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
虞花凌明白了，愛醫成痴的人確實有，她小師叔就是一個，但她小師叔脾性邪氣又古怪，把於老爺子的帖子扔出不理會也是他能做出的事兒，江湖中人，本就不願意牽扯朝堂。
若非她一心入朝，小師叔也不會派了小師弟來幫她，同理，師兄也一樣。若無招惹，毒醫門也不會有人來京城，畢竟，看診都是人帶著重金求上毒醫門，毒醫門的人若非受人之恩，不會外出看診。
她笑著說：“於老您猜的準，我的確與毒醫門有些淵源，若是為著此事，看在於聞答應入監察司，還有於老親自登門的面子上，我願意從中牽線，讓您能與毒醫門一起探討醫術醫理，您不必入職監察司的。”
她書信一封，還是管用的，小師叔不理別人，但不會不答應她。
於老爺子搖頭，“雖是執念，但老朽哪能受縣主這麼大的恩情。既然縣主與陸太醫都與毒醫門有淵源，老朽留在監察司也一樣。醫無止境，本就不是一蹴而就之事，老朽願意待在監察司，日久天長，也有進益。”
怕虞花凌不答應，他又道：“監察司有個坐堂的大夫，是好事兒，畢竟大案要案哪裡有不危險不受傷的？老朽願意略盡綿薄之力。這把老骨頭，縣主放心，能撐十年不是問題，願意為縣主和監察司效力。”
虞花凌聽他如此說，也笑了，“於老都這樣說了，既是送上門的好處，我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她沒有將人往外推的道理，更何況，於老爺子這樣的大夫，還是太醫院都求而不得的。
她答應的乾脆，“從今以後，便辛苦於老了。”
於老爺子高興起來，臉上都笑出了褶子，“好好，老朽今日便能入職。”
“好。”虞花凌轉向李福，吩咐，“再收拾出一間醫堂來，給於老用。要乾淨敞亮，連帶藥材庫房一起。”
李福連忙答應，“老奴這就派人去收拾。”
於老爺子站起身，語氣輕快，“老朽跟你一起去。”
李福笑著點頭，“好，都聽於老的。”
於老爺子跟著李福離開，虞花凌心想，若是這個訊息傳出去，整個京城怕是要炸了。
明日的早朝上，也會有人頗有微詞，更甚至攻擊監察司私設醫署。
監察司本就開了先河，如今卻又私設醫署，一再破例，朝臣們自然不可能眼看著什麼也不說。
但她自從入朝起，打破的不是一件兩件舊例，頂多再費一番嘴皮子罷了。
她吩咐碧青，“將人都叫來堂前，我見見。”
碧青應是，立即去了。
於聞從隔壁走出來，湊到虞花凌跟前，“縣主，您同意我祖父留下了？”
“嗯，同意了。”
於聞眨眨眼睛，“監察司若是另置一個坐堂醫署，如今看著地方還夠用，但若是下一批文武試結束，人手滿額了，怕是地方就不夠了。”
“明日我會奏請陛下和太皇太后，將此處通往詔獄的這一條街，都劃分給監察司。”
於聞睜大眼睛，“詔獄？”
“嗯。”
“詔獄不是太皇太后親自轄管？”
“嗯，我今日要了詔獄，太皇太后給了。”虞花凌從懷中拿出令牌，在於聞的眼前晃了晃。
於聞震驚，“還是縣主厲害。”
他是真沒想到，太皇太后竟然將詔獄給了縣主，也就是給了監察司。太皇太后對縣主如此信重嗎？這也太出人意料了，縣主這麼厲害，太皇太后難道就不堤防忌憚？難道前些日子宮裡傳出太皇太后與縣主產生的隔閡不睦，真是所有人的錯覺？
他實在忍不住，壓低聲音問：“縣主，您是有什麼把柄，在太皇太后手裡嗎？或者說，是您手裡，有太皇太后的把柄？”
虞花凌偏頭看他，見他眼底真真實實地透著疑惑不解，她笑了笑，“沒有，我們只是有交換約定，我拿留京入朝，換了一個未婚夫，僅此而已。”
“這……李少師雖好，也不值得太皇太后賭這麼大吧？她不怕縣主勢大嗎？”於聞還是不相信，自古以來，皇權就沒有不想掣肘人的，太皇太后並不是無知心大之人，相反，她恨不得掌控整個大魏。
“她沒得選。”虞花凌語氣平淡，“只能用我。”
於聞：“……”
這話說的太張狂了些，但因著面前的人是虞花凌，她語氣又如此平淡，彷彿在說今天天氣又是下雨一般，讓人生不出半絲覺得她狂妄的做派來。
他自詡聰明，但還是有些不懂，既然不懂，就要不恥下問，於是他壓低聲音問：“可否請縣主解惑？”
畢竟，他進了監察司也就罷了，他祖父也進了監察司，從今以後，勿忸於氏與監察司綁在一起了。監察司的前程，就是他的前程，縣主的前程，也是勿忸於氏的前程。
“你知道鄭家和賀家，為什麼被禁軍圍困起來嗎？”虞花凌問。
“因為販賣私鹽案，遠在營州的鄭簡和賀璟，拒不伏法？”於聞雖然心裡有隱隱猜測，但也不敢亂猜。
如今滿京城的人，都不敢碰觸鄭家和賀家，都在猜測，與營州有關，但到底是什麼樣的大事兒，才能讓太皇太后直接動用了禁軍圍困了人，且關閉了京城九門，據說城外，也有五營校尉巡邏，封鎖了京城通往各處的官道出口。
“鄭簡和賀璟，用販賣私鹽所得的銀兩，背地裡招兵買馬。”虞花凌語氣尋常，“天災有，人禍在，你覺得，對比大魏的國之社稷，太皇太后是忌憚防備我，還是咬牙重用我？畢竟，我很好用不是嗎？”
於聞眼睛驀地睜大，伸手捂住了嘴，才沒驚撥出聲，他震驚地看著虞花凌，“原來是這樣，既然訊息沒傳出，沒鬧到朝堂上，說明是極隱秘之事，是秘事，縣主您……您怎麼就這麼告訴我了？”
“相信你？”
於聞：“……”
的確是相信他，但這也太相信他了，他才剛進入監察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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