷史迷霧去,就能獲得生路——至少是喘息的機會!
但是,查拉圖追擊他的速度遠比他奔跑的速度要快得多。
他拼命地逃跑,跑過貝克蘭德遭遇空襲和霧霾案件,跑過羅塞爾稱帝,跑過背誓之戰和白薔薇戰爭——可是由於這些歷史查拉圖比他更為了解,因為祂本來就是在那段時期活動的人,但是那種靈體之線正在被逐漸支配的感覺逐漸覆蓋上來,他的意識不斷麻木,似乎就要被提起來,掉在屋樑上。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灰白霧氣裡面,各處光斑之中,忽然冒出來一個個漆黑的腦袋,它們的眼眶之中流淌著赤紅色的,宛如岩漿一般的火焰。
為首的那隻福根之犬隻有一隻眼睛,它嗷嗚了一聲,朝著克萊恩衝了過去。
它們越過了他,衝向了查拉圖。
然後,隨著一聲玻璃瓶破碎的聲響發出,另一道他無比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別回頭,快跑!”
這是蘿萊的聲音。
蘿萊……蘿萊?!
克萊恩內心的震驚不亞於當時知道她不打算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但是他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浪費對方為他爭取的寶貴機會,咬牙往前跑去。
克萊恩沒有回頭,但是靈性預感已經為他勾勒了出自己身後的情況。
名為周阿福的福根之犬率先衝了上去,在接觸到查拉圖所化的透明觸手潮水之後,它脖子上的玻璃瓶隨之破碎,裡面的血紅色肉塊終於失去了禁錮,驟然拉長,幾乎是在瞬間就成長為了一位女子的身影,她直接擋在福根之犬和查拉圖之間,阻礙了那潮水吞沒福根之犬,也阻礙了那潮水的前進。
那是蘿萊留給他的一道幫助,幫助他擋住了查拉圖的進攻,幫助他逃出生天。
克萊恩跑過“第三紀”,跑到“第二紀”,來到了巨人王奧爾米爾埋葬父母的那段歷史。
身後查拉圖本體化為的“潮水”沒有再追趕上來,祂失去了頭緒,退縮到了不知道哪一個年代裡面。
這時候,克萊恩坐在巨人王奧爾米爾父母的墓碑旁邊,幾秒鐘之後,一隻獨眼的福根之犬從歷史迷霧裡面鑽了出來,湊到他的附近,嗅了嗅,低低叫了一聲。
克萊恩苦笑了一下,伸出手,有氣無力地摸了一下週阿福的腦袋。
“那是她送給你的東西吧。”
“嗷嗚。”周阿福叫了一聲,點了點頭。
隨後,歷史迷霧裡面冒出來了大大小小的黑色腦袋,都齊刷刷地看著克萊恩。
“我得感謝她……她這次真救了我一命,還有你們。”克萊恩說。
“當然,等我能逃出去再說……”
他的靈性也快枯竭,而在這個歷史之中,他無法朝著過去的自己借用靈性,只好坐在原地,唸誦黑夜女神的尊名,企圖獲得幫助。
當然,剛剛在逃跑過程之中,他也喊過阿蒙的名字,希望將阿蒙引來將這個場景變得混亂起來,結果阿蒙一直都沒有出現……那麼最好現在也別出來了……克萊恩這樣想著,獲得了一個靈感。
黑夜女神到底還是沒有放棄他,克萊恩打算試一試這個靈感。
他最後摸了周阿福一下,隨後果斷地脫離了歷史迷霧,回到現實之中。
一到現實,查拉圖的透明觸手便朝著他伸了出來,而與此同時,他的對面出現了黑夜修道院的首領:隱秘的天使,苦修士阿里安娜!
藉助對方將他拖入隱秘的狀態,克萊恩一下子脫離了查拉圖的危險,獲得了真正的自由。
*
第二次天使的力量使用完畢了。
蘿萊心裡面空空蕩蕩的,還是很懷念自己作為天使時候的超絕力量。
這次因為要在歷史的迷霧裡面戰鬥,她只能選擇占卜家途徑的天使——因為只有占卜家途徑的天使才能在歷史迷霧裡面存在。
然後,她就一點都不意外地戰敗了。
用腳指頭想一想就知道,對方是序列1的大天使,而蘿萊是硬生生提拔上去的序列2,比起戰鬥經驗來說,她還少得很,大部分的戰鬥還都是在用高序列痛擊低序列,再加上序列也相差一個級別,所以也就幾分鐘的功夫,她就被查拉圖打敗了。
不過,戰敗也是在她的計劃之中……
還是那個現實:她和查拉圖差距太大了,是必定會被擊敗的,所以戰敗之後怎麼利用自己,她也想好了。
查拉圖不會放過一個占卜家序列2的天使,查拉圖把她變成秘偶,搶奪了她的靈體之線,那麼她身體的真正所有者,操控高維俯視者的平臺就將給查拉圖狠狠一擊,就算不將其弄死,至少也是重傷!
要是查拉圖吃掉了她,那也不慌……呵呵,因為擊殺她之後什麼都沒有,恩賜途徑的天使可是不會掉落非凡特性的,查拉圖吃空氣去吧!
按照查拉圖的做法,她大機率會被做成秘偶,不過很可惜的是,蘿萊的想法沒有成功,因為查拉圖的超絕靈性預感拯救了他,讓他只是拉了幾個天使的歷史投影群毆蘿萊,將她打爆了。
想到這裡,蘿萊嘆了口氣,唉,阿蒙也精得很,每次寄生她都不完全寄生,還留她的意識一條生路,不會徹底地吞沒她的意識,將她那個身體變成阿蒙的,不然,阿蒙肯定也會被高維俯視者毆打……
這場戰爭會繼續持續下去,一直等到一年之後……唉。
還有一年零幾個月,克萊恩也要成神了。
而且,接下來一年內,他都要在神棄之地內度過了。
想了想,蘿萊打算派一個身體去找達尼茲。
序列3的古代學者還是要吃飯的,克萊恩在神棄之地內一年,絕大部分時候伙食都由達尼茲獻祭給他,這說明他們兩個關係密切,而且達尼茲作為愚者教會的神使,現在乾的肯定也是愚者教會的建設工作,她派個身體去,也能幫上一點忙。
接下來的就沒什麼大事,可以等待到克萊恩成為天使之後,再跟他坦白,然後商量一下如何讓他成為詭秘之主的計劃……
*
真正的自由只持續了幾個小時。
當克萊恩終於渾身疲憊地在貝克蘭德找了一個旅館進行租住,打算進入灰霧之上,用真實視野再做排查的時候,阿蒙出現了。
他被阿蒙捉住了!
那一瞬間,克萊恩的想法非常清楚。
幸好現在,蘿萊和他是徹底分離的狀態,不然有可能會連累到她的!
“連累?”阿蒙歪了歪頭,“很有意思的想法。”
“但是你說得對,她應該確實是被你連累的。”他笑了一下,虛空伸手一拉。
一臉茫然的蘿蕾萊被阿蒙從另一個角落拉出來了,她手裡面還有一支筆,很顯然在被拉過來之前正在寫什麼東西。
蘿蕾萊立刻轉化成一臉怒氣的樣子:“阿蒙!你在做什麼啊!我不是你的玩具!不要隨便地移動我!”
阿蒙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好了好了,那我給你道歉好嗎?”
“不好。”蘿蕾萊說。
“那你還想要什麼?”阿蒙說。
“三天內都不要再對我進行惡作劇了。”蘿蕾萊嚴肅道。
“一天半。”阿蒙說。
“兩天半。”蘿蕾萊堅持自己的想法。
“兩天。”阿蒙說,“再少就不行了。”
“那就兩天……”
這句話說完,蘿蕾萊就愣住了。
隨後,她轉頭打量了一圈,將視線盯緊罪魁禍首,“我為什麼在這裡?阿蒙,你又偷我的記憶!”
“你把我拉來這裡做什麼?”
“是這樣的,我想你來做一個自我介紹。”阿蒙說。
蘿蕾萊:“你不會又要玩弄我了吧?”
“當然不是。”阿蒙說,“這不是對你的惡作劇。”
蘿蕾萊轉頭一圈,這才發現了被阿蒙強制按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的,面容普通的陌生男性。
“你讓我對他做自我介紹?難道他和我之前的失去的記憶有關係嗎?我對他一點印象都沒有……”蘿蕾萊狐疑地說。
“實際上,我更懷疑是你偷走了我的記憶。”
“沒準是你曾經的男朋友呢。”阿蒙說。
“這不可能,我是顏控。”蘿蕾萊非常篤定地說。
阿蒙:“容貌……呵呵,先試試吧,沒準可以呢。”
“你不是覺得是我偷走了你的記憶嗎?讓我高興的話,萬一我會把你的記憶還給你呢?”
蘿蕾萊嘀咕了兩聲,對著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的普通青年道:“你好,我叫蘿萊,之前因為一些緣故失去了記憶,現在正在和這名叫阿蒙的傢伙一起住,他好像是我的監護人一樣的存在吧,不過他很喜歡惡作劇,也經常偷走別人的想法啊,記憶之類的東西,很不尊重人。”
“你叫什麼名字?”蘿蕾萊主動地,友好地發起了詢問。
阿蒙在旁邊插話:“他叫愚者先生,你可以喊他愚者先生。”
“好怪的名字,為什麼會有人給自己起名成傻瓜。”蘿蕾萊嘀咕了一下。
克萊恩心中的震撼無法言喻。
那陌生樣貌的女孩靈體被阿蒙拉出來之後,克萊恩就有所懷疑,並且在心中拼命地祈禱希望自己的懷疑不要成真。
然而,上天顯然沒有眷顧他。
這女孩真的是蘿萊——是蘿萊的一個分靈體!
為什麼蘿萊的一部分靈體會在阿蒙手上?
而且她好像一點都不認識我……
是蘿萊她被阿蒙偷走了一個身體上的靈體?她本人知道這件事嗎?克萊恩想。
“她不知道這件事。”阿蒙用手敲了敲桌子。
“把‘源堡’給我,不然我就殺了她。”阿蒙說。
“哈?我嗎?”蘿蕾萊用手指著自己。
“你用我來威脅他?難不成我過去真的是你的女朋友之類的存在嗎?”
蘿蕾萊瞪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不可能,我怎麼可能看上你呢,你一點也不帥,這違背了我的底層程式碼了啊……”
克萊恩:“……”
“就是不知道身高有沒有一米八……”
蘿萊的底層程式碼裡面,真的有一些奇怪的東西……克萊恩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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