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夜,一封密信,透過清河崔氏的暗渠,躲過了封鎖的九城,悄悄送出了京城,在天亮之前,送到了七峰山。
一支箭,“叮”的一聲,釘在溫泉莊子的門上。
守衛大喝一聲,“誰?”
抽刀的抽刀,拔劍的拔劍,一時間,對準門外。
片刻後,沒聽到什麼動靜,只聽到淅淅瀝瀝的雨聲,有人打開了門,只見一支箭射在門框上,入木三分,箭上綁著一卷小小的油氈布,提刀護衛左右看了一眼,沒見到人,拔下了那支箭。
幾名侍衛圍上前,一人說:“看起來是送信的,藏首藏尾。”
提刀護衛解下箭上綁著的油氈布,看到上面寫著,“盧大公子親收。”的字樣,他帶到門房處查驗了一番,發現無毒無詐,便將油氈布揣進袖中,說道:“我給公子送去。”
他帶著這卷小小的油氈布,來到盧青越的住處,因還未天明,院落裡十分安靜,他將腳步放輕,但還是驚擾了隔壁廂房睡著的言楓。
言楓快速起身,開啟房門,見到來人,問:“發生了什麼事兒?”
帶刀護衛連忙走到言楓面前,遞上油氈布裹成的小小一卷,上面的字跡遇水不化,“楓公子,有人以箭羽傳信,射在外門上,說給公子親收。”
言楓聞言伸手接過,也看清了上面的字跡,點頭,“射箭的人呢?”
“我們出去時,人已沒了蹤影。”
言楓點頭,擺手,“去吧,我交給公子。”
帶刀護衛應是,離開了院中。
言楓拿著油氈布裹著的信卷,細緻地檢查了一番,沒發現什麼問題,去敲響了盧青越的房門。
木兮揉著眼睛開啟房門,迷迷糊糊地問:“是楓公子啊,這天還沒亮吧?”
言楓低聲說:“方才有人以箭羽送信,我得馬上交給公子。”
“好吧!”木兮讓開門口,悄悄走進裡屋喊人。
盧青越本就睡眠淺,已經醒了,對木兮說了句,“讓言楓進來。”
木兮點頭,掌了燈,知道二人有事要說,又揉著眼睛退了下去,他本就睡在外間,出了裡屋的門後,見言楓進去,自己則又躺回了外間的榻上。
言楓拿著信捲進了房間,交給盧青越,“不知是何人傳信,鬼鬼祟祟的,說公子親收。屬下檢查過了,看不出來歷。”
盧青越伸手接過信卷,仔細研究片刻,吩咐,“將燈拿來。”
言楓立即拿了燈盞過來。
盧青越將信卷放在燈前,照映了片刻,說:“這是小九的筆跡,讓我將這封密信,送給子霄。”
言楓訝異,仔細看了片刻,“公子,您是怎麼發現的?屬下怎麼看不出來?”
盧青越笑,“被你看出來,豈不是也能被人瞧出來?”
他很快收了笑,“走我們范陽盧氏的暗線,沿途追蹤子霄,將這封密信務必安全送到子霄手上,小九如此周折,這封密信,十分重要。”
言楓聞言也立即鄭重了,“是,公子。”
他不再多問,立即拿著密信走了出去。
盧青越躺在床上,沒了睏意,這封密信,他並未全部看懂,但勞煩長兄將此密信暗中送到子霄手中,他還是看懂了,這是小九離家前,得知她與祖父訂下約定,不得動用家中一切資源時,他揹著祖父,教給她的獨屬於自己和她知道的傳信方式,為著是一旦她有難,讓她對他求救,當然不能被祖父知道,所以,選了特殊的法子聯絡,但這麼多年,小九一次都沒用過。
直到這封信,她用了這個傳信法子,唯一讓他看懂的,便是這句話。
他想,這一定是一件大事兒,甚至比賀、鄭兩家屯養私兵還大的事兒。否則她不必如此耗費周折,不知動用了誰的暗渠來給他用箭羽傳信。
木兮推開門進來,“大公子,再睡一會兒吧!距離天亮,還有一個時辰呢。”
盧青越打住思緒,點頭,“好。”
他如今最重要的是休息,儘快養好傷回京。
木兮熄了燈,幫他落下帷幔,又打著哈欠回去繼續睡了。
早起上朝的路上,崔崢對虞花凌低聲說:“縣主,信送到了,以暗箭傳信,那處溫泉莊子的侍衛將信取了回去。”
虞花凌點頭,“好,辛苦了。”
崔崢搖搖頭,又說:“我手裡有能調動暗渠的權利,所以,沒驚動祖父,不過如今祖父想必已經知道了。”
言外之意,他祖父沒看到那封信,知道時,信已送到盧大公子手裡了,並沒洩露。
虞花凌笑,“好。”
這樣的崔崢,她用著才放心。
今日的金鑾殿上,要擬定文武試的具體章程,故而朝臣們依舊來的齊,哪怕有幾位帶病上朝的老臣。
太皇太后環顧了一圈,“幾位愛卿,連綿雨天,溼寒氣重,保重身體啊。”
陸太尉、郭遠等人點頭,心想著若不是虞花凌弄出一出又一出的大事兒,他們如何能不好好告病將養身體,他們是不得不帶病上朝,否則若是自己不參與,還不知道虞花凌會繼續整出什麼事情來,如今她又單獨成立了監察司,若是不能將家中的子弟安插進去,以後這朝堂上豈不是都要她說了算?
所以,哪怕病著,也要來參與早朝。
太皇太后自然也明白這幾個老東西心裡想什麼,她繼續昨日的話題,“諸位愛卿,誰有章程,當朝審議。”
柳源疏率先出列,“陛下、太皇太后,臣有。”
他近來人逢喜事精神爽,陰雨連綿的天氣,竟然無半點病痛,靴子踩在水裡,走路都帶風,“臣聽聞,昨日明熙縣主得了一道從禁軍、宿衛軍、巡城司、刑部、大理寺、五營校尉等擇優呼叫人員進入監察司的聖旨,陛下和太皇太后竟允了,臣雖然覺得不妥,但聖旨已下,臣就不說什麼了,但臣提議,不能讓明熙縣主獨選專行,昨日說是參加文武試選出兩名副司主,既然如此,所有進入監察司的官員,一律都參加文武試好了,依照名次擇優錄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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