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歡？
克萊恩看著蘿萊的表現，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她看起來不像不喜歡的樣子啊……反而更像是傲嬌。
蘿萊是有傲嬌的時候，她當艾琳時候就經常傲嬌，那段時間我也在當格爾曼……所以這次我用格爾曼的樣子對她，她又傲嬌……？
蘿萊連忙開口，打斷他的思考：“不是問這種事情的時候吧！不對，我留下來不是想跟你說這個的！”
克萊恩：“真的不喜歡嗎？我還以為你專門提起來這麼多形容是因為喜歡這種型別的。”
蘿萊：“不不不，只是印象比較深刻，因為和你本人原本的樣子完全不同，有足夠的反差，再說了，我都知道那是偽裝，為什麼會喜歡？”
“所以你喜歡的是沒有偽裝的我，也就是我本來的樣子？”克萊恩道。
“我也這不是這個意思啊！”蘿萊立刻反駁道。
她發現克萊恩現在似乎在以她的反應進行判斷什麼，這就讓她很不爽了。
這不是在調戲我嗎？
蘿萊在這方面一向雙標，她自然是可以調戲克萊恩的，因為好玩。
但是克萊恩絕對不可以調戲她……沒有為什麼，反正就是不行！
“先不說我喜歡不喜歡你這個問題……”
克萊恩：“為什麼要先不說？”
因為這話沒法說啊。
我確實喜歡你，可是這種話我怎麼說得出口？蘿萊滿腹怨氣地想。
要是說出來，還不知道你這傢伙會得意成什麼樣子……而且麻煩也會變得更大。
要開始跟他解釋為什麼喜歡他還不答應和他在一起什麼的……還不如一開始就跟他說不喜歡，用這個作為理由呢！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蘿萊出一副嚴肅的表情。
“你還沒脫離神棄之地，脫離危險，也沒成為天使，現在還被阿蒙和查拉圖追殺，就不要再想這種事情了。”蘿萊沒好氣道。
她這樣一說，克萊恩果然不吭聲了。
蘿萊其實不想拿這件事出來說的，指出克萊恩現在很弱小，又敵人眾多，這種事實肯定會打擊他的自尊心，讓他傷心……
但是誰讓這傢伙現在有點沉迷於小情小愛，需要敲打……這都怪他……
蘿萊正這樣想著，克萊恩忽然又來一句。
“那麼，我要是走出神棄之地，成為天使之後，就可以說了？”
蘿萊：“我沒有這樣說，你不要誤解我。”
“喂喂！不要露出一副若有所思，恍然大悟的表情啊！！”
看著克萊恩表情發生變化，蘿萊立刻撲上去搖晃他的手臂。
克萊恩：“嗯，我沒有想了。”
蘿萊狐疑地看著他，克萊恩回以無辜的眼神。
蘿萊這才悻悻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克萊恩道：“你要不要在這裡試一下？”
“試什麼？你這樣在源堡之上待這麼久真的好嗎？就不怕阿蒙找到你……”蘿萊嘀咕道。
克萊恩：“我當然會將自己的身體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就試試你學習到的能力吧。”
“你要試試拉一下你自己之前的物品嗎？”
“就像是這樣。”克萊恩又演示了一遍。
這次他抽出來的是自己家裡面的全家福。
望著克萊恩拖出來的那張覆蓋著玻璃，很明顯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造物，蘿萊有片刻發愣。
原來克萊恩讓我學習這個拉歷史投影的能力真的是這樣想的……他還在想幫我找回記憶的事情，想讓我能拉出來我過去的東西……
蘿萊還以為自從自己在克萊恩那邊的形象從可憐的失憶孤女，疑似穿越者的同伴，變成了來自危險的星空，故意靠近他不懷好意背後還有神秘組織的陰險多身體非人類之後，自己之前所有的話，包括失憶什麼的話都不被當真了呢。
結果他竟然還在這方面相信她，還想要遵守那個幫她找回記憶的承諾。
“這是你的父母嗎？和你長得真像啊……”
蘿萊看著那張來自舊日的，周明瑞的全家福照片道。
照片上是大概小學年齡的周明瑞，正抿著嘴有些彆扭地露出笑容，左手拉著一位三十多歲近四十歲的男性，右手拉著一位和男性年齡差不多大的女性，看上去天真懵懂，完全不知道自己長大之後將要面對什麼。
“你像你的媽媽……”蘿萊說。
“是啊，不過我估計再也見不到他們了。”克萊恩自嘲地笑了下。
“這是我十來歲的時候拍的……當時我還很不情願，覺得鄭重地拍一張照片很彆扭，也覺得長大距離我很遙遠，後來上學，上班，我總覺得還有時間……結果現在，我真的距離他們很遠了。”
“不一定……”蘿萊低聲道。
她還有一次的升維的機會沒有使用。
在這個世界上，她不管用多少次這個都無法改變自己的過去，見到屬於自己的家人，因為她本身不屬於這個世界。
但是要是把這個機會讓給克萊恩的話……他就可以再見到自己的父母了。
這份能力本來應該是不能轉讓的，然而克萊恩未來會成為詭秘之主，時空道標，還會擁有嫁接的能力。
讓他對此進行一番操作，能讓他短暫地回到過去見見自己的父母應該問題不大。
“什麼？”克萊恩一時沒反應過來蘿萊在說什麼。
蘿萊：“沒什麼。”
她有點想要主動靠過去，握住克萊恩的手為自己增加勇氣。
但是想起來她才說過“不喜歡”這種話，現在再貼過去未免有點顯得之前的話像是玩笑一樣，所以蘿萊只好老老實實地坐在自己座位上，深呼吸平靜。
“好吧，我要開始嘗試了！”她道。
克萊恩注視著蘿萊，看著她閉上眼睛，伸手在源堡之上摸索著，似乎要從虛空之中拖出來什麼東西。
蘿萊的第一次嘗試失敗了。
“要不要去找威爾借一點好運？”
克萊恩想起來了他放在源堡上那一堆序列1命運之蛇威爾·昂賽汀親手摺的千紙鶴——那可是連他都能賦予幸運的加持，肯定也能給蘿萊一些幸運的。
“不用了。”
蘿萊拒絕這個，那些千紙鶴還是給克萊恩自己用吧，這又沒什麼，頂多多嘗試幾次而已。
“只是個小問題而已，我覺得我已經很接近了。”蘿萊道。
她嘗試了第二次，這次她是睜開眼睛嘗試的。
克萊恩看見，蘿萊從虛空之中慢慢拖出來了一塊表面鑲嵌著玻璃，看起來有半個人大小的照相框。
“我們家的全家福拍的這麼大嗎？”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眼睛裡面亮晶晶的，像是盛滿了星星，語氣帶著願望即將要實現的希冀。
蘿萊是橫著拉的，她將有相片的那一側放在青銅長桌上，往後慢慢拖拽著。
“你當占卜家天使的時候沒有自己嘗試拉一拉嗎？”
克萊恩問道。
蘿萊：“沒有，當時不是急著去救福根之犬嗎？要是我晚一點的話，狗狗可都要被查拉圖殺死了！”
克萊恩：“等一下？你不是為了救我嗎？”
“比起死了之後還會復活的你來說，當然是不會復活的狗狗們更重要吧，再說了，狗狗們不也是為了救你才去襲擊查拉圖的嗎？我救了福根之犬，也要攔住查拉圖，也算是救你了。”蘿萊理直氣壯道。
“之後你被阿蒙捉住，我好不容易利用占卜家途徑序列2的‘奇蹟’復活，又去救你，結果被阿蒙揍了一頓，給打崩潰了。”蘿萊聳了聳肩。
克萊恩想起來那一幕，頓時不說話了。
“好了，我們不聊這個了，不要打斷我的注意力！”
一看對方情緒不對，似乎在想什麼，蘿萊立刻兇巴巴地打斷他，道。
克萊恩：“好。”
這時候，蘿萊將整個相框興致勃勃地完全拖出來，盯著背面看。
克萊恩：“不翻開嗎？”
不光是蘿萊自己，他也很好奇蘿萊曾經是什麼樣子。
蘿萊忽然道：“要是我長得不好看怎麼辦啊。”
克萊恩：“……？”
“我長得也不好看，只是普通水平。”克萊恩說。
“你完全沒有必要在意這個，我們都只是普通人而已，不是大明星。”
“誰說的，我覺得周明瑞看上去還有幾分清秀呢。”蘿萊嘀咕道。
克萊恩心想我謝謝你誇我了。
蘿萊：“反正我就是不想讓你看！”
克萊恩：“……”行吧。
他雖然非常好奇，但是蘿萊既然這樣說了，那不看就不看吧……反正以後也不是沒有機會……
他將自己的好奇心團吧團吧塞起來。
蘿萊深吸氣了好幾次，竟然比使用這個能力拖相框時候還緊張。
“我要見到我自己長什麼樣子了……我要見到我爸爸媽媽的樣子了……”她有些失神地默唸道。
“周明瑞你閉上眼睛，不許偷看！”她忽然道。
閉上眼睛就閉上眼睛……克萊恩嘀咕兩聲。
就算他閉上眼睛，他的靈性直覺還是會為他勾勒出樣貌。
想了想，克萊恩起身往外走，遠離青銅長桌和蘿萊。
蘿萊又急了。
“周明瑞你走那麼遠幹嘛！”
“不是你不讓我看嗎？”克萊恩疑惑回頭。
“……”
蘿萊坐在原地，什麼話都不說，瞪眼看著他。
克萊恩：“……好好好，我回來。”
他又走過來，不過這次，克萊恩沒有做到原本屬於“世界”的那個位置上，而是坐到了蘿萊旁邊的座椅上。
蘿萊沒有驅逐他，反而抓住了他的手，抓的很緊。
“我好緊張……”蘿萊低聲道。
“我真的可以知道我是誰嗎？我是說……這真的是我曾經想要的那個東西嗎……”
“這簡直就像是做夢一樣……謝謝你，周明瑞……我感謝你……”
“我醒來就是這樣了，我醒過來第一眼見到的人就是我的那個作風非人的老爹，我那時候就知道我失去了我過去所有關於家人，關於朋友，關於我愛過的和恨過的人的記憶，我還忘記了我是誰，忘記了我的長相和我的名字……”
“所以，為什麼還要我該死地記得我過去受過的教育，我上過的學，記得我看過的短影片和玩的梗？要是全都忘記掉，我還可以重新開始，重新在這裡做一個人，還可以以為自己生來就屬於這樣……可是，為什麼還要我知道我不屬於這裡呢？為什麼還要我記得那些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記憶呢？”
“我不明白……”
她的聲音越來越激烈，像是在發洩什麼情緒。
蘿萊眼角帶淚地抬頭看向克萊恩。
“我好痛苦啊。”她說。
“……我真的好痛苦。”
克萊恩道：“要擁抱一下緩解痛苦嗎？”
蘿萊：“現在不要……別打斷我的話，我還很嫉妒你，周明瑞。”
“我一直都嫉妒你，我一點都不喜歡你，我討厭你，我討厭你什麼都記得，我討厭你能有克萊恩的記憶，還能繼承克萊恩的親人，我討厭你的那個想要回去的目標——我一開始就知道做不到，連騙都不能騙我自己。我還討厭你降落下來就擁有源堡，我討厭你莫名其妙地喜歡我，我討厭你的一切！”
克萊恩這次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輕輕地握了握她的手。
嗯，你討厭我所以要靠近我，討厭我所以要餵我吃你做的食物，討厭我所以選擇幫助我，討厭我所以要來冒著生命危險從查拉圖和阿蒙手裡面救我……還要每天給我獻祭豐富的一日三餐，防止我只有達尼茲獻祭的弗蘭克蘑菇吃，還願意來源堡上學習拉歷史投影這個能力，好讓我能在神棄之地之外活動，因為討厭我才不允許我走開，會拉住我的手，跟我傾吐你的心聲……
如果這都是因為‘討厭’我才做的話，那你還是一直這樣‘討厭’我好了，克萊恩想。
“我不是莫名其妙地喜歡你的。”他道。
克萊恩一直覺得自己愛上蘿萊是個很正常的事情，他們在一起經歷了這麼多，要這樣還不喜歡她，那才奇怪。
所以為什麼要說莫名其妙呢？
分明是有理有據的……
“我真的討厭你，你不要這個態度，你這個態度也很讓我討厭。”蘿萊憤憤道。
要是真心討厭的話，現在就鬆開你的手啊……一邊說討厭一邊還要緊緊抓住我……克萊恩無聲地吐槽。
他覺得自己當時設計青銅座椅的時候，兩個椅子之間的距離還是太遠了，要不然的話，現在蘿萊就該靠在他的肩膀上了吧，而不是現在這樣只拉著手……
很顯然，蘿萊現在正在脆弱的時候，她把他當成她的情緒穩定器和樹洞。
不過，這是好現象，這表明他至少距離她的心更近了不是嗎？
而且她不選別人當樹洞，就選自己，那肯定是因為他對她也有很特別的意味。
一旦談論過去，就意味著敞開心扉……克萊恩對她講述過自己作為周明瑞時候的事情，他很能理解蘿萊現在的心情。
蘿萊沒有再去管克萊恩，在和他的交談之中獲取了勇氣之後，蘿萊決定動手了。
“我要掀開了。”
“沒準我還是個美女呢……”
“嗯。”克萊恩閉上了眼睛。
雖然如此，其實他還是看的見。
他覺得蘿萊應該也知道這點，讓他閉上眼睛只是欲蓋欲蓋彌彰罷了，真不想讓他看見，當時就該讓他遠離，而不是喊住他還任由他坐在自己身邊……不過，克萊恩還是順從蘿萊這點小小的心思。
蘿萊又是一次深呼吸，她一鼓作氣地翻開了這張半人高的相片。
然後，她的視線凝固了。
這張照片之上，所有人都被白色的光影糊住，變成慘白的人影，看不清一丁點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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