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蘇姑娘是誰啊？怎麼送來這麼多東西？”
“聽說和謝世子的關係匪淺，這是給我們送的東西嗎？分明就是給謝世子送的！”
幾人的議論聲在身後響起，趙啟心裡突然生出幾分羨慕了。
他在邊關這麼多時日，怎麼趙家不給他送東西呢？等他回去也要寫信問問。
在謝殊的安排下，所有的馬車先停在驛站休息，等休整一番之後再等謝殊安排將帶來的東西送去什麼地方。
趙啟在店門口站在，手裡捏著那根還沒有啃完的鴨腿。
這麼多東西，謝殊幾個人也吃不完吧？既然如此，那肯定是要送去軍營的吧？
可若是送去軍營……
自己前段時間還對著謝殊撒氣來著，現在再吃人家東西……
趙啟啃鴨腿的動作頓住，他也沒少吃啊。
“蘇姑娘對咱們主子可真好，你看到沒，那幾個車上裝得都是吃的。”
“那不是怕主子吃不慣這裡的東西嗎？”
“我娘也知道我吃不慣，怎麼送信的時候沒一起送些肉乾拿過來……”
“真想快點回京城，到時候一定要天天去蘇姑娘店裡吃飯。”
趙啟站在不遠處沒說話，心裡暗暗琢磨著。
吃人嘴短，他吃了那蘇姑娘送來的那麼多東西，對謝殊的態度是不是也要好一些。
謝殊將人將馬車停到驛站後院，安排人守好，確認無誤後，這才回來。
趙啟倚在門框上，見到人過來，連忙上前詢問。
“謝殊，那蘇姑娘送來的這麼多東西，你是要……”
謝殊怎麼可能看不出他的意思，“蘇姑娘說了，這些東西都是為軍營的將士們準備的，只是馬兒奔波多日，先讓其休息休息，在送去軍營可好？”
聽到謝殊這句話，趙啟就滿意了。
“好！那自然好！你要是沒空去送，我派人來取也好！”
謝殊笑笑，沒回答。
兩人再一次坐回那張桌子前，剛才還只誇酒好的趙啟現在是沒有喝酒的心思了。
端著手裡的酒碗，猶豫片刻，開口問：“謝……世子，你打算什麼時候去收那些東西？”
聽上去語氣軟了幾分，更是用了自認為很是溫和的態度。
謝殊答：“明日。”
“好，那就明日！我叫人來給你幫忙！”
不等謝殊拒絕，趙啟便大步離開了。
“主子，真的要讓大將軍過來幫忙嗎？”穆雲濤問，有點擔心對方會整出些什麼么蛾子來。
謝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道：“他若是想來，誰能攔得住？”
穆雲濤不說話了，這倒是。
但是今天趙啟突然過來，總不能就是為了問那些糧食什麼時候收的吧？這麼一點小事情，還用他親自過來詢問嗎？
天知道在聽到趙啟過來時，他還在樓上啃鴨脖呢，骨頭都卡在喉嚨眼裡了。
嚇人，實在是太嚇人了。
“這水裡有不乾淨的東西，就要倒掉。”謝殊將杯子裡的水潑出去。
穆雲濤一愣，隨即壓低聲音。
“主子，你的意思是咱們之中……”
謝殊微微頷首：“暗中調查，不要打草驚蛇。”
“是！”
穆雲濤快步走出去，視線掃視樓下幾個正在吃東西的人。
如果有趙啟安插的眼線，會是誰呢？
自從謝殊種下去的那些農作物開始發黃，幾乎所有人都盯著，想知道這京城來的世子爺這麼興師動眾種出來的東西會怎麼樣。
當然不乏有許多看熱鬧的。
這邊關苦寒不是一日兩日，若是真的能種出來東西，邊關的百姓也不至於過的如此悽慘。
所以在得知謝殊開始收割種下去的那些東西時，就連城中的百姓都跑過來觀看。
“這種下去的都是些什麼東西啊？真能結出糧食嗎？”
“誰知道呢……那世子爺十指不沾陽春水，真的能懂種地嗎？”
“一會兒把穗子割下來一看，裡面沒有糧食，那可就鬧笑話了哈哈哈！”
“讓開！”
一聲怒喝打斷竊竊私語的幾人，身穿勁裝的眾人將人群撥開，趙啟站走在最前面，領著一一對人過來幫忙。
他掃視一圈，找到了謝殊，領著身後的人大步走過去。
“世子，如何？”
謝殊指著店裡一個給稻穀脫粒的器具，說道：“此刻看不出如何，等收割完便知曉了。”
“世子說的是，你們幾個都去幫忙。”
聽了趙啟的命令，其他幾個人拿起鐮刀便上前幫忙。
謝殊叮囑道：“不同的東西不要放在一起，割下來後放一堆，你們幾個負責脫粒。”
“是！”
趙啟站在他身旁，跟著開口：“剛才世子說的都聽清楚了沒？不同的東西不要放在一起！”
他雙手背在身後，掃視一圈周圍種的東西。
好像是青稞，但是比他之前見過的青稞穗子要大一些。
難道這謝殊種出來的東西還真不一樣？
趙啟心裡還惦記著蘇雲嵐給謝殊送來的那些東西，此刻自然不會出言嘲諷，不過只是在心裡吐槽幾句罷了。
他倒是要看看這麼幾畝地能脫下來多少粒，就算少，為了那些送來的物資，他也不會在這麼多人面前嘲諷謝殊的。
趙啟看那脫粒的機器已經開始運作，裡面走上前去。
只見那人拿起一捧青稞，穗子的部分放進機器口，呼啦呼啦一陣，有顆粒落入其中的聲音。
聽這個聲音，好像數量還不少？
待那人將脫乾淨的青稞放下來後，趙啟連忙上前一步，去看脫粒器具裡脫下來的青稞顆粒。
最下面居然落了一層！
趙啟強壓住內心的驚訝，伸手捏了一把，只見那顆粒粒粒飽滿，比之前種的不知道強了多少。
這些苗看起來不怎麼樣，結出來的糧食倒是不少。
如果是稻穀的話，這一捧，都能蒸好幾碗飯了。
“大將軍？”
脫粒的兩人見他一直趴在這裡，他們兩個都沒辦法幹活了，只好出聲提醒。
趙啟回神，起身讓開空間，讓他們兩個人繼續幹。
剛才只不過是一捧青稞就能脫下來那麼多種子，要是這裡都種上青稞，那該有多少？
趙啟只是想想，就把自己想美了。
如果邊關真的能自給自足，那他們就可以存下糧草，在匈奴打過來的時候，再也不用擔心明天餓著肚子上戰場了。
想到這裡，趙啟大步走向謝殊，問：“世子，你這種子是從何而來，怎麼種的這麼好？是不是剩下其他東西也像這青稞一樣？”
他的問題一個接一個，謝殊看起來則是淡定許多。
“大將軍，剛才不是說了嗎？等脫粒之後，自然就見分曉了。”
“是是是，你說的是。”
趙啟現在也不嫌棄他賣關子了，開口催促眾人。
“都加快速度，把活幹完！”
謝殊也只是表面看起來淡定而已，他心裡相信蘇雲嵐給自己的種子沒有問題，所以並不擔心所謂的‘顆粒無收’。
甚至在之前他拔了一部分回去，看到那產量時，心裡便有了預想。
但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可能比他想的還要好。
趙啟已經在田裡轉了好幾圈了，“世子，這些東西都熟了，你看多好啊！要是邊關沒有戰事，這裡的百姓也能過上富足的生活。”
謝殊抱拳，“大將軍保家衛國，我等欽佩！”
眾人雖然沒怎麼幹活農活，但是個個身強體健，熟了之後速度也加快了。
不到一天的時間，將所有的東西都收了個乾乾淨淨。
然後裝袋，上稱，運回去晾曬。
看到最後的數字時，在場的人都震驚了，這個產量，比之前種的產量多了一倍不止啊！
趙啟捏著記下來的本子，抹了把辛酸淚。
“好！真好！如果家家都能種上這些東西，以後再也不怕捱餓了。”
謝殊點頭，“這些種子與尋常種子不同，我也是第一次種地，想必也有許多地方照料不周，若是百姓種植，產量應當更高。”
趙啟看向謝殊，詢問道：“世子，那今天帶回來的那些可作為種子？”
現在所有的糧食數量都在自己手裡呢，若是一斤變三斤，那這個冬天軍營的糧食就不用發愁了。
他也不用再為京中送來的糧食中途出意外，那些人一關卡一關。
如今還是要多虧了謝殊，當日自己趕他走的時候還以為這人說要解決糧食問題的是紙上談兵，沒想到即將可以視線了。
趙啟本以為謝殊會立馬答應下來，可對方卻微微搖頭。
趙啟立馬急了：“謝殊！你這是什麼意思？可是不肯？那你說這些糧食要多少錢？我給你錢，你賣給我成不成？”
謝殊：“大將軍莫急，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趙啟捏著手裡的本子，心裡已經盤算好了如果謝殊不給，那他晚上就派幾個人過來搶，反正自己人多，真要動手，謝殊幾個人也不是對手。
但是！
人蘇姑娘都給軍營送來物資了，他再沒有良心，也不能物資剛到手，就對謝殊下手。
那、那不是白眼狼，喪良心嘛？
所以，趙啟還是希望謝殊可以識相一點，所有的事情都好商量嘛。
“謝殊，我知道你這次來是帶著目的來的，現在任務也做的差不多了，這糧食的問題也快要解決了，只要你把種子給我，就可以回京覆命了。”
“大將軍，並非是這個原因。”
謝殊嘆了口氣，將那苦瓜茶再次拿出來。
防止對方急眼，他不做耽擱，將事情儘可能跟人說明白。
“大將軍，種子我會給你，但要晚幾天。”
“大將軍有所不知，這種子是蘇姑娘給的，是她家鄉特意研製出來適合邊關地區種植的種子，實屬不易。”
聽到蘇雲嵐的名字，趙啟不說話了。
又是這蘇姑娘，這蘇姑娘到底是何方神聖？
大手筆送來這麼多東西，還有這種子……
“現在這些東西收割了，我需給蘇姑娘修書一封，將具體的產量以及問題告訴她，興許她那裡還有更多的種子。
還有聖上知曉我留在這裡的所謂何事，也要如實稟報，待聖上知曉後，這種子不就能給大將軍了嗎？”
趙啟沒說話，給自己灌了兩碗苦瓜茶。
謝殊這小子，說蘇姑娘就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生怕他不吃這套，又搬出來聖上。
左右的意思就是他哪怕再想要這種子，也要等上數天。
砰的一聲，碗被重重放到桌子上。
趙啟看著他的眼睛，“好，那我就等。”
他起身，就要往外走。
人還沒走到門口又折了回來，“世子，你為何還不修書？再晚些天就要黑了，這書信又要晚上一天才能到京城了。”
謝殊：“……我這就去準備。”
本以為這次能送走這尊大佛了，穆雲濤樂呵呵進來，“主子，你看大將軍那吃……”
“吃什麼？”
說要離開的人再次回來，穆雲濤將喉嚨裡那個‘癟’字吞回去，連忙擺手：“沒有沒有！大將軍可是還有事情要與我家主子商議？”
他一步步往門外退，想要離開這人的範圍。
“不是！”
趙啟指著後院的方向，說：“謝殊，那些東西不是蘇姑娘給軍營的嗎？這馬也休息一天了，是不是能送走了？”
謝殊點頭：“大將軍請便！”
趙啟嗯了聲，那緊皺的眉頭舒展幾分，離開前還不忘叮囑：“對了，記得在書信裡替我們謝謝蘇姑娘，等我回京一定要親自上門結識！”
“我知道了。”謝殊斂眸。
“阿嚏！”
蘇雲嵐打了個噴嚏，店裡幾人都看過來。
“雲嵐姐，你沒事吧？”蘇雨問。
蘇雲嵐搖搖頭：“沒事，早上坐外面吹了陣涼風，鼻子有些不通氣了。”
“要不要我去抓些藥？”蘇子舟問。
“不用！”蘇雲嵐連忙拒絕，“不用不用，我一會兒煮點薑湯喝喝就好了，不是什麼大事，不用麻煩大夫了。”
但是幾人明顯還是不放心，叮囑道：“那雲嵐姐你有什麼事情的話一定要告訴我們啊！”
蘇雲嵐點點頭：“行，你們放心吧。”
那可是中藥啊，之前蘇雲嵐喝過，魂都快沒了，能不喝就不喝。
算算日子，謝殊那邊的東西應該也收了，不知道產量如何，看來今晚要入夢問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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